秦安安同样大受触动,抱着葫芦的小手攥成拳头。
【vocal,何东真不是人!肯定是他在家经常打大姑,所以,小四姐才养成条件反射!】
【在小四姐眼里,只要妈妈跪着求饶,就一定是要被打了!】
秦安安心声里的真相,像是一根根针扎进冯静柔心里。
她忙抱起何四妮,柔声安慰:“不怕不怕,小四不怕!告诉三舅妈,你爸经常打你妈吗?”
何四妮儿茫然地点点头。
她因为营养不良实在太瘦,一双丹凤眼显得格外大,迷茫地看着冯静柔,不明白为什么妈妈已经跪下了,却不会被打?
何三妮远远地躲到墙角,抱头蹲着,情绪上来,不停地“啊啊啊”得大叫。
秦春霞泣不成声。
“静柔,我就求你这一回!就这一回……”
冯静柔内心五味杂陈,看着可怜的大姑姐,这一次,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秦安安很想劝大姑离婚,远离渣男,独自美丽。
但她知道,现在是刚刚改革开放的八零年代,多数女人都没有独立生存的能力,离婚远不像后世一般容易。
【决不能放两个老家伙出来,倒是可以去会一会他们!】
【必须逼他们交出爸爸的通讯地址!】
秦安安暗自思忖。
只要爸爸回来了,别人就别想再欺负妈妈!何东也别想再欺负大姑!
冯静柔的想法,跟小女儿不谋而合。
她拉起秦春霞:“走吧,我跟你一起去县公安局。”
————
一墙之隔的秦老二家里,秦光宗、付红梅、秦耀祖、周翠芬,四人全都蹲在墙根儿,耳朵贴在土坯墙上,仔细听隔壁的谈话。
秦春霞的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他们啥都听不清楚。
四人急得抓耳挠腮。
“大哥,你说冯静柔这回能同意吗?”秦耀祖低声问大哥。
老三每月定时寄信来,估摸一下时间,这信和钱又快寄到了。
信是寄给老娘的。
娘不在家,谁都没资格签收。
着急让她回来主持婚礼是假,签收老三寄来的钱才是真!
秦光宗要嫁闺女了,也着急拿钱添置嫁妆。
“放心吧,大姐一定能行。”他眸光深沉地道,“就凭大姐救过秦彻的命,这恩情,冯静柔必须还!”
秦彻被牛顶撞后,严重内出血,危在旦夕,急需大量输血。
冯静柔血型不符,没办法给儿子输血,在秦家人一个个往后躲时,秦春霞没有躲。
她撸起袖子,露出瘦骨嶙峋的手臂对护士说:“能抽多少抽多少,我要救我侄子的命!”
可以说,没有秦春霞的话,秦彻活不到今天。
秦家人搬出大姐,也正是有此算计。
冯静柔不给他们面子,但救命恩人的面子,她不能不给。
果然,不多会儿,冯静柔就锁了大门,抱着秦安安和秦春霞她们一起出门了。
付红梅跑到门口,远远地看着,她们是往出村的方向走。
“成了!”
“俩人一起出门,一定是去县公安局,签谅解书去啦!”
付红梅喜形于色。
第33章 赚钱门路曝光
冯静柔出门后不久,付红梅和周翠芬也出门去了县城。
付红梅去给秦云娇置办新婚用品,周翠芬闲着没事跟她一起去逛逛。
在步行街逛了半天,买了一条大红的锦缎被面儿,一对红双喜水壶,一面印着红双喜的镜子,和一个搪瓷盆,带着的钱就花光了。
付红梅收了买东西的心,想去公安局门口打听一下情况,周翠芬却高高兴兴地走进一家毛衣店。
“大嫂,你看这毛衣多好看,给娇娇买一件出嫁穿,绝对会是咱槐花村最美的新娘子!”周翠芬指着挂在墙上的一件粉色毛衣,喜欢得两眼泛光,嘴上秦云娇穿好看,心里却想着自己要是有一件穿该多好。
不等付红梅回应,她就问老板:“这件毛衣多少钱?”
老板是个胖胖的中年妇女,热情地招呼她:“大妹子真有眼光,这是我们这最好的师傅织的毛衣。标价55块,你要是诚心要,52块给你。”
一听价格,妯娌两个同时张大了嘴巴。
付红梅:“多少?”
周翠芬:“抢钱呢?”
一听这话,胖姐就不开心了,拧紧眉头。
“二位嫌贵,尽管去其他店看看,如果能找到比我家毛衣用料更好、织工更好的,我这件不要钱送你们都行!”
胖姐只做中高档毛衣,对自家毛衣的品质有着十足十的自信。
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很多顾客在步行街绕半天,最后还会再回来买胖姐家毛衣。
周翠芬还想理论两句,胖姐已经懒得理她了。
付红梅看着墙上的毛衣,若有所思。
“老板,我能见见织这件毛衣的师傅吗?”她低声问。
她第一眼看到这件毛衣,就觉得眼熟,很像冯静柔之前织的那件。
胖姐一愣,搞不明白她要干啥。
“真不巧,我家大师傅今天不在店里。”
就算冯静柔在店里,也不可能随便让外人见,以防被竞争对手挖角。
付红梅突然上前一步,凑到胖姐耳边问:“老板娘,咱明人不说暗话。我只问你,你这里的大师傅是不是姓冯?冯静柔?!”
胖姐人都麻了。
“你认识她?”
不会早就看准了小冯,打算挖角吧?!
付红梅知道自己猜对了,立刻笑道:“哎呀,我是她大嫂。”
又拉着周翠芬介绍。
“这是她二嫂。”
听她这样说,胖姐以为是冯静柔跟她们说了织毛衣的事,便不再多想。
但她万万没想到的是,付红梅竟然敢开口赊毛衣。
“哎呀,我今天来给女儿置办嫁妆,东西买得多了些,带的钱都花光了。但这件毛衣我是真想要,要不这样,我先把毛衣带回家去,过几天冯静柔来,再拖她把钱给你送过来。你看成吗?”
胖姐是个精明的生意人,一听这话,立刻拒绝了。
就连店里正在织毛衣的工人们,都忍不住多看了付红梅一眼,眼神里尽是鄙夷。
价值50元的高档毛衣,说赊就赊的?
还让小冯送钱来,小冯知不知道这事儿都两说!
“大嫂子,你看这样好吧。我家店概不赊账,你要是真心想要,我就给你留着,你明天带钱来买。”
胖姐做生意活泛,从不将话说死,就算再瞧不起付红梅,都不会表现出来。
付红梅托词说,女儿要出嫁会很忙,没空再来县城了。
胖姐:“那你让小冯过来,刚好把织好的毛衣带来结账。然后让她再多带几件回去。”
“小冯织的毛衣,在我们店卖得最好,只剩最后一件了。”
付红梅不能再说什么,只能讪讪点头,临走前问胖姐,冯静柔织一件毛衣能拿多少手工费?
胖姐没瞒她。
“五块。”
妯娌俩走出毛衣店,半晌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我没听错吧!冯静柔织毛衣赚钱,一件能赚五块钱?!”周翠芬半天才理清思路,气得咬牙,“怪不得我哥说,她最近都没去矿上装车。原来有其它财路!”
付红梅:“没错,我摔破头那天,她就已经在织毛衣了。冯静柔真得变了,口口声声拿我们当一家人,这么好的赚钱路子,居然不告诉我们!”
周翠芬恍然大悟。
“对啊,织毛衣赚钱那么多,咱们也可以去织毛衣赚钱啊!”
付红梅嫌弃地瞟她一眼:“刚才那店里挂着的毛衣,花样都不普通,你会织吗?”
周翠芬仔细回忆了一番,瞬间蔫儿菜了,摇头说不会。
付红梅:“所以说,想要赚大钱就必须先跟冯静柔搞好关系,把技术学到手。”
妯娌俩一拍即合,直奔县公安局。
她们商议好,等冯静柔签完谅解书,带着公婆出来,就逼着公婆立刻给冯静柔道歉。
冯静柔是个心软的,她们只要替她说几句话,她必会摒弃前嫌,倾囊相授。
然而,妯娌俩的如意算盘落空了。
俩人在公安局门口,一直蹲到天黑,都没等到冯静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