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生,你还有路子收购干辣椒吗?”赵桂花问李村生。
院子里摆着一张磨盘,李村生此刻正坐在磨盘旁,一口花生,一口老酒。
赵桂花叫了他好几回,他都没有回应,好像没听见一样。
“三奶奶,我村生伯咋了?”秦婷看出村长心情很低落,小声问赵桂花。
赵桂花叹气又摇头:“唉,婷婷,不怕你笑话,你村生伯又被人欺负了。”
“被……”欺负?!
秦婷狠狠吃了一惊。
自打她记事起,村生伯就是槐花村的大队长,后来又做了村长,在槐花村是说一不二的重量级人物,威严十足。
槐花村的村民,就算不听自家爹娘的话,都必须听村生伯的!
咋村生伯还会被人欺负?!
她震惊,她不理解。
冯静柔心里却门儿清,槐花村在兴旺镇是有名的贫困村,年年靠吃国家救济粮度日,李村生作为一村之长在同镇的另外六个村长面前,永远没面子。每次去镇上开会,都会被糗得抬不起头,回来又没法跟别人诉苦,只能独自消化情绪。
“村生哥又去镇政府开会了?”冯静柔小声问。
赵桂花撇撇嘴:“可不是嘛!”
两人小声聊起来,暂时不去打扰李村生,好让他再独自待一会儿。
秦婷在二人的聊天中,得知村生伯每次去开会时,欺负他最狠的就是周翠芬她哥周红兵。他仗着周家屯有煤矿,谁都不放在眼里,每次见面都故意给李村生难堪,让他在镇领导面前下不来台。
“秦风他大舅,真是坏透了!”秦婷越听越气。
她初生牛犊不怕虎,直接坐到李村生身旁,大声道:“村生伯,您现在该做的是想办法带领咱们村发家致富,而不是独自喝闷酒、生闷气。”
冯静柔被女儿的举动吓了一跳,想去拉回她却已然来不及了。
不过,她倒是突然来了兴致,想听听女儿究竟想说什么。
秦安安坐在小板凳上,吃着黄秀秀给她的小饼干,也看向大姐秦婷。
【大姐要发大招了?】
黄秀秀:秦婷要发大疯了?
第一次见有人敢冲自家公公大小声,黄秀秀激动坏了,立刻搬了张凳子挨着秦安安坐下,跟她一起看乐子。
李村生有着这个年代普遍的大男子主义,被一个小姑娘当面教训,顿时冷了脸。
酒盅往磨盘上一顿,吓得秦婷心底一颤。
“村生伯!”秦婷壮着胆子提高音量,“就算你吓唬我,该说的我还是要说!”
“兴旺镇一共七个村,咱们村最穷!为什么呢?因为周家屯有煤矿,其它五个村子全都水土丰茂,就咱们村靠在山脚边,地里全是石头,土地贫瘠得种不出粮食,每年都要跟镇政府借粮、贷款才能度过年关,来年还要绞尽脑汁想办法还粮还钱,这样的槐花村永远都不可能富裕!村生伯,您是这样想的吧?”
李村生一双长满老茧的大手,死死抠在裤子上,全身颤抖地紧绷着。
他努力过!
可他们祖祖辈辈生活的山地,就是长不出粮食……他能怎么办呢?
他已经把能想到的办法,全都用上了。
可今年村里,还是欠收!
“可村生伯您想过没有,我们是人!”秦婷抬手招来秦砺,“秦砺,人有两件宝……”
秦砺会意,立刻脆生生道:“人有两件宝,双手和大脑,双手会做工,大脑会思考。”
“村生伯,听完秦砺的话,您能想到什么?”秦婷循循善诱。
李村生:“我能想到你想跟我炫耀你弟会说绕口令。不是,婷婷,你到底想跟我说什么?”
他实在没心情跟人闲聊,他还要尽快想办法去借今年的过冬粮。
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
秦婷有些无奈,不再兜圈子,直接道:“村生伯,我想在村里建一个辣椒酱厂。”
众人:“……”
秦安安:【大姐牛哇!】
【规模化生产!】
【品牌价值!】
【压缩成本,增加销量,利润最大化!】
首富之魂熊熊燃烧,秦安安两只眼睛亮晶晶地注视自家大姐。
她小小的脑海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前世,大姐跟余斌结婚之后,一路发家致富,坐拥千万资产。
可,这个家究竟是谁发的呢?
秦婷把她的计划,对李村生娓娓道来。
李村生逐渐坐端正了身子。
“婷婷,你的计划,真得能行?”
秦婷:“行不行的,只有试试才知道。只是咱们得循序渐进,不能一开始就建厂,要先从作坊开始做。一边开发销售渠道,一边加大采购和生产规模。来年咱们还可以大面积种植辣椒。咱们这山地种粮食不行,种辣椒却是一绝。您觉得呢!”
“行啊!太行了!”李村生拍手叫好,一双眼睛在黑夜中闪着光,“婷婷,你说,咱们第一步要先做啥?”
秦婷:“第一步,先采购50斤干红辣椒。”
————
秦婷刚跟李村生展望完辣椒酱厂的美好远景,刘凤英带着鼻青脸肿的周翠芬三人走进了村长家。
“哎呦,他三婶儿,你快去铮儿家看看去吧!他家里有鬼!”
刘凤英踮着一双小脚,一进门就看到了笑嘻嘻的秦安安。
看到秦安安聪明伶俐的笑脸,她猛地打了个寒颤。
她记起来。
小丫头片子以前是个痴呆儿童!
怎么……突然好了?!
鬼!
一定是被鬼附身了!
“他三婶儿,小丫头片子身上有鬼,你快点儿驱走它!快点儿!”刘凤英指着秦安安骂骂咧咧道。
第47章 “机缘”已经到了
今年的元宵节,正月十五那天。
大雪漫天。
冯静柔为了补贴家用,挺着大肚子去矿上捡炭块儿,希望能卖点儿钱。
因为太过劳累动了胎气,冯静柔突然早产。
大家都在过节,矿上人很少,等到门卫大爷发现冯静柔时,她扶着墙咬牙走了几百米,身后的雪地上拖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路……
大爷赶忙找来人,七手八脚得将她送进医院。
可还是太迟了。
小女婴缺氧太久,出世时浑身发紫,几乎没了呼吸。医生用尽全力抢回她一条命,却因为缺氧伤了脑子,成了个痴儿。
刘凤英听说冯静柔生了个女儿,医院都懒得去。只在冯静柔回家后去看了一眼,说了句:“扔了吧,留着丢人!”
如果不是冯静柔拦着,她甚至想要亲自上手抢秦安安,扔她去后山喂野猪。
刘凤英从没帮忙带过秦安安一天,八个月以来见小孙女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所以。她并不清楚小丫头是从哪天变了?
她记得上次见她是在公安局,没错就是那天,她第一次见秦安安露出这种聪明伶俐的笑容!
鬼上身!
一定是鬼上身!
刘凤英催促着赵桂花赶紧动手驱鬼。
赵桂花最烦刘凤英。
以为她局子里走一趟,回来能学乖,没想到还想要欺负三儿子一家?!
“刘凤英,你又发什么疯?!”赵桂花冷着脸训斥。
冯静柔第一时间抱起秦安安,站到赵桂花身边。
黄秀秀没见过这种场景,但也站起身,挡在秦安安身前,警惕地看着刘凤英三人。
刘凤英本就怵赵桂花,被她一呵斥,赶忙换了个温和的语气,拉过秦风,把秦风和周香在秦老三家的遭遇说了一遍。当然,她鸡贼得隐瞒了二人欺负秦彻的事。
秦凌秦砺哪里忍得了,立刻就把事实真相原原本本得讲了出来。
说得刘凤英脸涨成猪肝色,一个劲儿得说他俩撒谎,秦风不可能欺负秦彻。
赵桂花是个多精的人,谁在撒谎,她一眼便知。
又欺负秦彻?
真是气死她了!
必须得治治刘凤英。
“好啊,找我驱鬼,我就帮你驱!”赵桂花咬牙切齿得道,转身就去了灶房。
刘凤英以为赵桂花真要帮她,还高兴呢,就看到赵桂花拎了把菜刀冲了出来,对着她就砍。
“我看到了,鬼就在你身上!我现在就砍死它!”
“刘凤英,你别动!千万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