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凤英骂他们懂个屁,他家富裕,当叔的疼侄女给得多,让他们一群穷鬼别多管闲事。
众人听她这样讲话,倒也不好再说什么。
因为事实摆在眼前,秦福田家的日子在村里算是顶好的。
尤其是最近一年,大半个村的村民都在为过冬粮发愁,人家老秦家却三天两头吃肉。
刘凤英经常吃完肉不擦嘴,故意带着满嘴油花在村子里晃荡,谁见了都羡慕得不行。
无法反驳刘凤英,众人只能默默心疼一下冯静柔了。
知书达理的城里姑娘,怎么就遇上秦福田这一家子土匪?被吃得渣儿都不剩。
可冯静柔偏偏不生气,居然还能平静得问他们:“还有吗?要是还有需要我出的钱,就一次说了,不要挤牙膏似的一点一点往外吐。”
秦安安有点担心地看向妈妈。
小说里,妈妈可是圣母性格,虽然自己穿来后妈妈就雄起了,可是,还不能完全放心,万一她受剧情影响,又做出圣母的事情呢?
【妈妈,千万别对秦家人心软啊!他们全都不是好的!】她焦急地在心里喊。
冯静柔转头看向小女儿,伸手将她抱进自己怀里,轻轻亲一口她Q弹软嫩的脸颊。
放心吧,安安!
妈妈已经懂了一个道理,所谓“爱出者爱返”是要分对象的。
对一朵花好,它会回馈你以沁人花香。
对一棵树好,它会努力长出繁茂的枝叶,为你遮阴挡雨。
但对茅坑里的苍蝇好,它们只会缠着你嗡嗡嗡地叫个不停,恨不得弄得你一身排泄物。
从今以后,妈妈绝不会再做圣母!
秦安安听不到妈妈的心声,仍旧一脸焦急,紧张地注视着冯静柔。
刘凤英听到冯静柔的话,和秦春丽对视一眼,俩人迅速开动脑筋,想着还有什么理由能跟冯静柔要钱。
秦福田咳嗽一声,用漏风的嘴道费力道:“糗,整么谋糗?糗西残!(酒有,怎么没有?酒席钱!)”
秦安安:【嘿,这老头儿有意思嘿!说话还没我清楚呢!】
【谁能给我翻译一下,他到底在说啥?】
看个乐子,给她看出了以前看没有字幕的西语片的感觉,听不懂台词,简直太糟心啦!
秦耀祖听得懂他爹的话,嫌弃秦福田说话费劲儿,立刻充当了翻译:“对啊,大哥家办酒席,我们做叔叔的理应帮忙。我没有多的,就给凑了三百块钱,冯静柔你也凑三百块好了。”
“两百加三百,就是五百块。”
“听说你最近在织毛衣赚钱,赚得很多。五百块,不算我们欺负你吧?”
众人:嚯,老秦家还真敢要!
这年头,五百块钱都够一家人吃喝一年的了!
小冯一个人,带着五个孩子,哪有那么多钱给他们?
他们全都劝冯静柔不要给钱。
冯静柔没想到秦耀祖会直接把知道她织毛衣赚钱的事说出来,倒是被气笑了。
问了句:“就五百块,不改了吧?”
“不改!绝对不改!”
刘凤英见三儿媳有给钱的意思,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立刻笑嘻嘻地冲她摊开手心。
冯静柔的笑容却蓦地一冷:“小凌,你去村部打电话报警,就说刚被保释的爷爷奶奶在敲诈勒索。敲诈金额巨大,问下五百块能判几年?”
“还有……”冯静柔视线扫过秦福田和他一双儿女手里的农具,“一定要跟公安说,他们是带着武器上门的,性质极其恶劣。”
秦凌点头:“好!”
立刻飞奔而去。
刘凤英一整个大懵逼。
秦家另外三人,一听这话,也都触电般立刻扔了手里的农具。
老两口刚从局子里出来,一听说又要进去,吓得直打摆子。
刘凤英的态度瞬间软了。
“冯……静柔啊!你可一直都是最好的儿媳妇儿啊……”刘凤英声音发抖,打起感情牌,“你嫁进我秦家门儿起,我就一直拿你当亲闺女待,咱们不是母女生死母女,你真能对我那么狠心?!”
冯静柔冷笑:“亲闺女?”
她一指秦春丽:“你会把你亲闺女,卖给二赖子当媳妇儿?”
第50章 好久不见,我!
众人指指点点,全都在说秦家二老的不是。
冯静柔觉得,是时候表明态度了。
她当着几十个村民的面儿,朗声道:“叔伯婶子、大哥大姐们,今天要请大家帮我做个证!我冯静柔从今天起,跟秦福田家、秦光宗家、秦耀祖家所有人断绝关系!从此,再无任何瓜葛!如果他们还敢再来刁难我,我一律都会报警处理,绝不姑息!”
“还有,他们拿秦铮的钱,必须一分不少地给我还回来!”
众人全都应声,答应给她作证。
秦家人见冯静柔这么硬气,立刻蔫儿了。
他们怕把事情闹大,再也不敢在冯静柔家门口撒野,全都灰溜溜跑回家。
秦福田两口子在村里骄傲了许多年,此时却再也顾不得身后有多少人在指着他们的脊梁骨骂。
回到家就拴上门,大口大口得喘着气。
“爹、娘,我三嫂啥时候变这么厉害了?”秦春丽心脏砰砰直跳,很是不解。
“还有,你们啥时候拿我三哥钱了?拿了多少?!”
“没、没拿你三哥钱!”刘凤英一听闺女的问题,心脏差点儿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恶人先告状,“死丫头,冯静柔冤枉我们的话你也信?你宁愿信一个外人,都不信我和你爹啊?”
秦福田头低到胸口。
他们拿三儿子钱补贴老大、老二的事,绝对不能让小闺女知道。不然,以小闺女的脾气,一定会查到他们也把她的钱补贴出去了,到时候,非闹得鸡飞狗跳。
“爹,你们真没拿?”秦春丽不信任她娘,转头问亲爹。
秦福田全身猛地一抖:“谋,谋辣!(没!没拿!)”
秦春丽狐疑地看着爹娘,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儿,但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
厨子一声吆喝,婚宴开席。
老两口赶忙拉着闺女去吃席,席桌上特地坐得离秦春丽远远的,生怕她再问起钱的事。
他们没把报警的事放在心上,以为冯静柔只是吓唬吓唬他们,大喜的日子不会搞他俩。
没想到,秦凌竟真得打电话报了警。
席桌上,老两口和秦耀祖、秦春丽,当着众人的面儿,被公安叫走调查。
冯静柔作为受害人,详细地跟公安同志讲述了整个勒索案的经过,许多村民守在一旁帮她作证。
秦家人百口莫辩。
一家四口吓得都快给冯静柔跪了,央求她不要告他们。
冯静柔眸眼淡漠地看着秦家人,她知道,这次事件没造成实质性伤害,在某种意义上来讲又算是“家务事”,公安不会真得抓他们去坐牢。
但她就是要狠狠地吓唬他们一下!
必须得让他们长长记性!
她问公安同志,要是自己真得给了五百块钱,他们会被判几年?
公安:“现在正在严打,直接枪毙!”
秦家人:……
刘凤英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裤裆里一热,紧接着一股刺鼻的骚臭味儿就传开了,竟被吓尿了。
最终,公安好好教育了秦家人一番,说这次不抓他们,若下次还敢再做触犯法律的事就严惩不贷。就算是单纯欺负儿媳妇儿也不行,告到妇联,同样会惩罚他们!
秦家人如蒙大赦,连连点头称是。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刘凤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公安一走,冯静柔就锁了门,带着自己的孩子们进城了。
秦老大家在摆宴席,她不忍心孩子们干看着吃不着,干脆带他们下馆子去了。
她用废品站的平板车,推着秦彻和安安。
秦婷、秦凌、秦砺跟在她身旁走路,都不忍心看妈妈一个人出力,每个人扶着平板车的一侧扶手,帮妈妈一起推车。
一家人说说笑笑,很快到了县城。
冯静柔先去了毛衣店,这回没有毛衣要交,是给胖姐送辣椒酱。
在她最困难的时候,胖姐出手帮了她,这份恩情她一直记在心里。
秦彻写了三篇稿子,投进邮局信箱。
秦凌秦砺穿着妈妈买给他们的新鞋子,走在县城的水泥地面上,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他们一起去了废品收购站,还平板车的同时,也送给了管理员大爷一些辣椒酱当作借平板车的谢礼。
交谈几句,他们得知管理员爷爷名叫廖旺。
“这辣椒酱熬得好啊,我一闻味儿就知道是好东西!”廖旺笑得见牙不见眼。
“您喜欢的话,以后我们常来。”冯静柔笑着道,又跟廖旺打听有没有好用的旧自行车,返程的路上驼秦彻用。
廖旺一看高大的秦彻被两个弟弟扶着,就懂了。
“比起自行车,我这有个更好的东西!”
“不过,要等一个小时才能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