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铮不是那样的人。”付红梅眼皮颤了颤,脱口道。
一家人,齐齐看向付红梅。
付红梅面色有些尴尬,尤其是对上秦光宗探究的眼神时,心里蓦地慌了。
“我是说,我嫁进秦家很久了,对小叔子足够了解。我相信,他绝对不是那种在外面乱来的男人。”
付红梅的解释没有任何说服力,但用在秦铮身上,却无人反驳。
周翠芬附和:“是啊,秦铮结婚前,一堆小姑娘勾引他,但那会儿他心里只认冯静柔。我们村就有一个就脱光了钻他被窝里,结果被他一脚踹了出去。他要是个禁不住诱惑的人,早就出事儿了,不会等到现在。”
一家人陷入回忆,只有秦光宗注意到,付红梅低下了头。其实,她一直相信,要是冯静柔没来槐花村插队,秦铮就是她的了。
“人是会变的。”秦光宗冷哼一声,“那会儿冯静柔肤白貌美,秦铮守着宝贝自然是懒得看其他女人。现在冯静柔老了,可就不好说了。”
秦耀祖奇怪地看一眼大哥:“我们不是在讨论接下来要怎么对待秦铮吗?你们怎么都在聊他外面有没有女人的事?!”
秦家人:“……”
好像是哦,谁先跑题了?
话题戛然而止,重新回归到正题。
刘凤英说出心中想法,秦铮能随随便便搞来一辆价值几十万的挖掘机,还有一群小弟听命于他,说明他手上肯定还有钱。他们必须对秦铮好,把他重新拉到他们的阵营里来。
先稳住秦铮,再徐徐图之。
至于他的腿,以后治不治?怎么治?治到什么程度?都以后再讨论。
周翠芬却想到了另外一件事。
“娘,你说秦铮的钱够不够再盖一栋楼?”
周香最近作得厉害,秦风去周家十次九次都见不到她,说什么没有楼就取消婚约。周翠芬头疼,当初他家瓦房就是秦铮帮忙盖的,这次他回来要是能帮忙盖一栋小楼,就再好不过了。
周翠芬思来想去,觉得让秦铮再帮他家盖一栋楼是最优解,那样的话,她就不用再惦记冯静柔的楼了,兄弟两家还能和睦相处。
这样想着,她就把问题抛了出来。
“应该……可以吧……”刘凤英没有太大把握,讲话声音发颤,明显心虚。
但不管怎么说,先稳住秦铮肯定没错。
听说秦婷跟村里合办的辣椒酱厂,也不少赚钱。只要秦铮愿意跟他们一心,那么,辣椒酱厂的收入以后肯定也要分他们一份。
一家人合计好了,集体换回笑脸。
“娘,你笑得很假,像老妖婆。”秦耀祖看着刘凤英的笑容,毫不客气地提意见道。
刘凤英使劲儿揉了揉脸上的肌肉,抹掉嘴角的血,重新咧开嘴:“这样呢?”
“好多了。”秦耀祖道。
一家人相互检查对方的笑容,等到所有人看起来都是真心在笑,才集体走出茅屋。
“铮儿啊,你刚才不是说想要回家找娘吗?娘答应你,只要你回来,娘一定会好好养着你,给你治腿……”刘凤英把想好的台词,声情并茂地一口气说完。
突然发现,刚才挤满院子的人,此时少了很多。
秦家人全都面露疑惑。
发生了什么?人都去哪儿了?!
赵桂花站在秦铮的轮椅旁,笑得一脸慈祥:“大家都去看挖掘机拆房子了。”
刘凤英:“哦。”
她也没看过挖掘机拆房,也想去看看。
念头刚起,就听“轰隆隆”一声巨响。
烟尘四起。
烟土弥漫中,隔壁秦老大家的三间瓦房,轰然坍塌。
第83章 有些人,你最好一生都不要遇见
拆完秦老大家,紧接着,就是秦老二家。
现在的瓦房,水泥含量极低,红砖与红砖之间以黄土黏合,碰上钢铁机械,就如钢刀砍豆腐一般,溃不成军。
一大一小两座瓦房,顷刻间变成一片瓦砾。
暗红色的残砖落在雪地上,格外扎眼儿。
空气中,弥漫着老屋特有的土腥气息。
秦家人全都傻眼儿了。
“啊!我的房子!”
“我家……啊……”
反应过来后,周翠芬和付红梅全都疯了,立刻哭嚎着跑向各自的家,如果那片瓦砾还能称之为家的话。
秦光宗和秦耀祖同样气疯了,要冲上去打秦铮,被刀疤男带着一群小弟拦下。
秦铮手肘支在腿上,双手交叠撑着下巴,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我盖的房子,我拆,很合理!”他唇角在胡子下扬起,笑意却不达眼底。
“秦铮,你别欺人太甚!”秦光宗咬牙。
秦光宗虽然残疾,但一直不怕事儿。因为以前无论出什么事,都有秦铮帮助他。如今三弟突然站到了自己的对立面,他才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多么无力且渺小,一个大男人哭得涕泗横流,负气地挥着拳头使劲儿捶自己的腿。
“我怎么这么没用,这么没用!啊……”
秦耀祖烦躁地瞪一眼大哥,转头就骂秦铮是土匪。
“秦铮,我家盖房子的时候,我也出力了。你拆了我的房子,我要报警抓你!你等着坐牢吧!”
“哦?”秦铮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弯了弯眼尾。
“秦耀祖,盖你家房子时,我出钱出力。你出的那点子力气,只抵一间茅厕。茅厕我给你留下了。”
“还有你,秦光宗,你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连走路都困难。你盖房子娶媳妇儿时,你干了啥?给你留一间牛棚,已经是我大度了。”
他已经帮了他们那么多,他们却还要觊觎他的小楼,险些逼死他的老婆孩子。
有些人,虽两腿直立地站着,却不能称之为人。
秦铮杀红了眼。
是他的,一分不少,必须全部拿回来!
秦风刚巧下工,开着拖拉机回来,火还没来得及熄,就被刀疤男从驾驶座上一把拽了下来。
两个小弟摁住秦风,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拖拉机被陌生人开走。
“你们是谁?”
“抢劫啊!来人……呜呜……”
秦风刚喊两声,嘴里就被塞了破布,扔进只有四面围墙的露天旱厕。
“你家就剩这间茅厕了,好好在家休息吧。哈哈哈!”刀疤男用西瓜刀拍着他的脸,幸灾乐祸道。
他们一帮兄弟听说这小子害秦彻瘫痪,又抢秦彻未婚妻时,全都气得冒烟儿,早就想修理他了。
要不是秦爷吩咐不许做得太过分,他们少不了要喂他吃一顿人黄。
刀疤男回到秦铮身边,弯腰凑近他耳畔,小声汇报一番。
秦铮眸下微沉:“钱财的事了结了,现在,该报杀妻之仇了。”
眼皮蓦地掀起,冰冷的视线在秦家每一个人脸上扫过,如一把寒刀抵住他们每一个的咽喉。
————
此刻。
秦老三家。
听着外面墙倒屋塌的轰隆声,冯静柔几次想出去查看情况,都被秦凌想办法留在屋里。
“妈,答应我,别出去。”他握住冯静柔手腕儿,眼神中尽是不曾有过的央求。
“为什么?”冯静柔不解。
秦凌:“……我害怕。”
“大白天的,你怕什么?”冯静柔觉得儿子今天怪得很,“刚才的动静很像地震,我出去看一下。”
“您别去,我去!”秦凌松开冯静柔,转身就跑出去,又立刻跑回小楼,前后不过两秒钟,“看过了,没地震。”
冯静柔:“……”
虽有万般不解,但秦凌长这么大还没求过她什么,儿子第一次提请求,她不会无视。
“好吧,我留在家里,哪儿也不去。”
她温柔地摸摸秦凌的头,儿子已经快赶上她高了,做事一定有他的道理。
冯静柔端着毛线筐到秦彻房间。
秦彻看书,她安静地织毛衣,母子俩沉默作伴。
看似沉默,冯静柔的大脑却在努力回忆落水前的记忆。只要她能想起一星半点儿的线索,就有机会找到杀她的凶手!
谁?
到底是谁推她下水?
真得恨她入骨,非要她死不可吗?!
可是,竭尽全力去回忆,记忆里却只有皑皑白雪,和不断从鼻子和嘴巴里涌进身体里的冰水……
濒死的恐惧,再次袭击她。
冯静柔痛苦地闭上眼睛。
突然,她脑海里的画面,变成了闯进刘凤英家的人。
被安安称为“猿猴”的男人,胡子拉碴地坐在轮椅上,周身散发着霸道沉稳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