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想尿尿,咋办?】
身为一个孩子,每天早起的第一件事,绝对是要排空一整夜的存货。
秦安安小脸儿憋得通红,左右张望,很快看到了卫生间。
她顾不得去想自己是被肖悦偷出来的,手指着卫生间,示意她带自己去厕所。
肖悦没带过孩子,看着她的动作一脸茫然。
“安安,你在做晨间早操吗?”
秦安安:“……”
【神TM晨间早操。】
有个旅客提醒她孩子应该是想尿尿,肖悦这才恍然大悟,匆忙抱着秦安安往卫生间跑。
这个年代的火车站,上厕所要收费,大的1毛,小的5分。
一个缺了两颗牙的老太太守在厕所门外,口音极重得问:“大的?小的?”
肖悦来不及问秦安安,直接拍了一毛钱在桌子上:“大。”
火急火燎地跑进厕所,火急火燎地拆她身上的手工棉裤,却总是不得要领,半天才解开扣子。
秦安安还太小,不会自己蹲。
肖悦试了好几个姿势,终于找学会正确把尿。
秦安安憋得都快哭了:【肖悦阿姨,有你是我的福气!】
一番折腾下来,肖悦在寒冷的正月里竟热出了一身汗,抱着秦安安从厕所出来,长长地呼一口气:“安安啊,柔柔每天都要这么带你吗?实在太辛苦了。”
秦安安心想:【嘿嘿,还不止呢!】
她指着水池的方向,指挥着肖悦带她去洗手。
洗了手,上下嘴皮一碰,吐出一个字:“饿。”
肖悦猛地惊醒,她光顾着偷孩子了,忘记把她的口粮一起偷出来。
“安安,阿姨带你去买包子。”肖悦抱着秦安安,在人山人海的火车站寻找包子铺。
好不容易买到包子,喂饱了小可爱。
肖悦觉得自己半条老命都折腾没了。
部队百公里拉练,都没这么累。
但看着怀里粉粉嫩嫩的小可爱,她忽然又心生出一种一切辛苦都是值得的满足感。
养孩子,真是一场奇妙的体验。
席朗小时候,为了不让他受苦,刚出生还没来得及喂一口奶,就让席伯带走了。可以说,在养孩子这件事上,肖悦充满了遗憾。
安安的出现,适时地弥补了那份遗憾。
肖悦一双小鹿眼中罕见得浮现出温柔,忽得低下头,贴近秦安安的额头轻轻一吻。
秦安安被吻得迷糊,怔怔地注视肖悦。
【我也不想跟她走,可是她吻我哎!】
天知道被一个长得像个大帅T一样的女人吻了,多么致命。
“肖悦,你个人贩子!不许亲我的小安安!”候车室门口,突然传来一道咆哮。
秦安安抬头去看,就看到他前不久还坐着轮椅的老爸,正以堪比港片武打追逐戏的动作越过一排排座椅,朝她们飞扑而来。
肖悦偷孩子,被抓当场,委屈地坐在长椅上。
秦铮抱着秦安安,冯静柔死死拉住他的胳膊,劝他消气。
“肖悦就是贪玩了些,你别冲她吼,别吓到她!”她见不得肖悦委屈巴巴的小模样,向着她说话。
秦铮舍不得冲自家媳妇儿吼,强行压下胸中怒火,吃味地嘟囔一句:“你就惯着她吧!”
“嘿嘿,柔柔向着我,你吃醋了呗?”肖悦觉察出秦铮语气中的醋意,有些开心,“我虽然带走了安安,但我也给你们留了东西啊,你又不亏。”
“你留啥了?”
“我把云瑶留给你们了啊!”肖悦理直气壮。
秦铮:“我谢谢你!”
“拿鱼眼睛换珍珠,你咋不上天呢?”
肖悦:“那是因为我今天坐火车,没坐飞机啊!”
冯静柔看着两人斗嘴,又好气又好笑,假装教育了肖悦几句,又答应她过些日子带安安去京城看她,肖悦重新开心起来。
一家三口送肖悦到站台,看着她上车。
秦铮这才将心放回肚子里。
如果不是亲眼看她上车,真担心她会杀个回马枪,再偷走安安。
“安安,一定要让柔柔带你来京城玩儿呦!柔柔不带,你就给阿姨打电话,阿姨过来接你!”肖悦从车窗探出身子,依依不舍地看着秦安安。
秦铮把她的头推回去。
“你放心,我会把你的电话号码烧掉。”
火车开动。
带着肖悦远离。
冯静柔跟着火车跑,一向平静如水的性子,竟生出了一种想把人从车上拽下来的冲动。
肖悦眼中溢出泪花:“秦铮,你个坏蛋!可不许再欺负我家柔柔了!下次我再见柔柔时,她要是再多长一根白头发,我就唯你是问!”
“柔柔,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记住我说的话,一定要把自己放在第一位啊……”
“趁着年轻,多吃点好的,穿点好的,别委屈了自己……”
一向高冷寡言的肖悦,此时话突然变得特别多。
冯静柔一直追到站台的尽头,看着最好的朋友迅速远离,先是看不清她的脸,然后看不见她不停挥动的手,最后连列车都变成一个小绿点儿消失在遥远的地平线。
她的泪水再也止不住。
秦铮走到她身边,拍拍自己的肩膀,让她靠。
大手抹掉她脸上的泪珠:“好啦,咋还哭了呢?”
“我答应你,不烧她的电话号码,成不?”
“等厂子正常运转起来,我得了空,就带你去京城找她,成不?”
“唉……媳妇儿,怎么感觉你跟她是一对儿?我才是个可耻的第三者呢?!”
冯静柔破涕为笑。
“第三者,你一定要说到做到啊!”
第126章 把他们扔半路了
送走肖悦,一家三口没有立刻离开火车站。
依照肖悦的嘱托,他们又等了一会儿,接上了从京城来的云瑶父母。
两口子一上车,就开始对小城市的风貌评头论足,言语中十足十得看不上眼。
秦铮听得心烦,在市里一处饭店门口停下车,谎称到聚宾楼了。
云瑶父母下车,秦铮猛地一脚油门儿扬长而去,生怕他们会张牙舞爪得追上来一样。
冯静柔心软,小声道:“啊……把他们扔这儿,不好吧?”
秦铮握着方向盘:“啥好不好的?市里他们都嫌穷,咱们小小的林丰县,可装不下这两尊大佛!”
秦安安:【爸爸说的对!】
【好人咱帮,遇到恶心的人,咱就不帮!妈妈啊,你可千万别心软,否则容易重蹈覆辙啊!】
夫妻俩听着小女儿的心声,知道她说的是秦家那群白眼儿狼。
冯静柔心情有些复杂。
这世界上总有一些人,你拿菜喂他们,他们就会想吃肉;你拿肉喂他们,他们就觉得你身上的肉也该给他们吃,恨不得将你生吞活剥了。
秦家人是这样,肖悦的大哥大嫂也一样。
昨天夜聊时,她已经听肖悦说了当初大哥大嫂出卖老爷子的事。这样的父母,能教出云瑶那种女儿,一点儿不奇怪。
不知道,他们接下来会怎么处理云瑶跟马跃进之间的事。
秦铮心思没有冯静柔细,载着自己的老婆孩子兜风,路两旁都是一望无际绿油油的麦田,他心情大好。
“安安啊,咱们回家拉电线喽!”
“晚上咱们看大电视,好不好啊?”
秦安安立刻答应:“好!”
她也很想看看80年代的电视节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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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德胜和孙玉珍倒了好几班公交车,终于赶在天黑之前到达了林丰县。
一路风尘仆仆,夫妻俩脸上都很脏。孙玉珍因为追赶公交车还绊倒了一次,裤子膝盖都磕烂了。
心里和嘴上,都把秦铮祖宗十八代问候了好几轮。
席朗早就带着云瑶在招待所等着,看到大伯和大伯母到了,他立刻起身告辞。
云瑶那些破事儿,他懒得掺和。
孙玉珍却拉住席朗,数落起秦铮的不是,说他心思歹毒,让席朗离这样的人家远远的。这样的人家教育出的女儿更坏,千万别招惹。
席朗本就不喜欢大伯一家人,听孙玉珍诋毁秦婷,怒火再也压不住,把云瑶如何害秦婷又如何作茧自缚的事,全部说了出来。
“如果你们再敢说秦婷和她的家人一句不是,我立刻报警抓云瑶。”他冷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