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大明星,一个大小姐。大明星虽说的确是草根出身,但由奢入简易,由俭入奢难,红了之后喝水都有人递到嘴边,野外生存怕是……大小姐就更不用说了,从综艺开播开始,连最简单的任务都没做过,更何况难度系数超高的野外生存。
至于大小姐偶尔变身大力士,好像也没什么用啊,总不能先让简翊置身危险之中,她再爆发力量一拳把火打燃吧?难不成到时候叫工作人员做?现在整顿职场的风挺大,观众说不定会反感……
“这个节目为什么叫《猛兽只会独行》?”云殊冷不丁地问,打断了导演飘走的思绪,不等他说话,她转头点名简翊,“简小弟你说。”
简翊有气无力地回答:“因为牛羊才会成群。”
“不错,”云殊点头,脸色一变,从兜里掏出个东西精准砸到他肩膀上,怒道,“是猛兽就给我支棱起来!看看你这半死不活的样子,还猛兽呢,连牛羊都赶不上,顶多算个牛马。”
简翊:……
野外生存训练还没正式开始,他身上的牛马味儿就这么浓了吗?
他捂着肩膀,让无数粉丝尖叫的脸扭曲成了一团抹布,腮帮子都在抖,暂时牺牲了偶像包袱,以此来压制住想喊痛的冲动。
即便录了两期,导演已经目睹不少次这种情景了,但此时他还是有点害怕,不敢再劝,忙道:“好的云小姐,我这就去回绝他们。”
说完就转身就往门口冲,合上门前一秒看到简翊把砸他的东西捡了起来,好像是一个卷轴,不是画就是字。
他一边走一边想,老板他姐虽然有时候脾气是差了点,说变脸就变脸,但打一巴掌还给个甜枣……四舍五入,好像挨打也不是件难以接受的事哈?
就是这回这个甜枣有点怪怪的,她从兜里,掏出了一幅字画?!
“……你是多啦A梦吗?”简翊连还在发痛的肩膀都顾不上了,捏着至少长达三十公分的画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傻傻地问出了那个曾经问过的问题。
云殊正在玩猫耳朵,漫不经心地说:“我不是说了吗,我不是多啦A梦,我是多啦A梦他姐,多啦A云。”
“……OK,fine,魔术是吧?以为吓得到我?”简翊哼了一声,大意了,他的智商又被侮辱了一次。
他拉开绳子,把卷轴展开,是一幅水墨画。
“在拼夕夕买的吗?这么旧。”他边说边随手往桌上放。
云殊:“不识货,这可是古董。价值能顶两台给你的跑车——”哐当——话音还没落,简翊就迅速收回手,结果带翻了桌上的茶杯,水哗啦一下全倒画上了。
“啊!”
他捏着画跳起来,抖水,愣愣地问:“怎么办啊姐?”
一千万就这么废了?!他好想给自己来一下。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败家玩意儿,”云殊借机又骂了简翊一顿,“挂墙上,沥沥水。”
“……就这样?”简翊小心翼翼地把画挂到墙壁上。
云殊拉着脸:“听天由命吧。”
这样的画她还有很多,坏了一幅完全不心疼,不过不妨碍她整一下对她完美的野外生存训练计划颇有微词的简翊。
由于犯了错,简翊不敢再蔫头耷脑,企图以消极的态度对此次行动作出抵抗,而是强迫自己以积极的、兴奋的、充满热情的态度迎接野外大作战。
因此,当两个直播间同时打开,双方嘉宾又恰巧同时出发,入了彼此的镜时,《灿生》粉丝看到简翊如此蓬勃向上、跟打了鸡血一样的精神面貌,瞬间沸腾了。
【《猛兽》蹭《灿生》热度石锤!睁大你们的眼睛看看,看看某人激动成什么样了,呵呵,成功蹭到我们大爆综艺,高兴坏了吧?】
【就是,同样是搞为期两天的野外生存挑战,其他嘉宾要么淡定,要么强颜欢笑,就顶流跟打了两袋鸡血一样,这正常吗】
【真服了,少往脸上贴金,我们翊宝这才是正确的态度OK?某些人一听到任务难度大就垮着个批脸,有一点尊重节目,尊重观众吗我请问?】
【批.斗我们翊翊太积极向上是吧?看看你们的周昱霖呢,牙花子都露出来了,一脸奸笑,还时不时偷瞄翊翊和云宝的方向,救命,我吐了!这是成功蹭到我们翊翊和云宝热度,连掩饰都不掩饰一下是吗?】
“周昱霖你能不能克制一点,好猥琐,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周昱雪倏然住口,想起身上带了麦,及时把剩下的“你要偷猫吗”几个字给咽了回去。
然而前半截清晰地收录了进去,观众听得清清楚楚,《猛兽》粉丝精神大振,这不是石锤什么是石锤!立刻发起了猛烈反扑,对方惊慌一瞬,马上顽强抵抗,两个直播间沦为战场。
周昱霖迅速整理了一下表情,他实在无法抑制激动的心情。
不枉他为了打动他小叔帮他在其他家人面前捍卫他的演员事业,以及答应出马参加马术比赛,连续几天跑到檀云湾,鞍前马后地伺候他这猫堂弟。
连他亲爹他都没这么伺候过啊,虽然功败垂成,在小叔即将松口的时候猫堂弟玩了一出离家出走,但不幸中的万幸,它记得他!
这会儿它规规矩矩缩在简翊他姐怀里,不像昨天刚碰面那样又叫又闹又踢又蹬,一定是跟他不谋而合,想放松她的警惕,趁机逃跑,和他里应外合!
“绵绵,坚持住,哥一找到机会,马上带你脱离魔爪!”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被禁锢在魔鬼的怀抱里的黑猫,暗暗发誓,然后转头,避免再盯下去意图暴露。
云殊表面云淡风轻,实则狠狠磨牙。
不是她敏感肌,这个周昱霖就是想偷她的猫!
让她欣慰的是,猫咪乖乖地趴在她怀里,不像昨天的反应那么大。
云殊对此很满意,她不计前嫌,原谅了它装死骗她砸车的事,对它这么好,要是它要跟个见了一面的小子跑了,那才是太让人宫寒。昨天应该是被姓周的那小子一脸奸笑吓到了而已,不是想弃明投暗。
黑猫小太监:喵……
“云小姐,这就是你收养的那只猫咪吗?好乖呀,我还没见过这么漂亮有气质的黑猫,眼睛像绿宝石一样,”宋闻司的姐姐突然说道,迟疑两秒,又问,“我能摸一下吗?”
林远声姐弟这一期请假没来,加上云殊简翊退出后递补的一对姐弟,《灿生》只有三组六人。
她这么一说,一直悄悄瞥过来的另外两位女士也正大光明地看过来,两眼放光,一脸期待。
很难有女孩子能抵挡得住毛茸茸小动物的诱惑,她们眼睛里全是期盼,如果拒绝,那也显得太无情了。
云殊:不好意思,我就是这么无情~还没等她拒绝,当事猫就抢先喵了出来。
“喵!”
甩头踢腿,喉咙呼噜,龇牙咧嘴,每一个动作都在说“谁摸本喵就挠谁!”
AK好压,但云殊的嘴角难压。
她咳了两声,清清嗓子:“很遗憾,我们家小太监可能是在外流浪遭受到的恶意太多了,有点抗拒生人。”
说完低头安慰道:“别怕别怕,姑姑不让别人摸你——”周昱霖脱口而出:“你叫它小太监?!不是,你是它姑姑?那它爹是哪位啊?”
立在一旁的简翊向前一步,单手插兜,下巴微抬,给他一个鄙视的眼神:“当然是我。”
周昱霖&周昱雪:???
屏幕前的周眠程:……
这个一脸张狂的小明星是它爹,那从它没睁眼就把它抱回来养了两年的他是谁?
周眠程怒极反笑,视线在那曾经因手机碎片划到他的手,而硬塞给他一块手表当医药费的女人的脸上停了两秒,又移到重新安静下来,乖巧地团在她怀里的黑猫的头上。
“万成。”他只说了两个字,语气听不出喜怒,表情也很平静,但被点名的特助万成心脏都磕绊了一下。
他恭声应道:“周总,飞机已备好,在等您了,预计十个小时后可到达目的地。”
周眠程息屏手机,站起身大步流星往外走。
《灿生》分了组,三组各自抓鱼,捡柴,挖野菜。除了水以外不能带任何可以吃的东西,可任意挑选认为能用到的工具带上。
他们宣布任务的时候没有避着人,云殊和简翊听得清清楚楚。
简翊回忆了一下昨晚被告知的野外生存训练具体计划,默了默,还是忍不住偏头小声问:“你和他们抄的同一个百度文档吗?”
当日云殊提出要来个野外生存,却不让工作室策划部来策划内容,嫌弃那些普通的太俗了,她要亲自制定具有挑战性且合理又完美的战略计划,并严格保密,于今早起床后才向简翊透露具体内容。
被简翊这么问,云殊恼怒道:“在山上能干的不就那几样,你还想干嘛?砍树造房子,开荒种豌豆吗?”
简翊:……
他就问问,干嘛凶他?
“为什么他们能想带什么东西就带什么东西,能带多少带多少,我只能拿一个帐篷和一个锅?”他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
都抄同一个文档了,为什么还搞差异化对待!
云殊抱着猫往前走:“这是你自己挑的。再哔哔,一个都不准带。”
简翊深深吸气,算了,就当看在那幅价值千万,却被他不小心打翻茶水弄湿的金贵水墨画的份儿上,他再坚持一下。
【这意思是不仅地点撞车,主题撞车,连具体计划内容都撞车是吗??《猛兽》的方案还是某人亲自做的?有内鬼!继续拍摄】
【要么是顶流他姐和《灿生》全体策划共脑了,双方辛辛苦苦做的计划竟然和对方撞了;要么是有人买通内鬼,抄了人家的计划;要么是私下商量好的,为了让双方粉丝撕逼艹热度,选一个吧】
【还有一种可能,大聪明,百度一下野外生存普通人版,有惊喜】
【都是很常见的活动啊,想到一处去了有什么奇怪的,大惊小怪】
【这是要在山上过夜吧?怎么只有翊宝背东西啊?他姐打空手,哦,抱了一只猫,呵呵。只有一个帐篷,到时候怎么睡,睡一起吗?男女七岁不同席,都这么大了,还是半路姐弟,这合适吗我请问】
【男宝妈别挑,云姐抱着猫,哪还有手拿东西,再说了,人家是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凑合一下睡一个帐篷怎么了?心脏看什么都脏,呵呵】
【等一下,难道只有我一个人感到不适?带猫搞野外生存,这不算虐猫吗】
两个节目组同时上山,加起来几十号人,浩浩荡荡,颇为壮观,引得农家乐里为数不多的客人纷纷掏出手机拍照。
进山动静颇大,惊起一片飞鸟。
就在众人向山里进发的时候,两家综艺同搞野外生存挑战大PK引起了诸多关注,同时关于云殊带猫参加野外生存算不算虐猫这一话题的讨论也飞快发酵上热搜。
“这里就差不多可以扎帐篷,再往里走就太深了,不太安全。”
在走了整整一个小时,《灿生》嘉宾从说说笑笑轻松愉悦变得吭哧吭哧气喘如牛的时候,作为唯三有过野营经验的宋闻司开口说话了。
另外两个是周昱霖姐弟,但他俩不敢吱声叫停,因为在离他们二十来米的地方,《猛兽》节目组没有停的意思。
周昱霖当即想反对,可对于另外三个人来说,这一句如纶音天语,不止他们,连工作人员都差点喜极而泣。
“也好,小宋老师有经验,就这里吧。”
“我的脚有点疼,可能破皮了。”
“总算能停下休息,不好意思,让大家见笑了,我好久没有爬过山,有点坚持不住。”
所有人都发出能休息了的喟叹声,卸东西的卸东西,喝水的喝水。
而本来就超了他们一点距离的《猛兽》节目组还在继续前进,周昱霖大急,要是他们跑远了找不到人,他的“夺回绵绵大作战”还上哪儿实施??
“喂,别往前走了,前面不安全!”他咬咬牙大声喊道,见简翊回头,马上补充一句挽尊,“小宋老师说的!”
简翊从来没觉得这个死对头这么顺眼过。
“再往前走个两分钟就能停了吧姐?都走一个小时了,”他悄悄跺了跺酸痛的脚,左右张望了一下,状若无意地说,“不知道这山里有没有老虎。”
“怎么,害怕啊?要有老虎还轮得着我们来舍身饲虎?早被人发现,把这片地圈起来了,”云殊瞥他一眼说道,“你想在死对头面前丢脸吗?”
一个是现阶段的死对头,戏份不多的男N号周昱霖,一个是将来的死对头,男一号宋闻司。
简翊条件反射反驳:“我会丢脸,笑话,他丢脸还差不多——”说到一半卡了壳,他还在录《灿生》时候,好像听周昱霖吹牛讲过以前野营的事,而他,毫无经验。
“我觉得在这里停下的话,挑战难度是有点小了,不符合野外生存的主题。继续往里走吧,再走个五……十来分钟应该差不多。”
简翊淡淡地说,一副贝爷NO.2的口气。
工作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