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珩连忙跟上,亦步亦趋又小心翼翼地走在她身旁。
“夫人。”
沈风禾没理他。
“夫人!”
陆珩又喊了一声,伸手想去拉她的袖子,却又怕惹她更生气,手在半空中停住,又缩了回来。
沈风禾依旧不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
陆珩急了,他快走两步,挡在了她面前,迫使她停下。
“夫人......”
沈风禾终于掀起眼帘,看了他一眼,“陆珩?”
“对对对!”
陆珩连忙点头,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夫人,我是陆珩!”
他就知道,她还是能分清他们的。
他是她的陆珩。
她今日终于和他说话了。
看着陆珩那副急于表功的样子,沈风禾“嗯”了一下,算是回应,然后绕过他,继续牵着狗往前走。
陆珩的好心情只维持了这么点光景。
夫人一手牵着那只小黄狗,另一只手空着,却就是不肯给他牵。
陆珩跟在她身边,想要找些话题,“夫人可知,这狗是哪来的?”
“不知晓。”
沈风禾头也不回,“反正眼下,是我的狗。”
陆珩看着那只摇着尾巴,在她脚边欢快蹦跶的小狗,越看越碍眼。
“那......那夫人给它取名了吗,它叫什么名字?”
他憋了半天,问出这么一句。
“还没取。”
“那就叫‘崔狗’吧。”
沈风禾终于停下脚步,转过身,皱着眉头看了他一眼。
他非要和她的狗过不去吗。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重新转过身,牵着狗,继续往前走。
陆珩继续跟在她身后。
亲也不能亲,抱也不能抱,夫人都只牵狗,不牵他。
这狗有什么好的?毛乎乎的,还流口水。
他不如狗。
好烦。
好想亲亲夫人。
夜里,万籁俱寂。
陆瑾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又看了一遍飞头案的案情记录。
头还找到,只能从陆珩的记载中判断。这周芩似乎在私下很怕赵虎,那赵虎所演之苏中郎,又是不是出于他的本能?
眼下人死了,只能听取一个人的片面之词。
还有除打更人、客栈的人外,连金吾卫都看到了空中有东西。
若非鸟,那是用了什么技法。
想了一会,他才注意到桌案下还压着一张字条——
崔执送了一只狗给夫人。
陆瑾的眼神冷了下来。
崔执?
右金吾卫的中郎将,他的死对头。什么时候和阿禾这样亲近,还送起了狗?
他将卷宗合上,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依旧是寒凉的,月光如水银泻地,将庭院照得一片清冷。
他在书房里待了片刻,只觉得心中愈发烦闷,那股因案情而起的郁结,与因阿禾而起的忧虑交织在一起,让他坐立难安。
白日里属于陆珩的燥烈心绪似乎还有残留,混合着此刻属于他自己的被无限放大的渴望与思念。
像无数的藤蔓缠绕住心脏,越收越紧,闷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想见阿禾。
他终究没能忍住。
走到门口时,守在外间打盹的香菱惊醒,慌忙起身:“爷。”
陆瑾抬手止住她的话,目光径直望向紧闭的房门,低声道:“我只是看看她,不会吵醒她。”
香菱不敢再拦,悄声退到一旁。
陆瑾轻轻推开门,房内光线昏黄朦胧。
沈风禾侧卧在床榻里侧,呼吸均匀绵长,显然已沉入梦乡。
锦被滑落至肩头,露出一段白皙的脖颈,墨发如云铺散在枕上,衬得那张睡颜愈发恬静娇憨。
他悄无声息地走到床边,驻足凝望。
昨夜那些强压下的焦躁、不甘,此刻在心口疯狂翻涌。
他俯身,指节极其轻柔地拂过她散落在颊边的发丝,触感微凉。
她还是和初遇时一样。
不够。
只是看着,远远不够。
阿禾,他的阿禾。
他缓缓低下头,先是极轻地碰了碰她的唇角,如同试探。那温软的触感一经沾染,便烧毁了他引以为傲的所有理智。
喜欢阿禾。
吻逐渐加深,从轻柔的触碰变成了贪婪的吮咬。他含住她的下唇勾缠,汲取她口中清甜的气息。
昨日食髓知味过了。
便更不够了。
他跪伏下来,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在阴影与自己的气息之中。
他先是试探,随即不轻不重地吮咬啜饮。
甚至带着似乎惩罚和标记的意味。
他忽然明白了陆珩的行为。
真像窃贼。
她真是哪里都好亲。
能不能都沾上陆瑾的味道。
阿禾。
果真还是喜欢他的吧。
不然,怎会这样润泽。
吞掉、咽下。
陆瑾试图将那层碍事的布料濡透、熨帖,一遍又一遍。
睡梦中的沈风禾无意识地嘤咛一声,似乎在抗拒这侵扰,指节穿过他的发丝。
他骤然抬头,生怕惊扰她。
好在她并未醒。
但她眉头轻蹙,唇齿间溢出一个模糊的,带着睡意的呼唤。
“陆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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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阿禾:沉默
陆珩:我比狗好
陆瑾:偷偷的
(阿禾睡眠质量一向很好。
第45章
嫉妒, 似附骨之疽。
若是上月,在他们尚未叫阿禾发现,她在梦中呢喃的是陆珩的名字, 他定会咬着她不放,在她身上留下自己的印记, 让她在迷离中唤他“陆瑾”。
可眼下......
陆瑾只是想碰碰她, 见见她。
这莫名的互换, 让他成了黑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