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是说得哪门子话。
其实陆瑾用饭,很是赏心悦目,陆珩用饭才不好看,像是谁饿着他三日似的。
陆瑾垂眸,搅了搅碗里的馎饦,轻声问:“阿禾,是不是.......陆珩那样的,很好?”
沈风禾擦了擦嘴角,淡淡道:“还行。”
片刻后,陆瑾搁下筷子,唤道:“夫人。”
一碗馎饦下去,沈风禾正含着一口热茶清口。
她听了猛地呛了一下,咳得脸颊泛红,忙道:“啊?我不是这个意思......称呼,称呼也要换吗,有什么好学他。”
陆瑾又继续唤了声:“阿禾。”
他起身,从后俯身将她揽进怀里。
温热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他埋首在她颈窝,鼻尖蹭过细腻的肌肤,“阿禾,你也怜我......”
他妒陆珩。
想来他们白日相处得极好。
她开口闭口都是陆珩。
湿热的吻落下来,从颈侧慢慢蔓延到肩头,温柔似春雨。
陆瑾的唇贴着她的耳廓,吐息温热:“阿禾,书房冷。”
沈风禾迷迷糊糊地应:“三......三层被褥呢。”
“床小,好挤,会硌得腰不好。”
他又道,手拉着她的手,轻轻往自己腰腹带,“不信,你摸摸。”
沈风禾的掌心触到紧实的肌理,腹部轮廓清晰。
陆瑾的呼吸愈发灼热,抵着她的耳畔,“阿禾。”
他收紧手臂,将她圈在怀里,“阿禾,是我的错,别再不开心了,怜怜我好不好?”
沈风禾觉得眼下的光景很眼熟。
这计谋。
似是被用过......
陆瑾牵着她的手,指尖反复摩挲着她的手背,“等我办完事回来,我可以进房吗?”
沈风禾垂眸看着交握的手,轻声问:“你又要出去?”
陆瑾“嗯”了一声,“去去就回,我尽快回来,我今夜给你暖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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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阿禾:成日被两人闹疯了
陆珩:狐狸和兔儿,天生一对
陆瑾:你摸摸
第50章
还没等沈风禾反应过来, 陆瑾便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吻。
“你!”
沈风禾抬手想去推他,很快就被握住了手腕。
陆瑾指腹摩挲着她腕间细腻的肌肤,“阿禾, 我和陆珩开始一点点共记忆了......允他抱你,不允我吗?”
入夜, 他的脑海里便开始浮现出些许记忆, 虽模糊, 但也能看得出来陆珩抱她。
墙根、柱子、院里.....他可真会挑时机和地方。
沈风禾被他这句话堵得哑口无言, 不耐烦地挥手, “快走快走, 办案去, 别耽误了。”
“明白, 等我回来。”
陆瑾低笑了一声,恋恋不舍地松开手, 推门而出。
他刚走不久,香菱就拎着一篮粉嫩嫩的桃花瓣进来,“少夫人, 热水都备好了, 桃花瓣也香香的。”
她环顾了四周, 没招待陆瑾的踪迹, 嘟囔道:“但是爷怎又出去了?奴还准备了香香热汤......”
给你们洗。
“他要出门办案。”
“爷真辛苦啊。”
香菱拎着篮子叹了口气, “前儿也是夜里出门, 到了寅初才回,回来时眼窝都青了,也不知歇没歇片刻,白日就又去大理寺忙了。”
“前日?”
白日是陆珩在,他就休息了一会儿, 便又去审案又是追着她撒娇,劲头十足。
她原以为是他没睡好,原是一夜未眠。
香菱瞧着她蹙眉沉思的模样,凑上前促狭地眨眨眼,“少夫人,你在担心爷。”
沈风禾回过神,轻咳一声反驳,“有吗?”
“有啊!”
香菱大声笃定道:“少夫人,你的脸上分明写满了‘他好辛苦啊,我好关心他’!”
她凑得更近了,端详起风禾的脸,“少夫人您和爷闹什么别扭了嘛,硬是不让爷进屋睡,爷这些日子瞧着都蔫蔫的,可怜得很。”
“也没什么。”
“奴瞧着,少夫人就是嘴硬心软。”
香菱一脸了然,“明明关心死爷了,偏要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香菱你今夜话有些多。”
沈风禾揉了揉香菱的脸,“那,问你个事呗。”
“问吧问吧,奴知无不言。”
香菱任凭沈风禾揉着,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雪团为什么总跑出来?”
沈风禾看了一眼身旁正在嚼干草的雪团,“明明每次笼子关得好好的。”
香菱眼神飘忽了一下,抬头看了看屋顶,干笑两声,“众所周知,雪团是只迅捷的兔儿,许是它自己扒开笼子跑出来的呢。”
沈风禾挑眉,又问:“那只要他在,为什么我那本册子,总是跑到我的床上?”
偏生只要陆瑾或是陆珩在时,入睡前,准能在枕畔床脚瞧见那本册子的影子。
香菱的目光飘到了地面,“许,许是爷拿的......”
她生怕沈风禾再追问,拎起花瓣就往耳房跑,“哎呀少夫人,不说这个了,咱们去沐浴啦。今日奴备的是桃花噢,香香的,奴喜欢,少夫人喜欢,爷一定也喜欢!”
沈风禾看着她一溜烟跑远的背影,转身往耳房走去。
耳房里的浴桶早已注满了热水,水面上飘着一层粉嫩的桃花瓣,氤氲的热气裹着淡淡的花香扑面而来。
沈风禾褪去外衫,踏入温热的水中。
她正舒舒服服地靠着桶壁闭目养神,香菱很快进来拿她换下的小衣亵裤。
“香菱,你干什么收到篮子里?”
香菱回头,理直气壮道:“少夫人,最近您的衣裳都是爷洗的啊。奴要是收了放书房,爷夜里没得忙,过得不得劲啊。”
沈风禾:......
到底谁会在夜里疯狂洗小衣啊!
她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少夫人您慢洗,奴先走啦。”
香菱捂着嘴偷笑两声,一溜烟跑出了耳房,临出门前还不忘冲她揶揄一句,“少夫人您的脸好红呀......”
怎她在少夫人房里,每日都过得这样开心。
房门被轻轻带上,耳房里只剩下沈风禾一人。
她垂眸看着水面上漂浮的桃花瓣,抬手捧了几捧温水泼在脸上,可脸颊却愈发滚烫。
心底一个念头,像破土而出的嫩芽,疯狂地滋长。
她不会真的喜欢上他了吧?
不是因为他生得好看。
他在她做饭时傻乎乎地过来讨食,她生气也小心翼翼地哄着她。
明明很疲累,却依旧在她面前装出精力充沛的模样......
可她喜欢的。
是陆瑾,还是陆珩。
还是都......
沈风禾望着水面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心乱如麻。
很快整个人沉到水底。
咕嘟咕嘟冒泡。
陆瑾出了门,一路向西市,很快到了客来客栈与四海班之间,夜风正慢慢卷起。
头顶传来一阵极轻的风声,不似风过瓦当。
他抬眼望去,一颗披头散发的头颅屋脊上飘掠而过,竟比飞鸟还要轻盈飘忽。
周芩立在巷口的阴影里,她看见陆瑾,走上前来行礼,“少卿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