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便下了马,他将马儿拴在一旁树上。
马儿低下头,啃食青草,尾巴轻扫蚊虫。
陆珩给沈风禾垫了自己的外袍,让她在河畔坐着,自己脱了靴袜,将衣摆一撩,踏入河水中。
河水刚没过小腿,清澈见底,几尾小鱼倏忽来去。
他伸手去捞,才触及,鱼儿便灵活地滑走,反反复复,竟一条也没捉住。
沈风禾坐在岸边,嘲笑道:“陆珩啊陆珩,办起案来那般厉害,怎么捕鱼反倒一条都捞不上?”
陆珩回头看她,“夫人取笑我?”
“你瞧我的。”
沈风禾起身,在岸边寻了根粗细合手的长竹,握在手中凝神屏气。
她盯着水中游过的一尾肥鱼,猛地一刺。
“噗”地一声,竹尖精准穿鱼身。
她将穿着鱼的竹竿一扬,举到陆珩面前晃晃。
“瞧,厉害不?”
“厉害啊!”
“那边还有野桑葚和野樱桃。”
沈风禾指了指河畔树丛,“我们摘些,生火烤鱼。”
二人捡了枯枝,拢起一小堆篝火,火苗噼啪轻响,暖光映得夜色都柔和起来。
待陆珩处理好鱼,沈风禾便串上树枝,架在火上慢慢翻烤。
陆珩伸手要接,“我来烤罢。”
“不要。”
沈风禾躲开,“我才不吃你烤的。”
陆珩似是委屈,“我厨艺就这般差?前些日子我做的宵食,夫人不也吃得干干净净?”
沈风禾憋不住笑,“你真想听实话?”
“但说无妨。”
她一本正经回:“和从前的陈厨比,不相上下。”
陆珩伸手便去捏她脸,“好啊,原来我做的饭这般不堪,夫人还次次给我面子,辛苦你了。”
“那是自然。”
沈风禾得意自夸,“我向来不伤人自尊心。”
陆珩笑笑,便去河畔洗净一捧野桑葚和野樱桃,递到她手边。
紫黑的桑葚微酸,红透的樱桃清甜,她一边烤鱼,一边吃。
等鱼烤得外皮微焦,内里嫩白,两人并肩坐在外袍上,分食烤鱼。
鱼肉鲜嫩,蘸着随身带的盐,滋味十足。
晚风清凉,月色温柔,四下只有虫鸣与火苗轻响。
待用完,陆珩开口,“夫人,前几日我与你说的那件事,你考虑得如何。”
“什么事?”
陆珩望着她,认真又郑重,“我想再娶你一次。以陆珩的身份,与夫人成亲。”
他握着她的手,笑了笑,比平日里温柔不少,“磬玉山下应有小村落,有布庄和杂货铺。这一次,我们就在磬玉山上成亲,好不好?”
圆月破云而出,清辉漫洒,散落的星子轻轻闪烁。
月光恰好铺满他眉眼,凤眸中盛着月色与星。
温柔澄澈,被月光浸得透亮。
沈风禾弯着眼点头,“好。”
陆珩似是松了口气,将她揽进怀里。
过了片刻,他问:“吃饱了吗?”
“嗯,吃饱了。”
沈风禾想起身,手腕却被他轻轻一拽,整个人又跌回他怀中。
陆珩俯身,将她圈在臂弯与篝火之间,“既然吃饱了......不如我与夫人,先洞房罢。”
他掌心稍用力,拔下她的蝴蝶钗。
她坐在他的袍子上,云鬓瞬间散落,发丝吹拂过他的脸颊。
“你这个......大变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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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阿禾:不是同游月色吗(埋脑袋
陆瑾:???马车里不舒服
陆珩:外头好啊外头好
(磬玉山山石可制磬,叩之如玉声,唐天宝采此山青石做宫廷乐磬。明清至今因孙思邈晚年隐居于此,民间尊为药王山
第137章
云鬓散散, 三千青丝如瀑倾泻。
圆月在杏子树间高悬,方才下雨的缘由,清泉自山上而下, 流于石上,叮咚作响。
“夫人, 我知错。”
被骂了几句的陆珩用指腹摩挲着她的腮肉, “我这便好好, 面壁思过。”
真是好笑。
沈风禾咬着贝齿, “你面什么壁, 这儿哪有——”
她话还未说完, 便被他推倒在袍子上。
他跪在她身侧, 垂眸。
散落的发丝铺在他的月白的外袍上, 黑与白交织,如花美眷, 比得上任何丹青描摹。
“夫人生得真好看。”
陆珩俯身,他的吻已经落下来。
在眉心,轻轻的, 一下, 啄到鼻尖, 再是脸颊。
沈风禾被他亲得发痒, “陆珩......”
他趁她张嘴, 舌尖探进来, 缠住她的,描摹、吮尝,纠缠不休。
她有些喘不过气,手攀上他的肩,捶了不少下。
总觉得不公平, 她便将他系冠簪子一并拆了,这般光景,若是不留神,以为他们打架打得厉害。
便是如此,他却不理她,只是吻得更深,非要二人的青丝都一同缠绕在一起,不分彼此才好。
“还、还未把你的病症治好,我......”
她被松开,喘着气,“我便先一步被你吸干阳气了。”
“夫人。”
二人扯出的银丝还留在他的唇畔,他却还觉不够,埋首回:“我得面壁了。”
好一个面壁思过。
沈风禾使劲一揣,脚踝却被他一把扣住,连同鞋儿一块都甩掉。
反正一只掉了,陆珩干脆一扯,什么鞋儿、袜儿的,统统落在青草中,消失不见。
“别阻止我面壁,我思过之心急切,在认错呢。”
他的呼吸隔着薄薄的衣料喷洒,痒得她浑身一颤。
沈风禾惊呼,“你、你起来!这是在外头!”
饶是七月中,但空中尽是水汽,这般坦诚,她只觉浑身上下,凉热交织。
陆珩才不理她,用脸蹭了蹭。
“宝儿,香香的。”
他又蹭。
因还有一层衣料,他的声音听起来闷极了,“眼下也没有个墙壁什么的,我只好自个儿寻个地了。宝儿,我扯掉罢,这面壁,得一本正经,非常坦诚。”
他的唇又贴了上来,亲她。
她被这个荤话气得想踹他,可他已然埋了又埋。
此人说扯便扯,所有衣裳怕是都得事后好好去寻,否则不知被他丢去哪里。
且,狗儿般的舌。
或是轻轻点着,或是慢慢舔舐。
今日在野外摘得桑葚果极好,饱满又透,尝起来甜滋滋。二人未尝完,眼下这野桑葚,野樱桃被散了一袍子,压着全是果子汁。
她气。
这是母亲新给她买的裙子,青黄交织的纱很透气,不会闷热,还缠着彩丝绦,陆珩一点都不珍惜。
陆珩吃果子与陆瑾没什么区别,都是恶劣至极,喜欢故意弄出声响。
“啧......啧......”
羞人的声响钻进沈风禾耳朵里,让她整个人都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