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瑾截住她的话, “想陆珩,何时都成,不要在这个时候。”
沈风禾望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
可她绝对不会听错。
那一瞬间冒出来的语调一定是陆珩。
是不是陆珩的意识还在这具身体里,未曾真正离去。
那是不是......他还有回来的可能?
思及此,沈风禾不再争辩,伸手环住陆瑾的脖颈,绞了几分。
陆瑾闷哼一声,大掌托住她的腰。
她攀上他肩头,凑近他耳畔,“陆瑾......我们生个孩子罢。”
陆瑾神色一凛,她的唇扫过他颈侧,带着湿热的痒意,一路到他的心底。
他收紧手臂,将她扣在怀里,得了天大的甜头。
身下微动,帐内气息再度乱了。
片刻,后知后觉。
见她尚未闭眼,而是一直在观他面容,陆瑾才回过神来。
好啊。
竟是耍这番计谋!
他咬牙切齿地抵着她额头,“沈风禾......你要把我气死,是不是?”
“嗯?”
他一双凤眸尽是郁色,“你是想尝试把陆珩再唤出来,才同我说要生孩子?”
沈风禾噤声,垂眸不敢看他。
陆瑾当即气笑,“到如今你心里念的,欢喜的,还是他?既如此,我便与你做足一个时辰。你既说要给我生孩子,那便好好看着。”
他扣住她的腰,“我倒要瞧瞧,这一个时辰里,陆珩......他还出不出来!”
锦帐里暖潮翻涌,尽是陆瑾言语中的浓醋酸味和戾气。
沈风禾撑着他胸膛便要起身逃开,脚踝还未沾地,腰肢便被他一捞,拽了回去。
坏了。
怎略施小计,陆瑾什么都看得出来。
枕上锦缎被她攥得皱成一团,声音碎得断断续续,“陆瑾,我不说了,不说了好不好......”
他贴在她身后,醋意滔天,“怎不说了?”
“不是要等他出来吗?”
“等陆珩出来,我们三个,一起玩啊。”
“一起你个头!”
沈风禾恍惚间都能听见这梨花拔步床,脚架微断的声响,“不行!”
陆瑾又换了个姿态,“如何不行?阿禾不是想要孩子?若今日当真有了,这孩子,算谁的?”
她伏在身上止不住轻颤,“不是一具身体?”
“不一样。”
陆瑾盯着她,咬牙切齿,“你这没良心的女郎。”
他将她翻来覆去,时正时侧。
她一巴掌下去,他便过分着又换。
便要将她轻抬,让她一手按在她小腹上。
“看。”
“不看!”
他掰过她的下巴,叫她分明能瞧见此处随他,一鼓一陷,“好好看。”
“你无耻!”
“阿禾今日才发现?”
喘息渐乱。
当真是整整一个时辰。
良久,陆瑾才贴在她耳畔,问:“这期间,陆珩出来了吗?”
沈风禾断续呢喃,“没出来,是陆瑾......”
他松了力道,将她慢慢抱进怀里。
沈风禾喘匀了气,几乎是叫骂,“你是吃醋王?好大一个醋缸。若是拿你去腌大理寺的酸菜,定是最入味的。”
陆瑾一怔,又被她气笑。
他的指尖掐了把她腰侧,“你还有心思同我说笑?旁人、公务、多少风波都气不倒我,偏被你这没良心的女郎日日气煞。”
话音落,他扣住她肩头,低头在她后颈咬下一口,齿尖碾磨。
“疼——陆瑾!”
他的舌尖轻舔过那道浅痕,不依不饶,又在原处落下一口。
这下她是真的恼了,“我不与你睡了!你滚去书房,跟雪团睡去!”
烛影移到外侧廊下,秋日夜露渐凉。
香菱提着灯笼转过角,便见陆瑾抱着个软枕,沉着脸从内室出来。
她连忙一礼,“爷晚间安,奴这便去书房给您铺床。”
陆瑾蹙蹙眉,“谁说我要睡书房。”
眼下这些丫鬟们,竟这般熟悉境况。
香菱一呆,“......啊?那爷?”
“在少夫人房门口铺。”
陆瑾往廊沿一指,“我便睡这儿。”
旁边跟着的小丫鬟是入夏陆母才拨过来,瞧着爷一脸咬牙切齿的面容,实在不解。
谁不知晓他们爷光风霁月,平日对人都温润得很。
她已不是第一次爷委委屈屈的。
她凑到香菱身边,小声问:“香菱姐姐,爷跟少夫人......总这般吗?”
香菱低声道:“别多问,快去铺席子。”
“铺、铺哪儿呀?”
“没听见爷的话?少夫人门口。”
这话才落,门内便传出沈风禾的声音,“不准铺门口,给我去书房睡!”
陆瑾靠着门框哼笑,“左右阿禾也瞧不见我,睡书房与睡门口有何分别?”
“自然有分别。”
她又道:“便是睡门口,你身上那股柚花香也飘得过来。”
“你这没良心的女郎。”
陆瑾气笑,“门口离你床榻尚有好几丈,也能闻见?况且不日便是秋享大祭,需焚香沐浴,香袋一概不能带,届时我家阿禾想闻,还没得闻。”
“那我便不闻了。”
沈风禾咬定不放,“你去书房睡。若是叫你叔父撞见,他定是恨不得把我捉去吴郡陆氏,架在火上烤。”
陆瑾脸色沉沉,又“嗬”了一声,终是没办法。
他转头对香菱,冷声道:“去书房铺床。”
“是,爷。”
香菱应声转身,身后那小丫鬟实在憋不住,偷偷掐了自己大腿一把,低着头快步跟上去。
......
陆瑾缩在书房榻上,已是第四日。
秋享大祭需散斋戒乐,不茹荤酒。
《礼记》再严苛,也没说不许与自家娘子同榻而眠,不过是收敛举止,不近亵玩罢了。
可阿禾拿斋戒当由头,一点情面不讲,硬生生把他撵出来,一住便是四日。
明明是她情浓之际喊陆珩,寻陆珩,该生气,该计较的人是他才对。
然他气狠了舍不得,气轻了又咽不下这口气。
吴郡陆氏多讲寡欲清心,不骄不躁,他从小便得这些教养。
很好。
如今都喂到富贵肚子里去了。
此女郎嘴硬得很,心中欢喜,身子骨诚实。他重了不行,轻了又不乐意。
依旧用完他,便转头把他扔在书房,不管不顾。
他到底是为什么,偏偏被这没良心的女郎拿捏得死死的?
大理寺今日煮得的是清粥,陆瑾端起来抿了一口,寡淡无味。
一旁坐着的陆贤放下筷子,瞧他连日沉郁,“家主这几日气色始终不佳,可是家主夫人惹您动气了?”
陆瑾眼都没抬,“她从未惹我生气。”
陆贤一怔,“那家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