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歪着脑袋努力想了片刻, 但只记得两人一同穿来时的兵荒马乱, 倒是半点不记得池礼是怎么离开的了。
池礼的嘴角扬了下:
“那我现在可以回来住了吗?”
沈杏闻言, 鼓了下腮帮子。
蠢梨真是个坏心眼的, 人都跟她走到楼下了,嘴上还在玩文质彬彬的那一出。
啧。
黑心梨。
两人在电梯门前停下脚步。
电梯门锃亮的镜面清晰地映出他们此刻的身影——池礼的手仍自然地环在她腰间,她微微倚靠着他肩头,是一种全无防备的亲昵。
想来也是好笑。
上一回在电梯狭路相逢,她的手上还戴着许淮朝赠予的戒指;而他一身寒气,与她分立两侧,言语间极尽嘲讽。
而现在……
想到这里,沈杏扬起唇,目光与池礼在镜中对视,忽的福至心灵,扭过头问他:
“采访一下,那天穿过来得知我们俩已经结婚的消息的时候,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她笑盈盈,将手捏握成拳,仿若一只话筒,递到他嘴边。
池礼扬了下眉,四两拨千斤地将问题反问回来:
“你呢,怎么想的?”
“你先说,我先问你的。”
沈杏才不上他的当。
以前在《风铃》剧组的时候他就老逗她,让她把什么土味情话都说了个遍,然后他再一本正经地点头,说些我答应了之类的鬼话——当然最后自然是挨了她恼羞成怒的一顿捶。
沈杏伸手在他腰上轻轻拧了一下。
“快说!不然你别想跟我进门!”
她这点刁蛮劲儿一上来,池礼就知道自己是糊弄不过去的了。
他伸手将沈杏作乱的手捉住,喉结微微滚了滚。
记忆猛地被拉回LM盛典那夜——
他与沈杏在电梯里相见,两人有了一场不算愉快的对话。
在她率先走出电梯后,周正同他一起回家,聊了聊后日的工作安排。
临走前,周正忍不住问:
“你搬来这里,该不会是为了沈杏吧?”
“想多了。”
池礼面无表情地答。
周正点头,“是,最好是我想多了。”
“阿礼,你真别怪我多嘴……沈杏都已经有男朋友,并且看起来好事将近了……”
池礼颔首,送走周正,走回客厅。
落地窗外是帝都繁华的夜景,这里是他购置的新家,东西暂时还没添置太多,整个客厅里除了一张米色的皮质沙发、茶几和电视之外,别的什么都没有。
太空了。
导致家里有些太过安静。
池礼的心里罕见泛起一丝难以言说的焦躁。
他打开电视,试图用声音来掩盖掉这莫名的空落感,但似乎做什么都无济于事。
电视频道换了又换,光影频频在眼前一闪而过,却没有一帧能真正落入眼底。
屏幕在来回切换了两轮后,终于勉为其难的,被他定格在一档浮夸的综艺,主持人高昂的语气让整个室内听起来情绪丰沛了一点。
他皱着眉看了一会儿,旧日记忆在脑海里不停地翻涌,聚集成浪,将所有抗拒的理智都淹没,最终都化成沈杏手上那一枚璀璨夺目的戒指。
是怎么就一步步地越走越远了呢?
曾经他们是那样要好的关系。
他在片场经常在休息的时候逗她,想听她说些自己想听的,就写一张纸条让沈杏读。
沈杏每次都接,每次都傻乎乎地跟着念:
“池礼,好喜欢好喜欢你呀!”
他就笑着应:
“嗯,我知道。”
“喂——!”
沈杏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下,一双杏儿眼睁得又大又圆,耳根子迅速变红了,等到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恼羞成怒地伸手在他肩膀上捶一下。
“蠢梨!”
“蠢杏!”
他缩着身子躲她,嘴角快咧到耳后根:
“你这么蠢,以后被人骗怎么办?”
沈杏气鼓鼓:
“除了你还能有谁骗我!”
“蠢梨!”
“我不理你了!”
她作势要走,他忙拉住她的手:
“别。”
“那我也好喜欢好喜欢你。”
是相当轻佻的语气,用着玩笑的口吻说出。
沈杏不知道是被他气的还是羞的,一张俏脸爬满绯色。
“蠢梨,你又来!”
她给他发的消息,他一条没删,全都保存在手机里。
越过一连串他发送给她却显示被拒收的消息一路往上,是她最后给他的回复。
定格在那一晚《风铃》的庆功宴。
聊天框内,早已显示了多次 “你还不是他(她)的好友,请发送好友验证请求。”
他在对话框内删删减减,“祝你幸福”这四个字打了又删,终是舍不得发出。
心里叫嚣着的不甘几乎要将他吞没。
比起“祝你幸福”,更想问的是“那个男人凭什么”。
因此,在听见她嫁给他时,掩在面容冷漠之下的,更多的是惊讶和窃喜。
沈杏的嘴角在听见“窃喜”两个字后,就高高扬起来没放下来过。
嗯,她单方面认证池礼说的是实话。
因为……
“我也是。”
池礼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沈杏望着他的眼睛,郑重重复了一遍。
“我也是有点惊讶,也有点欢喜。”
比起被许淮朝求婚时的犹豫,回来时再三的权衡利弊,在得知自己已经嫁给池礼的时候,心里泛起的更多的还是……
庆幸。
幸好啊。
她竟然嫁给了池礼。
“表面上最最讨厌你。”
“但是……”
“在知道成为你的妻子的时候,心里还是忍不住窃喜。”
-
这一年春节,沈杏终于领着自己的金龟婿回了娘家,她妈明宝婵直言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两人前脚刚闹得沸沸扬扬要离婚,这下两人如胶似漆的回来,让她着实有些不太习惯。
池礼眉眼谦逊,低声表达自己的往日过错,希望得到明宝婵的谅解。
这阵仗倒是弄得明宝婵有些不知所措了,尴尬中瞧了沈杏一眼,发现没心肝的闺女就一个劲地弯眼笑,不由地又瞪她一眼。
沈杏笑盈盈地对妈妈做了个鬼脸。
她最了解明宝婵了。
她妈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吃软不吃硬。
池礼上来就是一个滑跪的大动作,倒叫明宝婵说不出重话来,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我反正是不懂你们年轻人了。”
池礼颔首,“是我的错。”
“之前是我不懂事,让杏儿受了很多委屈……”
明宝婵让他坐下吃点水果,自己也顺手拿了个苹果在手里削,状似随意的开口:“小池——我就叫你小池好了。”
“你父母都是做什么的啊?”
池礼认真回复:“父亲是铭晟集团董事。母亲是画家,目前在法国,两人已经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