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轮到他时,他标准地踏出一步,敬礼,“同志们好!我是林子淮,文工团的演奏员,很高兴见到你们。”
每人台词就一句,说完就收礼,退回原位,轮到下一位。
简单的欢迎仪式结束后,文工团的众人被安排去休息。
住房条件也是相当简陋,但大伙儿热情却很高涨,你一言我一语说着所见所闻。
就在这时,有个小兵敲响了房门,“请问林子淮同志在吗?有人找。”
林子淮微愣,忙答道:“我在。”
只是步子才迈出去,他就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身边的人还打趣了一句,“呦,子淮,你在这边还有熟人呢?”
熟人?
林子淮心里咯噔了一下,伸手就勾住说话的人,“黄涛,陪我去一趟。”
“不是,我整理行李呢。”
“走吧。”
“你小子,轻点……”
小兵把人带到前面不远处的等候室,说是等候室,其实就是一排黄土房的其中一间。
来人果然是蒋彤……
林子淮看到蒋彤的瞬间,心中一紧,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凝固。
蒋彤穿着一身灰扑扑的便装,布料很差,颜色深一块浅一块的。
她整个人瘦了很多,皮肤干裂发黄,再没了从前那娇嫩可爱的模样。
“你怎么会在这里?”林子淮警惕地问道。
蒋彤打看到林子淮的第一眼起,整个人都愣愣的,“子淮?”
短短数月,不仅蒋彤像换了个人,连林子淮也大不一样了。
他整个人似张开了般,身材不仅挺拔,还壮实了很多,脱离了少年稚气,不仅样貌更张扬惹眼,连气质都完全不同了。
蒋彤眼眶通红,一瞬间就泪如雨下,“子淮,你终于来了……”
她向前两步,林子淮忙后退三步,差点踩到黄涛。
黄涛看着眼前的场景,一头雾水,“子淮,这大姐谁啊?你们认识?”
大姐?
蒋彤的表情停了一瞬,随之又觉得有些羞愧般,把头撇了过去,“子淮,我……是不是变得很难看?”
林子淮没有回答黄涛的问题,紧皱着眉,“有什么事你就直说,这里是哨兵所,你最好给我老实点。”
蒋彤还没发现林子淮的疏离跟冷漠,只想把自己受的委屈统统跟他说,想让他设法带自己一起回去。
“子淮,我很想你!你知道我这几个月是怎么过的吗?安安姐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你闭嘴!”
林子淮直接开口打断她。
蒋彤眸底闪过茫然,向前两步,伸手就想抱他,“子淮,你能不能让你朋友先出去,我有好多话要跟你说。
你还不知道吧?安安姐真的很过分,我在这已经够苦了,她还让人收走了我的血汗钱,我根本活不下去。”
黄涛惊呆了,嘴巴长大,脚步忙往门口挪。
林子淮一把把人抓了回来,“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还有,请你别胡说,你为什么在这,你的钱为什么被扣,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少给我姐泼脏水。”
林子淮话一出,蒋彤人都懵了,连连摇着头,眼泪大颗大颗掉着,根本停不下来。
“子淮,不是那样的,你听我说。”
林子淮这次是拉着黄涛一起往后退,直接退到了门外,“我们文工团事情很多,我非常忙,没空听你胡编乱造,我们先告辞了。”
走了两步又停下。
蒋彤小跑追上,眸底又泛出光彩,“子淮。”
“你别老是子淮子淮地叫我,让别人听了还以为我们很熟似的!没事别找我,以后见到我请叫林同志。”
蒋彤:“......”
说完,拉着黄涛大步走了。
两个小伙子身高腿长的,走的方向又是文工团成员的暂住点,蒋彤是追都不好追。
等她踉踉跄跄追到暂住点门口时,正好看到了杜鹃。
杜鹃拿着什么东西给林子淮,两人有说有笑地进去了。
蒋彤忽然觉得自己头一阵阵抽疼。
“都那么久了,还没消气吗?”
她始终认为林子淮在生气,气她跟徐文博的事。
得知林子淮跟着文工团过来的消息,她可是费尽心思请了假过来的,只想跟他坐下来好好说说,把误会说开。
可如今……
林子淮这边送走杜鹃,才松了口气。
黄涛觉得自己好像被迫知道了林子淮的秘密,心底的八卦之火都要压不住了。
等宿舍人都出去,只剩他们两个时,忙凑了上去,“子淮!淮哥!啥情况啊这是?”
林子淮懒得理他,东西一理完,就拿脚踢了踢床脚,“抓紧点,吃饭去。”
“不是,那女的谁啊?她居然说想你……不过不是兄弟我说啊,那女同志长得可真不咋滴,瞧她模样是在绿化带劳作的吧?显然成分不好,完全配不上你。”
林子淮勾着人往外走,让他闭嘴。
“还是杜鹃好,杜鹃不仅人好,模样更好,而且那么稀罕你。”
“我让你闭嘴。”
第249章 篝火晚会
两人刚走到食堂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阵阵欢声笑语,文工团的成员们和哨兵所的战士们正围坐在一起,气氛相当融洽。
林子淮和黄涛找了个空位坐下,刚拿起碗筷,就看到陆清朝众人走了过来。
他拍了拍手,“下午你们好好休息,今天晚上咱们跟哨兵所的战士们聚聚,他们为咱们举办了当地最有特色的篝火晚会,以示欢迎!就为了让大家好好热闹热闹,也体验一下边疆生活。”
众人立马兴奋起来。
“指导员,当真吗?这可太好了,我还从来没参加过篝火晚会呢。”
“听说边疆的篝火晚会,以前是男女同志相看用的,跟咱们那的联谊会相似。”
“别胡说,指导员都说了,是为了欢迎咱们。”
“听到这个我可就不累了……”
文工团的人本就多才多艺,说别的他们未必感兴趣,但这种当地特色风格强的习俗,谁能不喜欢?
晚间。
篝火在空旷的场地中央熊熊燃烧,火焰跳跃着,将周围映照得一片通红。
哨兵所的战士们也算铆足了劲的大方,居然宰了一只牛!
牛肉在烤架上烤得滋滋冒油,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战士们一边翻动着肉,一边和文工团的成员们谈笑风生。
文工团的女同志们有的在帮忙准备食材,有的则在一旁兴致勃勃地观看战士们展示一些简单的格斗技巧。
最后有几位大娘扛着筛篓子过来,里面装满了粗粮大馍,一个个都有人的脸盘子大小。
“同志们,快尝尝咱们的烤肉,看合不合口味。”
这一声下来,众人立马开动,热闹得不行。
“边疆的牛羊就是有嚼劲,太好吃了!”
“配着这馍,每咬一口都喷香。”
“哨兵所的同志那么大方,咱们也不能落后了去。”
“对。”
等吃得差不多了,文工团的众人就开始展示才艺了。
大家不似台上那般严谨,全都是随意发挥,各选所长。
喝彩声不断,说不出的热闹。
“子淮,你也来一个。”
“我手风琴没拿呢。”
黄涛拿出自己的笛子,“用这个,我知道你长笛造诣不比我差,快来一个。”
林子淮就坐在那,他的外貌都是最扎眼的,哨兵所也是有女兵的,好几个都看他半天了。
“这位同志,你就来一个吧。”一个女兵起哄道。
林子淮笑着站起身,“行,那我就随意来一曲。”
“好。”
笛声响起,如潺潺溪流,在夜空中流淌,林子淮的手指灵活地在笛孔上舞动,一曲婉转的民歌从他的笛中飘出,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众人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静静地聆听着,就连正在烤肉的战士们也暂时放下手中的活儿。
随着笛声,杜鹃在小姐妹们的推搡下站了起来,开始翩翩起舞。
她的身量本就纤细高挑,配上民族舞更显轻盈优美,在火光的映衬下,宛如一个个灵动的仙子。
两人分则各自出彩,合则天衣无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