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不跟薛然商量商量?”
林望舒眸底有着倔强,“不是不商量,是没必要。”
林安安微微皱眉,思索片刻后说道:“望舒,我能理解你的想法,但我们也不算近亲,这么做确实有些不合常理,万一被薛家人知道了,会不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林望舒连忙解释道:“安安姐,不会的。选你家我也是有私心的,毕竟你们是军人家庭,家风清正,我们又是亲戚,从你这出去……也能让人高看我一眼。”
倒也算坦诚。
“我和薛然感情很好,他知道我的难处,也会支持我的决定。我真的不想因为这点事,让自己在薛家抬不起头来。”
林母在一旁听着,心中也有些不忍。
不过她不敢私自做主,还是得看林安安的意思。
林安安在心里琢磨了一下,朝林母微点了点头,表示能帮。
林望舒这人绝对不简单,她身后还有薛家这条线,结这个善缘并不亏。
她这看似求助,实则交好,也必然是有目的性的。
林安安介意被人恶意利用,但不介意互惠互利。
今天卖个人情,以后再讨回来就是了。
而且那天认亲是当着薛家兄妹的面认的,大伙也知道两人只是远亲,并不算什么。
林母会意,轻叹了口气,“你这孩子也是不容易,既然你都说到这份上了,我们也不能看着你为难。只要你觉得这么做对你以后的生活有好处,我们就帮你这个忙。”
林望舒眸底全是感激,“阿姨,安安姐,真的太谢谢你们了。我知道这给你们添麻烦了,但我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了。等我以后日子过好了,一定会好好报答你们的。”
林安安笑着摆摆手,“说什么报答不报答的,我们都是亲戚,互相帮忙是应该的。你就放心吧,后天一早我们会守着,让人把嫁妆顺顺利利地拉走。”
林望舒点了点头,心情明显轻松了许多。
接着,林母又说起了客套话,“望舒啊,你这马上就要结婚了,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和薛然要互相体谅,好好过日子。要是在婆家受了委屈,别一个人憋着,跟我们说。”
林望舒是聪明人,当然不会正面回应,“阿姨,我记住了。我会好好和薛然过日子的,也会孝顺公婆,把日子过好。”
又聊了一会儿,林望舒忽然说起她曾经下乡的村子,“我是下乡到光明大队的,你别说,那大队长是个有本事的,撇开生产队的集体劳动不谈,他还带着大队里的人在荒山上饲养家禽,养大后卖给国家收购站......”
一九七五年处于计划经济时期,个人创业跟商业活动都受到了很大的限制,一般人可不敢搞这种业余收入,还是带着自己村里人一起搞。
“前几天我跟薛然去爬潭山,凑巧看到潭山底下也有这么块荒地,条件比光明大队的还好些,居然都没人去操作。”
林安安听着林望舒的讲述,微微挑眉,饶有兴趣地问道:“望舒,你跟我说这些,不会只是单纯分享你的经历吧,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林望舒面上含笑,眼神中闪过一丝欣赏,她相信林安安听懂了。
“也没什么,只是凑巧看到,觉得有些可惜,那块荒地条件那么好,要是能利用起来,说不定能做出点成就。”
第331章 机关大院的酒席
林安安微微垂眸,小口小口喝着茶,好一会才提醒道:“薛父可是革委会主任,像薛家这样的家庭最是讲纪律、讲规矩,你嫁进薛家后要万分注意。”
这就是拒绝的意思。
说实话,从个人角度讲,林安安觉得林望舒是很聪明的姑娘,不仅手段干脆,而且眼光独到。
她的想法很好,但时代不允许。
通过圈地,与某大队合作,达成圈养家禽的效果,再搭上国家收购站的线,肯定是赚钱的。
还是擦着边,光明正大的赚钱。
林望舒微愣,“安安姐说得对,所以我也就说说。我在光明大队的时候,就见识过大队长的本事,他带着大家搞副业,不仅让队里的人收入增加了,还没出什么乱子。我就想,能不能借鉴一下他的经验……”
林安安没什么兴趣,就算是林望舒想卖人情拉她入伙,她也不想承这份情,“想法是不错,可这其中的风险也不小。
首先,你得弄清楚那块荒地的归属问题,要是属于公家的,你得想办法获得许可才能使用。其次,家禽养殖需要技术和资金,你要慎重。”
“是,安安姐说得对。”
林望舒也是有眼色的,见林安安没有深入探讨的意思,也就打住了话头。
不过两人对话被林母听进了耳朵里,联想起自家女儿说,不久的将来,时代即将改革什么的……
默默把这事记在了心里。
林望舒速度很快,林安安这边应了,她当晚就让人把嫁妆运了过来。
等人走后,林母啧啧称奇,“这姑娘是来下乡的吧?这也没多久,怎么这么大本事?你瞧瞧这上等的棉花被,居然有整整十床!这台缝纫机还是蝴蝶牌的,还有这碗筷......”
东西被安置在了空置的偏房里,罩上了红布,倒也不怎么占地方。
“阿姨,安安姐,我后天一早就吩咐人来搬,到时候可能得在门口放几串鞭炮。当然,我会准备喜糖给邻居们的。”
“行,没事的。”
林望舒把这边安排好,这才踏踏实实回去了。
她还真没什么坏心眼,这嫁妆从林安安这出去,的确有利用林安安身份的意思。
毕竟林安安名声大,这嫁妆高低是从军区大院走的,以后她在薛家也能抬得起头些。
但这其中还夹着些许善意,都说军政是一家,她借了林安安的东风,以后自然不介意林安安有用得上薛家的地方。
只要有这两层关系在,林望舒觉得对自己是最有利的,还能跟林安安这亲戚关系更进一步,也算在大西北有个‘娘家’依靠。
接下来的两天,林安安依旧按部就班地处理着情报分析部送来的资料,同时也抽出时间把被服厂的设计稿画了。
很快,林望舒结婚的日子到了。
十月一号,国庆节。
这日子对军区大院来说也是特别的。
天刚蒙蒙亮,林安安和林母就被外面的鞭炮声吵醒。
说来也巧,今天光军区大院都有两家人嫁女儿。
林安安也赶紧起了床。
没一会,林望舒派来的人也到了,有条不紊地将嫁妆搬上牛车。
来帮忙的人很有礼貌,不仅给邻居们分发了喜糖,还主动帮忙打扫了因为放鞭炮而产生的碎屑。
“林家嫂子,你家这是……”
“一个远方亲戚,也是今天结婚。她在西北也没家人,就把嫁妆往我们家放一放。”有邻里问,林母就笑着回答。
“呦~这嫁妆不得了,还有缝纫机。”
“是,小姑娘嫁去了机关大院,都是体面人。”
林安安给楚明兰和楚明宇也换上了新衣服,一起带去吃个席。
小朋友嘛,最是爱凑热闹了。
机关大院跟军区大院隔着些距离,坐公交车过去都得半个多小时。
正逢国庆,机关大院也被装点得格外热闹,红旗在微风中猎猎作响,宣传栏上贴着崭新的标语,鲜艳的色彩在阳光下格外夺目。
大院里的树木郁郁葱葱,偶尔有几片落叶被风吹起。地上的青石板路经过岁月的打磨,显得光滑而整洁。
革委会主任家孩子结婚,排面自然不小,离得老远就见到了进进出出的人群。
林望舒跟薛然的酒席设在机关大院的一处宽敞空地上,周围摆满了圆桌和木凳。
酒席还未开始,就已经热闹的不行,人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说着恭喜的喜庆话。
“安安姐,你来啦~”薛可一见到林安安就笑弯了眼睛,小跑着过来。
“安安姐,你快来,我妈都念叨你好久了,我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好啊!”
薛母看着特别年轻,跟薛可有七分相似,要不是她介绍,真能给人认成姐妹去。
“妈,这就是林安安。”
薛可孩子心性,介绍林安安的时候,还把她手拉起了,转了半个圈。
林安安都被她逗笑了,“婶子,您好。”
薛母身边还坐着好几个妇女同志,看衣着打扮都不像是普通人家的。
薛母眼睛一下就亮了,立马站起身,朝林安安伸出手,“林老师,久仰大名。”
“婶子,您叫我安安就好。”
林安安在外面脸皮也薄,被薛母当着那么多人叫老师,是真挺不好意思的。
薛母又跟林母打了招呼,连楚明兰、楚明宇两个小朋友都给了红包,客气得不行。
“这酒席马上就开始了,阿然去接小舒了,马上就到了,等酒席结束后,我们可得好好聊聊。”薛母道。
“好的,没问题。”
很快,一阵阵鞭炮声响起,宣告着一对新人的到来。
林望舒穿着一身红嫁衣,盘了眼下最时兴的头发,映衬得她格外美丽动人。
薛然则是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中山装,身姿笔挺,模样俊朗。
两人胸口都别着红花。
看起来十分登对。
宾客们纷纷围拢过来,送上祝福的话语。
“祝你们夫妻恩爱,白头偕老!”
“早生贵子,日子红红火火!”
祝福声此起彼伏,充满了整个院子。
薛然领着林望舒依次向宾客们致谢,随后在主桌就座。
薛父此刻也满脸笑容,只是言谈间是多年上位者的威严。
“婶子,您跟安安姐都来主桌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