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换肾的主刀医生已经被扣押了,现在站在他身边的全是顾氏医疗专家。
顾砚扯掉无菌布,指尖触到林安安的颈动脉,那里的搏动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开始吧。”
顾砚的动作相当快,其专业标准比在场的任何人都高。
众人也不敢说什么,只是心中想法不一。
自家总裁难不成还是医学大家?
以前怎么没听过?
再说,身价千亿的顾氏掌舵人,需要学医?
还有眼前这女人是谁?
“滴……滴……”
缝合手术很快,顾砚仅用了不到十分钟。
林安安在这时睁开了眼,她的视线穿过模糊的泪光,落在顾砚脸上,“阿砚……”
她的声音很轻,其余人都没听到,顾砚却听见了。
顾砚瞬间有些想落泪。
他轻轻握住林安安冰凉的手,“安安,是你。”
顾砚这话用的是肯定句。
阿砚……这是自己多久没听过的称呼了?
不是顾医生,不是砚哥,是阿砚。
京都的雨停了,阳光爬过厚厚的云层,绽放出一缕缕金光。
手术室的门被推开时,门口站满了人。
其中有一队警察,还有正在喊叫的林氏夫妇。
只是在顾砚出来时,场内的声音戛然而止。
顾砚眸底蓄满寒意,“你们涉嫌故意伤害,顾氏的律师已经在来的路上。”
“不是……顾总,您这是什么意思?又是阻止我女儿手术,又是报警的,闹出去就不怕被人笑话?
我们林家跟顾家有着数十亿的合作,算是老交情,您这是不是太过了?”林夫人哭喊道。
如果换成真正的顾总,为了面子与顾家名声,倒真不会管这种小事。林安安不过一介孤女,就算是走失的林家千金又如何?他们父母愿意把她当肾源,还能怪到顾家头上?
但,此刻站在他们眼前的是顾砚,那个为国家、为医学倾其所有,奉献一生的顾院士。
他的理念里可没有这些肮脏思维,人权和家国在他心里远在个人利益之上。
他虽生性淡漠,但在他眼里生命不分贵贱,保护人民群众是原则,保护林安安……是本能。
“从今天起,林安安由我监护。”
“什么?”
顾砚冷冷地看了林氏夫妇一眼,朝警察点点头,“带走吧。”
“不是……顾砚,你这是要跟我们林氏撕破脸?”
“顾砚,你一个毛头小儿,才掌管顾氏几年,你真敢这么做?”
“你给我等着!我家星星要是出什么事,我们林氏就算豁出去,也不会放过你。”
顾砚亲自护着林安安去了病房,只对警察说了四个字,“还请严惩。”
李助理看了自家总裁一眼,硬着头皮去安排后续事宜。
林安安的手指在他掌心轻轻动了动,像是在回应。
顾砚低头,恰好看到了她眼角滑落的泪滴。
“安安,不怕。”
第508章 顾砚番外(二)
手术加上惊吓,林安安这一觉睡了许久。
迷迷糊糊间,她感觉自己好像在做梦,梦见了另一个女同志的一生。
顾砚全程在她身边守着,也趁着这时间好好消化了记忆,了解了眼下这身份的详细情况。
修长白皙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顾砚只觉得神奇,原来四十年后的华夏那么好……
一夜过去,当晨曦透过窗户,床上的小姑娘也睁开了眼睛。
林安安愣愣地看着眼前人,嘴唇蠕动了几下,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很清楚,自己好像是死了……又活了。
这身体原本的记忆里并没有顾砚,但他又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
现实与梦境的冲击,让她有些恍惚。
“安安,是你对不对?”
“你真的是阿砚?”
“是我。”
顾砚眸底含着笑意,眼前小姑娘这局促、不安的模样,他再熟悉不过了。
一瞬间,他好像把所有事情都想明白了。
怪不得……
这才是他的安安啊!
不等林安安反应,顾砚在床边蹲下,像个重获至宝的人一般,小心翼翼地牵起她的手,紧紧握住。
林安安没有挣扎,只是内心彷徨不安极了。
这种彷徨还揪着整颗心都在疼。
“安安,你是什么时候来的这里?”
这是顾砚最关心的问题。
只要得到精准答案,他就能确定所有事情。
“一九七五年一月五日啊,我记得很清楚,因为彤彤给我拿了张明信片,说是沪上的风景,还让我写上日期,留作纪念。
吃完午饭后,我妈喊我去午休,睡着睡着,我觉得胸口特别难受,后面就失去知觉了,再睁眼就……”
七五年一月!
顾砚觉得自己从没那么欢快过。
自己所想的一切都没错。
“安安,你听我说,这事可能有些离奇......”
顾砚声线轻缓,故事从他与她道别,出国留学时讲起。
林安安本就是聪明的姑娘,等顾砚讲完,两人之间的误会也等同化为虚影。
“你为我转了专业?这六年你都在Y国留学?”
“嗯。”
“你去大西北找我了?我还成了西北军区的副团长?我……”
知道她下一句可能要说起楚明舟,顾砚脸上的笑意淡去,心跳都快了一拍。
林安安脸上却满是不可思议,别说有什么情绪变化了,直接都不想提起楚明舟的名字。
“我只说一次,我与楚同志从未见过,与他临时打结婚报告也只是为了上工农兵大学,我们早就约好了的,一毕业就离婚,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我知道……我的手段很不光彩,你笑我也好,看不起我也罢!总之,楚同志与我毫无干系,请别误会。”
林安安拽着被子,恼得脸蛋通红。
见她羞愤难当的模样,顾砚却出奇的开心。
“安安,别气,你身上还有伤。”
林安安怎么不气?
气得都掉眼泪了。
两人之前的误会很深,她觉得顾砚无情无义,辜负自己的真心。
可现在才知道,他不但没有,还为自己付出了那么多。
“你别关心我了,我已经……配不上你了。”
林安安也顾不得身上疼痛,又难过又遗憾,心中像打翻了调味瓶般,五味杂陈。
“林安安,我们结婚吧。”
“啊?”
林安安整个人都愣住了,脸上甚至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好。
顾砚唇角扬起好看的弧度,很是认真地重复道:“我们结婚吧,等你出院就结婚,好不好?”
林安安:“......”
顾砚伸手揉了揉她的脸颊,神情柔得不像话,“以前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善表达,让你难过了。”
“阿砚,你……”
“安安,再信我一次,好不好?”
顾砚知道她脸皮薄,也不急着要答案,巧妙地转移了话题,把自己让助理查的事情都细细跟她说了。
林安安身子还很虚弱,结合记忆中的事迹,也让她对这身子的过往有了全面了解。
“他们这算什么父母?明明是同胞姐妹,他们却这般厚此薄彼,这思想觉悟有着大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