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小姨。”柴元歌连忙提醒。
“啊?”金翡翠再一次震惊,旋即反应过来,赶紧连忙朝杜月棠福身行礼,“见过小姨。”
杜月棠也有点懵,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移动的大金元宝会和自家外甥如此亲近,而且看两人拉在一起的手,怕是已经过了明路,不然这男未婚女未嫁的,秦霄不可能纵容他们两个如此亲密的。
所以这是自己未来的外甥媳妇?这第一次见面,不能不给个见面礼吧?可看姑娘这一身价值不菲,自己这手上能摘下来的手链也好,头上能拔下来的簪子,好像都显得平平无奇了。
不过礼节不可失,到底还是摘了手上的宝石手链送给她,“你莫要嫌弃,也是怪元歌不早与我来信说一声。”
“我很喜欢,谢谢小姨。”金翡翠并未拒绝,见杜月棠要给自己戴,连忙接过来,“我回头让柴哥哥帮我戴。”一面心虚地将手往袖子里缩。
这小动作杜月棠自然也瞧见了,脑子里飞快一转,大意了。
该拔个簪子送这姑娘的,手链她好像戴不上,一时也是尴尬不已,笑道:“也好。”
柴元歌根本就没发现问题,只瞧见杜月棠既然给了见面礼,那是很满意自己这未婚妻了,悬着的心也算是落了下来。
想着既然当初母亲把自己和妹妹交托给小姨,如今小姨满意,那四舍五入就是母亲也满意这婚事了。
只兴奋地给杜月棠介绍:“小姨,这是翡翠,我与她已在临安京订了婚,这一次是专门回来拜见你们几位长辈和祭拜我娘。”
“算你有心。”其实杜月棠还想说有出息,婚事都自己解决了,而且看姑娘家这财大气粗的样子,好外甥还吃上了软饭,而且小姑娘瞧着挺乖巧可爱的。
一面又见秦霄已被大家吆喝着拉走了,也懒得管,“走,咱们先回家。”只不过看到那大船上的众人,乌泱泱的也上百号,忽然有些担心起来,这准备的饭菜怕是不够,得让文青那里再安排。
这时候只听得金翡翠朝身后的众人点了个丫鬟跟着自己,余下的只叫他们上船去,衣食住行就在船上。
而柴元歌也发现了这村子里多了好些人,方才还看到了李县尉,自然是少不得问:“小姨,我似乎看到了李大人。”
“嗯,他带了五百多人来村子里,只待我那边的粮食一收就走,不妨事。除此之外,夏大人也在咱们家里。”杜月棠颔首回着,却发现那金翡翠一直瞧着自己,有些不解:“怎么了?”
金翡翠猛地收回目光,有些心虚,“没,没事。”就是好奇,难道是自己的眼神出了问题?这柴哥哥的小姨如此绝色,怎么这些人就像是没瞧见一般,奇怪得很。
这个疑问,她也是憋了一路,等穿过大半个村子,到杜月棠家门口,这里已经满是人了,杜月棠又被叫走,她就迫不及待的问:“柴哥哥,你不觉得你小姨生得美么?”
“美啊。”柴元歌不解她为何如此问,“这不是众所皆知的么?而且这样好看的姨母,我不止一个。”满脸的得意一点都藏不住。
“啊!”金翡翠又一脸的震惊,眼睛珠子圆溜溜的,红润的小嘴微微凸起,加上那圆润的脸盘,越发让人觉得像是一只可爱的小松鼠。“那,那为什么我看大家瞧见她,都没半点反应?”
“大约瞧多了吧?又或许知道再怎么看和自己又没关系。”柴元歌说到这,压低了声音凑到她耳朵边悄声道:“金銮殿上的龙椅也很好看,也没见上朝的人天天盯着看。”很多人和东西,不管第一眼看到再怎么惊讶和喜欢,那又如何?清楚明白与之中间隔着一条永远也横跨不过去的天堑,自然就不会多想了。
金翡翠听到他这话,先是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想伸手去捂住他的嘴,以免惹祸上身,但见他没再说,也放了心。
不过也明白了柴元歌这话是什么意思。
但她还是想看,太美了,好似画里面走出来的仙女一般,临安京那些总嘲笑自己的贵女们算什么?还自封什么临安双姝,临安四绝,临安第一美人。
如今想来,她们算得什么?
想到有朝一日,她们见到杜月棠后的反应,金翡翠顿时像是打了鸡血一般,满怀期待,“小姨是临安公主,为何不去临安京?”一定要让小姨去狠狠打她们的脸,叫她们都嘲笑自己胖。
胖又没吃她们家的大米。
金翡翠觉得她们就是嫉妒自己外祖家钱多,每次都能把她们看上又没钱买的首饰买了,才憎恨自己的。
不过心里虽想得激动澎湃,却看着院门口全是人,根本就过不去,只担忧地朝柴元歌望去,“柴哥哥,咱们进不去呀。”
柴元歌也发愁,人太多了。
正当时,小徒弟从他身后跑来:“柴哥,金小姐,阿棠姐说你们一路舟车劳顿,不必在这里和大家挤,去后院,她给你们另安排,吃了好早早歇息。”一面让他们随自己来。
于是乎柴元歌也是走了后门,进的后院,那小徒弟还顺道给他指了指后面山坡上的花田,“那边的药材是我师父的,这头的花田是栾夫人和湘玉姐她们的。”
待进了院子,席面早就安排好,小徒弟招呼坐下后,见金翡翠身边有丫鬟伺候,便转头和柴元歌道:“你们吃完早些休息,热水已经备好放在屋子里了,就靠蜀葵花的那边,左东一是柴哥你住的,西厢三金小姐你的。你们吃着,我就去前面帮忙了。”
柴元歌应着,“你忙去吧,我晓得了。”不过这多半也睡不着,鞭炮声一直响个不停,大家喝酒划拳的热闹声又不止。
“柴哥哥,你要不也去前面,我用些饭就去休息,你不必管我。”金翡翠自然也听到了前面的热闹,想这柴元歌以前也在这里住,如今他也是榜上有名的,纵然比不得秦霄的状元,但也当去露一露面。
不过柴元歌一口给回绝了,“我才不去,你不知道他们这些人,个个都是喝酒的好手,我去了怕是明日都爬不起来,叫表舅他们在那里招待就是。我在这后面陪你。”
金翡翠听得一阵心暖,“柴哥哥你真好。”
没那么好,都说了不想喝酒。柴元歌望着金翡翠,觉得她还是太单纯了,也亏得是遇到自己,若是那利欲熏心之辈,怕是骨头都不剩。
然傍晚些的时候,柴元歌到底是过去招呼客人了。
因他们是直接来的十柳村,并未进城去,全靠阿良在码头下船带信回去,杜十三他们那边收了消息,立即就包了船赶紧回十柳村来。
连一直在忙生意的栾月梨和柴湘玉也一同回来了。
自不多说,那金翡翠见到栾月梨时候又如何再震惊一回,又见过了柴湘玉这个妹妹。
而前院和院门口的酒,比上一次还要晚才停歇下来,汪家那边的人都过来帮忙,送他们这些喝醉了的人各自回家去,又收拾桌椅等等,一直忙到半夜三更。
杜月棠也累得不行,哪怕秦霄到家后,自己除了陪着村子里的长辈婶婶们,偶尔和文青处理些突发状况。
翌日又早早起来,让阿酱去方大寸家那边买足了香烛纸火,叫厨房备了几样祭品,便让柴元歌兄妹带着金翡翠去柴夫人的坟上祭拜去。
少不得要怪秦霄:“你既是中了状元,也不早些来信和我说,昨日大家热情来贺,我是一份回礼没有,这里又比不得在城里,还能朝店里订些状元糕。”
不能订,所以只能自己做,好在家里有足够的材料。
厨房里的灶火自打早上烧起就没停下过,做好了就赶紧叫汪家几个兄弟送去给各家。
秦霄本是想给杜月棠一个惊喜,如今也自知理亏,“怨我,不该叫人把报子半路给拦了。”不然消息早来了平河县。
其实他一开始是想着,王老爷子在这里一直没回临安京,还意外听得些消息,所以便想着不必麻烦了,家里怕是也顾不上。
但还是低估了村里人的热情,还和上次一般,硬提着鱼肉上门来,那就不得不招待他们了。
而且人家是好心来贺。
不过说完这话,转头就朝那夏知看去,“如今阿棠这里有我,也不用麻烦夏兄了。我看夏兄不如去大弯子那边帮忙吧,卫国公的安危也重要。”
一早起来,就看到这夏知,只觉得莫名碍眼。
从前也是打过交道的,算是半个熟人,却没有觉得他哪里不对,如今再看却给自己不舒服的感觉,秦霄一开始一度怀疑是不是这个夏知是假的,其实是细作戴着人皮面具伪装,潜伏在阿棠身边。
但是等杜月棠出来,看到夏知瞧她的眼神后,秦霄立即推翻了此前的怀疑。
他终于明白自己为何看夏知不顺眼了,这厮居然敢打阿棠的主意!更好笑的是他还以为他伪装得很好。
开什么玩笑,自己和他是一样的心思,难道还看不出他打的什么主意么?
所以秦霄当然不能继续留他在这里。
夏知也能清晰感觉到秦霄对自己这突如其来的敌意,说实在的有些不甘。所以面对秦霄这忽然的咄咄逼人,他显得很是为难又委屈,“秦兄,此事非我所愿,实乃是接了娘娘的旨意,让在下千万要保护公主安危。”
他本意是想表达此事非他能决定,都是上位者的意思,秦霄针对自己并没有什么用,想激怒秦霄,让杜月棠看秦霄接下来是如何无理取闹的。
然而这个话落了杜月棠耳里,便想着夏知虽无品阶,但他直接受命于帝后,只怕叫他蜗居在这小院子里,守着自己的确是不情愿的。
毕竟自己这个公主就是个空架子,真无权无势。
便立即道:“夏公子,你去卫国公那边吧,我这里有阿霄不用担心。你若是怕皇后娘娘那里责罚,我到时候自会去信与她说明白。”
此话一出,夏知原地怔住,忙不迭解释:“杜姑娘,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不用担心,真的,皇后那边我会解释清楚,你快去吧。”杜月棠也觉得夏知总留在家里不方便,他走了腾出房间不说,剩下的都是自己一家人。
秦霄则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笑夏知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一时间,那夏知是后悔不已,只恨不得给自己一个耳光,刚才为何要如此说?但杜月棠话已至此,自己在死皮赖脸留下也没什么用,只能先答应,“那好,我先过去。”退一步想,还在十柳村,总是有机会搬回来的。
只是一回头瞧见秦霄那张得意的嘴脸,还是觉得像是吞了块生肉般难受。
第149章 备婚嫁上京都去
夏知刚搬走,柴元歌他们从坟上回来,歇了一回,那金翡翠便想出去玩耍。
柴元歌是不理解的,这山野之地,有什么可游玩的地方?既无古刹名迹,又无奇峰秀水,“这到处是庄稼地,蚊虫最多,就在家里罢了。”
金翡翠闻言,有些失望,却也没再说什么。
杜月棠瞧见了,忍不住道:“你也实在不解风情,这田间也自有风光,你自己是瞧惯了,可人家金姑娘头一回来,哪里都瞧着新鲜,自然是想出去玩耍,你去取一把伞来,带她到处去转一转,摘些瓜果也是有趣的。”
金翡翠一听,满脸期待,对杜月棠更是感激不已,朝她谢过后,便眼巴巴望着柴元歌。
都被小姨训斥了,还叫表舅和妹妹鄙视,柴元歌只得无奈起身,“那走吧。”
那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落在柴湘玉的眼里,气得不行,见他带着金翡翠主仆走了,这才道:“我哥真的是船在水中不知流,身在福中不知福,如此怠慢金姑娘实在不该。”
柴湘玉如今做生意,就彷佛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只觉得哥哥得了金家的好处,就等同于拿钱办事,哪里有像是他这样,拿了钱还做大爷的。
也亏得是自己的亲哥哥,不然肯定要劝金姑娘擦一擦眼睛,怎么挑中了他这样一个玩意儿。
杜月棠见柴湘玉气急败坏的样子,好笑不已,一面安抚:“算了,什么锅配什么盖儿,我看金姑娘自己乐在其中呢。”
金翡翠的确是乐在其中,带着丫鬟小莲跟柴元歌出了大门,刚走到那西边,瞧见溪边石头边上趴着的山螃蟹,就激动不已,连忙叫起来,“柴哥哥,这里有螃蟹。”
柴元歌见她一脸的震惊和喜欢,劝着自己,心想城巴佬来乡下大约都是这个样子的,也不单单是金翡翠如此。
当即蹲下身来,伸手就抓起,“我带你抓几只,这个油炸来吃还不错。”
金翡翠头犹如捣蒜一般,“嗯嗯嗯。”但看了看身后的篮子,好像装不了,忙喊着小莲,“你快回去,找小姨要个小桶来。”
小莲也觉得新鲜,忙不迭回去找小桶。
金翡翠见了,赶紧挽起袖子提起裙摆,在柴元歌身边蹲下,见柴元歌连续翻了好几块石板,底下都有螃蟹,惊得眼珠子都要飞出来,满是崇拜:“柴哥哥,你怎么知道这些石头底下都有螃蟹?”自己也赶紧上手翻石头。
只是可想而知,她连翻了几块小石头,都不见螃蟹踪影,倒是柴元歌那里抓来扔进篮子里的,已经快要爬出来了,急得她想赶回去,可瞧见那两只扬起的钳子,又有些害怕,“柴哥哥,它们要跑掉了!”
柴元歌回头瞧了一眼,抓起正要往篮子里装,见小莲提着桶跑来了,只问她:“敢抓么?”
“敢!”小莲感觉都是些小螃蟹,想来就是被夹了,也不什么。
可事实上还是被夹了好几次,才找到了技巧,得往屁股那边抓,这样钳子又不会转弯回头夹手。
而螃蟹有了桶装,金翡翠就更积极了,“柴哥哥,怎么你翻开的石头下面都有,我的却是没有?难不成你们这山里的螃蟹还认人不成?”
柴元歌其实是不想叫她动手的,这样的娇娇女,若是被夹了手如何收场?故而一直没教她怎么辨认怎样的石头底下才会有螃蟹。
可如今看来,金翡翠是真喜欢,只得无奈道:“你莫要往溪水中间去 ,就这靠岸的石头,看着下面有缝隙的,翻开百分之六十以上能有螃蟹在这里歇息。”
金翡翠听得认真,小莲也凑了上来,照着柴元歌的话沿着溪边翻石头,果然翻三块必定有一块底下有螃蟹,也是将她激动得叫起来。
金翡翠见了,也激动不已,赶紧翻石头,果然这一次就瞧见了,而且还不小,“柴哥哥柴哥哥,快来这里有好大一只。”但是她根本不敢抓。
柴元歌闻声扭头望过来,瞧了一眼,“那是才蜕壳的,软壳蟹咱这里的规矩是不抓的。”
听得这个话,金翡翠主仆俩立即又朝这只朝着溪里逃去的螃蟹追去,毕竟这算是大的了,所以不死心地拿了棍子往后背上戳一下,发现果然是软壳蟹,这才放螃蟹离去。
只不过终究是有些惋惜,不过很快又被新发现的螃蟹吸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