统一的时间标准可以协调各种社会活动,比如市场交易、行政管理。计时工具的使用有助于建立和维护这种时间秩序。
寒枝只好琢磨应该做个什么东西计时。钟表这么逆天的东西就不要想了,但东方先民们在钟表出现之前,早就运用自己的智慧做出计时工具了。
日晷,根据太阳光线投射在晷面的影子位置判断时间;火钟,利用火的燃烧来测量时间;流体钟,刻漏、水运仪、和沙漏都是流体钟的一种。
第一个日晷的缺点,受天气影响大,太依赖太阳光的投影,所以阴天、雨天或者多云的时候就没法用。
它的时间显示也不够直观,需要一定的知识和经验才能准确读取。
寒枝倒是知道日晷的制作和运行原理,但是这个读取经验她还真没有。
火钟的缺点就更明显了,火的燃烧时间会受到燃料的种类、环境温度、湿度各种影响,日晷只是没太阳会罢工,火钟则是随时跑偏。
剩下的选择就只有流体钟了。
水运仪象台是北宋时发明的黑科技,以刻漏水力驱动,主要用来当天文仪器,是世界上最早的天文钟。
不说族里不需要这种黑科技,寒枝也没那个能力造出来。
沙漏需要玻璃,玻璃可以做,但是做沙漏的玻璃器型做不出来,剩下的选择就只剩刻漏了。
刻漏一开始的计算误差也很大,因为它是通过水的等时性滴漏原理来计时,误差的原因来自水压变化。
水位下降,播水壶底部受到的水压减小,导致水流速度变慢,就会影响计时的准确性。
但是在莲花漏出现之后,刻漏的精确度就已经达到了一天几秒钟。
莲花漏利用“虹吸”的原理,把放水壶中的水,逐步放到受水壶中,受水壶里水平面高度保持恒定。
相等时间内受水壶的水流速度恒定,测定出来的时间就可以保持相对较小的误差。
这种误差放到现在族里日常干活来用,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莲花漏的结构很简单,上匮、下匮、溢水口、节水小筒、竹注筒和减水盎。
还有两根用来做虹吸的渴乌细管,可以直接用竹子来做。
最后就是箭壶,箭壶是莲花漏的核心部分,其中装有浮箭,浮箭上刻有时间刻度。
随着受水壶中水位的上升,浮箭也会随之上升,从而指示时间。
后世利用矿泉水瓶和吸管就可以直接复刻简易版的。
寒枝做了两台莲花漏,一台放在瞭望塔屋里,一台放在外面空屋里给其他人用。
莲花漏在使用的时候是需要专门有人看管的,以确保正常运行和计时准确性。
族里两个四岁的娃接过此项大任,每天负责给莲花漏加水维护运转。
姜地该搭阴棚了。
族人们砍回新鲜的竹子,每隔三个小姜垄插一排竹子立柱,立柱间隔1.5至2米,竹竿在立柱上方距离畦面1.5至1.7米处横挡扎好,形成平齐的棚架。
棚架上面还要搭一层新鲜斑茅叶,叶子不能铺放太厚也不能太薄,最好是三分阳七分稀。
随着时间生姜对于光照的需求逐渐变大,斑茅叶也会因为枯萎而逐渐露出空隙满足生姜光照。
不过大风大雨的时候叶子上面还要压上竹竿,免得叶子被吹跑。
寒枝做完刻漏以后,终于不用每天待在族里,而是可以跟着采集队或者狩猎队,去山里溜达了。
六月的山里,食物已经很丰富,主要是各种灌木丛的果子都已经成熟。
各种各样的树莓、刺莓、覆盆子,黑的红的黄的,林间到处都是。
采集队的大人小孩都在摘,这种季节性的野果,每年也就这几个月能吃,多摘点,族里人多,一人分个几小把也就没了。
除了灌木丛里的野果,有些树果也已经熟了,比如野桑葚。
面前的这棵野桑葚树也不知道长了多少年,异常高大的树木枝叶间,结的桑葚已经红的发黑。
地上掉了一地成熟的果子,寒枝捡了一颗外形看起来完好的尝了一口,甜啊。
不过掉落的那些多数都腐烂了,想吃新鲜的,还是得爬树。
爬树难不倒野人们。
寒枝和籽欻欻几下猴子一样爬到树上,各自占领一个树杈,开始边摘边吃。
吃的脸上手上都成了一片紫红色。
籽揪着桑葚果吃的正开心,没留意揪了一把树叶,树叶随着她摊开掌心,也跟着摊开,里面露出两条褐色小虫。
“这是什么?”籽不怕虫,把叶子往寒枝面前一伸,问她。
寒枝接过叶子一看,好家伙,这不是野蚕吗?野蚕广泛的分布于夏国的大多数地区,是家蚕的祖先。
小学时候学校里面还给寒枝她们布置过课外养蚕的任务,有些同学蚕宝宝刚领到手没几天就死了,寒枝倒是一直把那两只蚕养到了结茧。
最后茧里的蚕没化成蝴蝶,而是变成大扑棱蛾子飞走了。
族里现在已经有了麻衣,不过培育一下野蚕也没什么不好。
她小心的把两只野蚕用树叶包好。
“多找点虫子,我们带回去养。”她在树上仔细翻找桑叶上的野蚕,又让籽也一起找。
“为什么要养?”籽不解,问完以后像是想起来什么一样,猛然点头又问:
“它们是不是能吃?是不是像竹虫一样香喷喷的?”
寒枝喷笑,大馋丫头:“不能吃,带回去让它们吐丝。”
“我们现在穿的麻布衣服虽然很好,但是这种虫子吐出来的蚕茧也可以用来织衣服,还可以做蚕丝被呢。”
“蚕茧还能当药,可以止血、止渴、解毒疗疮,用处大着呢,我们多抓点,养着玩。”
两人专门腾出一个竹筐,用来装桑叶和野蚕。
第38章 雨季来临
女娲氏三四月份时挖的山药吃到六月份,已经全吃完了。
幸亏有冰人送来的那批菽黍,不然她们族里的碳水供应又会陷入后继无力的状况。
粒大饱满的被挑出来当做明年春播的种子,剩下的都被族里拿来吃了。
菽,也就是大豆,先人们以前是煮成豆饭吃的,不好吃不说,而且吃多了,还会频繁排气。
所以寒枝一开始就是直接做成豆腐吃的。
吃法只有一种,水煮。
黍,就是黄米,目前是族里主要的碳水。
毫不夸张的说,寒枝在吃到黄米饭的那一刻,差点哭出来。
去壳煮好的黄米,吃在嘴里的口感细腻柔滑,软糯香甜。
“太好吃了,太好吃了!”她埋头猛扒几口黄米饭,一副几辈子没吃过饭的样子,把旁边的族人吓一跳。
“有这么好吃吗?”籽看寒枝吃成这样,赶紧也扒一口,砸吧一下。
是比橡子粉好吃,但是真的有好吃到这个地步吗?山药也很好吃,怎么枝没有这么激动。
寒枝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她是一个纯正的碳水脑袋这件事。
米饭是她吃了几十年的东西,以前的她,一两天不吃米饭还行,如果超过三天没吃,就浑身难受。
哪怕吃了很多其他的东西,但是只要没吃主食,就总感觉没吃饱。
所以其实她自变成小野人后,不管吃什么,都感觉差点味道。
什么山药橡子粉,这些在她看来都不是正经的主食,主食就得吃面,吃米!
来了一年了,终于靠着交易吃上了米,太感人了。
栗在对面坐着,挖了一勺黄米塞进嘴里,评价一句:“我也觉得很好吃,这么好吃的东西,以前都是石和巫医吃的,我们都没见过。”
“什么族长巫医啊,简直就是两只山鼠,专门偷别人的食物吃。”赤愤愤的。
有盐部出现这种情况也不奇怪。
母系氏族已经具有了一些共产主义社会的特征,不过这些特征在父系社会崛起后,就彻底消失了。
寒枝作为一个在父系社会下长大的女孩,从小到大无时无刻都在感受这种社会体系对于人,尤其是女人的剥削。
就如同人类将狼驯化成了狗,世界也对女性们进行了长达几千年的驯化。
她对这种体系深恶痛绝,所以当初对石和有盐部巫医的死,心里根本没有任何触动。
女娲氏这几个月断断续续和周边的部落做了各种交易,而交易来的物品,栗都说从来没有在族里吃到过。
意思就是都被那两个东西给贪了。
手里掌握了这么一点权利,就开始极尽所能的剥削自己的族人,如果掌握的权利更大,那只会变本加厉。
生产力提高后,剩余产品出现导致私有制产生,进而引起了社会结构的变化,父系氏族逐渐取代了母系氏族。
这似乎是世界上的每个国家都会走上的一条路。
寒枝当然不愿意看到父权崛起,她没有受虐的癖好。
父权制的崛起是一种复杂的社会现象,涉及到文化、经济、政治多个层面。
她并不是研究社会学的专家,她只从自己眼睛看到的东西来分析,想要抑制父权崛起,关键就是女性赋权和教育及意识提升。
好在这是原始世界,没有几千年儒家文化根深蒂固的影响,史前人类如同一张白纸,会随着领路人的脚步,绘成不一样的画作。
*
女娲氏的采集队现在是二十四人,二十四人又分成两队,一队负责采摘人吃的食物,一队负责找养殖动物们的口粮。
狩猎队十人。剩下的十几个人,负责留在族里做其他杂活。瞭望巡守、织布拔草。
几个小孩们负责看管刻漏,养蚕、照顾竹鼠,天天也是忙得很。
寒枝有时候跟着采集队,有时候跟着狩猎队,把附近的山林踏了个遍。
六月就在每天穿梭在林中的快乐日子里飞速过去了,平原上的女娲氏族人们终于迎来了雨季。
去年的雨季寒枝是住在洞穴里的,今年就已经住进了房子里。
外面的雨已经下了整整一天,丝毫没有要停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