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只雄麂,头顶簇状的V形长毛,具角很小而且只有一个分叉,体长一米左右。
黑麂一般喜欢单独行动,所以溪边就只有一只,春夏吃植物叶子和嫩枝,秋冬以种子为食。
这片林子不是女娲氏采集的主要区域,所以果实资源丰富,黑麂吃的膘肥体壮,身上还有一小部分体毛没有换完。
抓到这一只就够族人今晚和明天的早饭了。
跟在后面的狩猎队成员个个都是打猎的好手,知道森林的水源边是猎物经常出没的地方,所以寒枝一动作,她们马上就接收到信号了。
她们动作尽量放轻的拔出身后的箭。
寒枝的弓箭射程不足,所以这个猎杀的机会也就顺势交给了后方的族人们。
黑麂虽然机警,但是经验丰富的猎手们射出的箭在它刚察觉的时候就已经到了身前。
“太厉害啦!”寒枝使劲鼓掌。
要说箭术的精准程度狩猎队的人可能不如她,但打猎的经验已经超过她了。
一行人跑到岸边,倒提起黑麂,有一支箭射中了脖子所以它已经气绝。
几个背着陶罐的蹲下身取水,寒枝也就势掏出随身带的麻布,准备洗个脸。
爬半天的山,又树上树下的摘果子,一头一脸的灰。
林中的溪水并不深,水面上叠满了层层的落叶。
籽指了指不远处一个像石头一样但是会动的东西:“那个能吃。”
寒枝一看,好大一只鳖呀!
大甲鱼慢吞吞的在岸边努力爬行,被族人直接给抓起来了。
“运气不好啊,你早点冬眠就不会遇到我们了。”她看着那只划动着的四肢的鳖说了一句。
等会再打几只野鸡,一块给它炖了。
族人们就着溪里的水,就地把黑麂甲鱼处理好了再带回去。
甲鱼翻面颈部划一刀把血放干净,裙边和盖子连接处切开取出内脏。
寒枝让人把除了苦胆其余内脏都丢水里顺势流走了。
甲鱼内部油脂多所以要多清洗几遍。
把苦胆戳破以后均匀的涂抹在甲鱼身上,可以有效去腥。
弄好了丢竹筐里,等回到营地再改刀剁成小块。
水取好了,猎物也都处理干净,便沿原路返回。
林子里的野鸡前一秒还在啃食地上的草籽,下一秒就被箭射穿,随即被人捡起,丢进竹筐。
边走边猎,打了三只野鸡两只野兔就收手,够吃两顿就行。
一路上又砍了几根松枝。
回到营地的时候,拾柴的人已经回来,五堆篝火也都点燃了。
这边临近深山,所以野物多,多点几个火堆更安全。
秋天干燥,怕引起火灾,所以空地周边的落叶都被族人们清理的干干净净。
“今天有大补汤啊。”寒枝和籽拉着手晃来晃去,一脸笑嘻嘻。
本来正在剥茶籽壳的族人们纷纷围上来看那只大甲鱼。
“这好吃吗?”莲疑惑的问。
“那可太好吃了,这可是五味肉,等会你就知道了。”寒枝张罗着准备烧点热水。
甲鱼壳外面有一层薄膜,要泡一下热水才好撕掉,不撕膜吃起来会腥。
野鸡野兔甲鱼都被剁成小块一起丢进罐子里面煮。
也不讲究什么串味了,野外一切从简,而且这么多人,一只甲鱼不够塞牙缝,煮一起借个味儿得了。
趁着食物还在烹煮,族人们就着篝火的亮光继续给茶籽剥壳。
寒枝拉着籽开始做火把。
这片区域应该从来没有人类在此过夜,晚上大家一睡着,附近安静以后,指不定有什么野生动物。
火把又能照明又能当武器攻击,简单好使。
晚上睡觉的时候火把就放在头边,伸手就能拿。
虽然有火把,但篝火晚上还是要保证彻夜不息,她们收集了很多柴火,足够烧一晚上。
晚上的甲鱼汤果然很好喝,总感觉喝起来既有鹿肉又有羊肉的味道,鲜。
水足饭饱后,众人打了个哈欠,留下两个人守夜,其余往临时搭的落叶床一倒,呼呼大睡。
寒枝半夜醒了过来,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有东西在看着她。
她坐起身,有点不怎么清醒。
不远处半人高的草丛里突然出现一只灰白色动物的轮廓。
等看清是什么以后,她才彻底醒了:“灰灰!”
虽然和离开的时候相比,灰灰的体型大了一圈,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自己在这个世界里养的第一只宠物。
因为太惊讶所以没有控制好情绪,声音在空旷的夜空中显得格外响亮。
睡在旁边的籽被吵醒,揉揉眼睛看了一眼寒枝,又顺着她看的方向把头转向草丛。
“灰灰回来啦!”她也惊喜的叫了一声。
寒枝已经起身准备走近一点仔细看看,又突然站住脚。
灰灰龇开了牙齿,嘴里发出低咆,这是不让她再继续走近的意思。
籽点燃了火把,其余醒来的族人也都看了过来。
光线亮了一些,寒枝看的也更清楚了。
灰灰的眼神比小时候锐利很多,此时正带着不明意义的看着自己曾经的主人。
它本来在很远的地方,但是风里突然传来了主人的气息,于是它循着气息一路奔跑,花费了几个小时的时间,终于看到了主人。
但它是来告别的,它要离开这座山,前往遥远的北方,与自己的族人汇合。
第88章 心都凉了。
灰灰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向往北方,但她身体里流淌的血液告诉她,它就应该到北方去。
它本来计划在这几天里返回平原一趟,看看养大自己的主人和一母同胞的姐妹兄弟。
但寒枝的突然进山打断了它的计划。
这样也好,看完主人以后它就直接离开这里。
也不用再去看望其他小狼,它们不像它一样向往自由,更适合留在人类的营地里。
寒枝从外形上判断这就是灰灰,但是灰灰的态度又让她有点迟疑。
距离彼此分开才过了两个月而已,但是灰灰的态度变化也太大了。
她不再试图靠近以后,灰灰龇开的牙齿就合上了,眼神也变得友好了一些。
一人一狼站立着对视了一会,灰灰眨了眨眼睛,转身跑了。
灰白的身影很快就匿入火把照不到的森林阴影里。
这场重逢是如此的短暂。
但寒枝一直为灰灰担忧的心终于放下了。
她一直很担心被人类养大,没有受过生存训练的灰灰在离开以后,能否顺利捕捉到猎物,在野外存活。
但是现在一看,它长大了很多,皮毛光滑的样子,应该是没怎么挨过饿的。
它的血液里流淌着传承因子,即使没有得到过狼妈的训练,也自动觉醒了猎手技能。
寒枝只要知道它顺利在野外活下来了就行,是不是留在她身边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而且它明显就是特意来看望自己的,说明它心里也有在记挂自己这个曾经的主人。
很好,不愧是自己养大的小狼。
她心里很高兴,所以返回去睡觉的时候脸上一直挂着笑。
籽有点看不懂:“那就是灰灰吧,它是不是不认识你了?你怎么还笑呀。”
“是它,我笑是因为我知道它还活着,而且还活得很好啊,我不是一直担心它在野外抓不到吃的嘛。”
“它现在走啦,以后你可能都看不到它了,不难过吗?”籽设想了一下如果是天青跑了,她一定会很伤心的,所以觉得寒枝的心情应该跟自己一样。
“一开始是难过,现在也有点,但更多的是开心,我只要知道它还活着就好了,它是狼啊,不是每一只狼都能被驯化的。比起用铁链把它拴在我身边,我更希望它过上自己向往的生活。”
两个人躺在落叶床上,一边低声聊天,一边等待着睡意重新来临。
其他族人早就在火把熄灭的时候就已经睡着,守夜人又给每个篝火堆里添了几根柴。
哔哔啵啵的声音响起又落下,营地重新变得寂静。
*
第二天睡醒以后,要不是籽说也看到了灰灰,寒枝还以为自己只是昨晚做了一场梦呢。
不是梦就好,她的灰灰此时肯定在某个地方自由的奔跑呢,真希望它一直健康快乐!
*
今早的饭食是昨晚吃剩的肉再加点蘑菇重新炖煮一下。早起的族人还去林子里摘了一筐浆果回来。
乌饭子、八月炸、野猕猴桃、高粱泡,都是小孩爱吃的。
吃不完的就揣兜里,等会边摘茶籽边吃。
今天要摘一整天,中午不做饭食,就啃点浆果肉干打发算了。
昨天摘的茶籽已经装进麻袋里绑紧,一袋袋在空地上摞着叠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