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这是人啊还是猴子啊!!
周围也不乏跟季一样惊讶的人,所以吸气声此起彼伏。
季看到那个长着猴子脸的女人不耐烦的朝天翻了个大白眼,然后冲着人群一叉腰。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土包子。”
虽然季不知道土包子是什么意思,但很明显不是什么好话。
季咽了咽口水,赶紧把目光瞥向别处。
好凶啊。
正在犹豫着目光该看哪里的季,突然又听到有人说话。
一开始来的时候她也听到这个人说话,但等她挤进来的时候那人已经进了茅屋里面。
这次让她看清了,说话的是一个小女孩。
那小女孩的脸看着还是肉嘟嘟的,应该年龄不大,身高却要跟季齐平了。
而且长得十分敦实,看着就是一副没饿过肚子的样子。
和季的共同点可能就是一样黑吧,应该是经常下地干活的。
小黑孩把两只手在嘴边圈成一个圈,然后中气十足的吆喝:“看一看啊,不一定要东西换,要是知道什么好玩的事,跟我们说说,也能白得东西的啊!”
季一愣,说说话就能得东西?
小黑孩儿的目光在人群里面扫视着,然后看到了抱着红陶罐子的季。
“哎,那边的阿姊,怎么样,要不要进来试试?放心啊,咱们不会对你做什么。”
季指了指自己,不敢置信。
她哪里知道什么好玩的事啊。
小黑孩儿却继续招手。
“来来,你来,说不定可以送你个架子上的瓷器呢。”
季不知道瓷器是什么,但那小黑孩手指的位置,分明就是她刚才看见的那个白的发光的白陶。
她又不是傻瓜,不可能不知道只这一个白陶,就可以为家里换来好多的兽皮了!
季的两条腿开始不受控制的往茅屋里面走。
周围的人群传来一阵羡慕声。
哎呀,这都是进去的第几个人了?每个人出来的时候都会带走一样东西。说几句话就能得这么大的好处!这摊主真是大方!
可惜摊主每次都会挑人,也不知是怎么挑的,老少男女也没个标准。
*
季跟着小女孩进了茅屋里面,后面跟着那个长得像猴子一样的女人。
她尽量让自己的眼光不要往那个猴女人的身上飘,就怕一个不小心被骂了。
这还是季第一次进来茅屋里呢。不愧是游商盖的屋子,墙壁厚实,屋顶茅草铺排紧密,比大河族族长住的茅屋看着都好。
里面居然还分成好几个房间。
“来来来坐。”小女孩招呼季往那些树桩子上坐下,季依言坐上去。然后就发现面前有一个,呃,木头做的什么?
“这是桌子,方便做文书工作的。”估计每个进来的人都会好奇,所以小女孩解释的十分顺嘴。
季不安的动了动屁股。
这屋子里有好多她没有见过所以叫不上名字的东西。比如这个桌子上面,像个白棍子一样,顶上却一直在发出火光,把周围一块地方照的很亮。
这些人到底是从哪来的?怎么以前的集市上从来没有见过他们?还有这一屋子的东西,难道是大城那边来的人吗?
正这么胡乱猜测的时候,茅屋外面又进来了一个人。
季回头一看,是刚才那个让她过来的贝壳摊主。
“族长这么快回来了?贝壳卖完啦?”猴样女人先开口问。
贝壳摊主冲着季笑了一下,然后才回答:“都没人换,又不是粮食又不能用,就占一个好看。我估计今天集市上人来的都差不多了,所以就把摊子收了,明天再摆。”
说完就把一个麻布袋子往地上一丢,袋子里面发出一阵贝壳碰撞的清脆声。
随即被叫族长的女人又瞅了季一眼,扭头冲小女孩说:“怎么样?聊过没?她是大河族的吧。”
季抱着陶罐睁大眼睛有点惊恐。
她根本就不认识这些人,她们为什么知道自己是哪个部落的?
小女孩赶紧笑着安抚她:“你别怕,我们不会做什么。知道你是大河族的是因为你怀里的陶罐,只有大河族的人才会做这种红陶,我们来集市之前可是做过市场调查的。”
几句话里面又夹杂着好几个季没听过的词,但大部分都听懂了。
这么一解释,倒让她放心了不少。
好几个族人都看见自己进了茅屋,集市上又有游商保护安全,没什么好担心的。
眼前的几个人,除了那个猴女之外,小女孩和高个女人看着也都是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
“我们是山里的猎户,准备最快在明年就搬下山居住,所以想要问问周围的情况。”小女孩手上拿着一根细树枝一样的东西,另一手拿着像是兽皮但却要薄得多,还一张张叠着用麻线缝制在一起的怪东西,温和的冲季笑了笑。
“我叫寒枝,你叫什么名字?”
第5章 猎户的梦
一个月前。
住在大山最深处的老猎户,夜间口渴,起身穿衣下床时,发现门缝间有光亮透进来,且闪烁不止。
这闪动的频率并不像月光,更像是山中起了野火的火光。
老猎户并没有多想,只是准备赶紧打开门,看看火势到哪了。山中起野火可不是小事,如果蔓延的太快,那他家的位置就不太安全,还是想想办法连夜卷了家里有用的东西,赶至山外才好。
但他因为担忧火势,走动的时候过于急切,没有注意脚下,不慎被杂物绊倒摔了个大马趴。
摔倒以后老猎户马上就爬起了身,就耽误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再打开门的时候,外面那些闪烁的光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圆月高悬,天清气朗,夜间的能见度并不低,猎户因为有常年食用野兽内脏的习惯,所以并没有患上时下人普遍会得的夜盲症。
但他极目往山中远眺,依然连一点火光的影子都没有见到。
有点摸不着头脑的老猎户想着既然不是野火,那是什么光。
难道是...
夜风悄悄刮过,带着茅屋周围的小树发出一阵簌簌的响声。醒过神的老猎户不知为何感觉心里有点毛毛的。
敢一个人住在这野物比人多的深山里,老猎户的胆量自然是不同山下那些寻常人家的。但即使是他,对于那些经常出现在故事中的山中精怪,也怀有敬畏之心。
老猎户悄声把门掩上,又利索的插好门栓。
不管是什么,都等天亮再出门看吧。
天亮以后,老猎户在附近转悠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而山中也闻不到那种山火烧过后飘散的焦糊味道。
老猎户虽然有心往更深处转转,但却知道,再往里面走,就很危险了。
他在这山中打了一辈子的猎,自然知道更里面是野狼的地盘,人是轻易不能踏进去的。
还没有哪个活人进了更里面的深山能站着出来呢,都被那些狼给撕扯着吃了。
老猎户决定把昨晚看见的光当做是发了一场梦。
而当时的山中。
“哎呀,这是什么鸟不拉屎的地方啊,怎么这么多山。”莲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响亮。
就着月色,寒枝清点了一下人数。
七十三人,其中包括当初住在山洞中的三十五人,还有三个人没有跟来。古猿全体都在,鲤族大概十五人,那些父母还在山里的孩子们多半没有跟来,来的都是一些没有母亲的孤儿。
祂说的,你想要的,它都会实现。
而寒枝最想要的,就是这些陪伴自己一路往前的伙伴们。
不过她也对画说了,要不要离开画中世界,还是要听取她们本人的意见。
于是当晚女娲氏的族人们都在梦中接受了提问:“姜寒枝要离开平原,你愿意跟随吗?”
说愿意的基本都被打包丢出画,不愿意的那些,则留在了画中。
寒枝对于这个结果还是很满意的,你看,她的小伙伴赤箐篮籽都在,芮堇也正立于身侧,姜风姜雨两姐妹靠在母亲左右。
粟正在不远处整理衣服上的灰尘,莲紧张的扶着老巫医问她有没有摔着哪里,榆拉着小水的手,正好和寒枝视线对上,彼此都咧嘴笑了一下。
风鲤带着自己的两个女儿,以及鲤族十几个没有母亲的小孩,紧张的四处望着周围陌生的环境。
还有那位很被寒枝看好的数学爱好者骨,也坐在地上有点惊魂未定的喘气。
晚上明明好好睡在自家的床上,半夜却突然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任谁都会受到惊吓。
可能只有寒枝这个知情人士最淡定。
而她就是此时众人心里的定海神针,只要她不慌,周围的族人们也就慢慢镇定下来了。
不光给了人,还有额外的惊喜。
比如几只狼居然也出来了,真不知道画是怎么问它们的,懂狼语还是靠意念交流啊?既然是创世神的化身,肯定懂狼语...
“嗷呜。”粗声粗气的叫声从寒枝脚边传来,她低头一看,小橘正紧张的靠着她的腿来回磨蹭呢。
“哎呦我的小宝贝。”寒枝一把拎起小橘,抱在怀里揉了又揉。
太棒了!她的猫也跟来啦!这下别无所求了。
还以为这就完了的寒枝,又听到半空中一阵哗哗声。
一幅画在空中显身,随即有画的那面往下一转,抖了抖。
丁零当啷的一阵声响过后,地上多了一堆铁制品和其他杂物。
在场的人静默了一瞬,随即回过神。总算是知道自己怎么到这来的了,跟那些东西一样,从画里面倒出来的吧?
对于这种就发生在眼前的光怪陆离事件,原始人的接受程度比寒枝要迅速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