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他从未见过如此粗壮的粟,并且还结了这么多的穗子,到了秋日,得收多少粟米上来呢!!
“咱们的地也不用隔几年才能种了,你看,今年所有地都种上了东西呢。”
路人一看,是啊!每块地里都种了东西,这样种,不怕连种子都种不出来么?
种子洒进地里,因为肥力原因,要么绝收要么只能收可怜的三两颗,可不就是连种子成本都收不回来?
“哎呀,你问我为啥这么种?我哪知道?我们现在种地都听风氏的,她们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干。”联盟的人们回答的时候脸上还挂着美滋滋的笑。
农业顾问队的人可太厉害了,别看一个个年纪轻轻的,甚至有几个小孩子,可种起地来比族中最年长的老人知道的都多。
撒种之前做什么,种下之后做什么,如何肥田,几时浇水,甚至长了虫子应该怎么办,她们只要翻翻农书,就都知道咧!!
那农书是小巫医做的,听说每个队的队长都有一本,很多种田有关的事情都能在上面找到答案。
要是上面没写,她们就回去问小巫医。
只要有小巫医在,就没有解决不了的事!
第163章 五年
大河族一间专门用来议事的房间内,族长、巫医以及几个略有些身份地位的族老席地坐在上首,下首则坐了几个族中的年轻人。
下首年轻人有些不适的扭了扭麻痒的腿,心里直埋怨。
风氏的家具那么好用,可他们大河族却始终不肯换些回来,坐惯了竹凳的他们,猛一坐回草席,两条腿都麻痒的不行。
竹凳、竹桌都不贵,所以这几年很受欢迎,不少部落都会在集市上换一些回去家用。
风氏还为此在集市上大量收购某种特定的粗竹,太细的不要。有这种竹子的部落光是通过和风氏换竹子都得了不少粮食,惹得附近部落眼红的不行。
据说那几个有粗竹的部落晚上都要派人守夜,不然会有人偷偷趁夜砍走拿去集市换粮。
谁能知道以前压根没人放在眼里的竹子有一天都能变成好东西呢?
新出现的风氏家具不光有竹制的,还有木头做的,比竹制的贵一些,家里条件好些的才舍得换。
大河族虽然不同以前,但条件也是不差的,他们并不是换不起,只是但凡是风氏做出来的东西,巫医和族老们都不喜欢,因此带的族中人也不敢去集上交换回来用。
所以大河族依然沿着以前的习惯,地上铺张草席,直接盘腿坐在席上,时间久了,不习惯的人可不是脚麻嘛。
“你们几个在风氏做事,这两年也不怎么回来,族中大小事情也不会叫你们来。但你们毕竟是大河族的人,族中有事还是能帮就帮一把。”
因为大河族长一直畏畏缩缩的坐在席子上不说话,心急的巫医只好率先打破了一室的沉默。
看下首几个年轻人一点不懂规矩,并不主动问帮什么,而是继续沉默着不说话,几个族老也有点急了,生气的接过巫医的话头:“你们想办法去弄些新农具回来,眼看着又是一年春耕,咱们族中没有新农具,每年种地都落下别人一大截。别人年年都能用铁农具开荒,我们因着没有农具,到现在也还是那些地!”
唉,谁能想到不过几年的功夫,大河族就从周围最强大的一个部落,变成个不起眼的中等部落了呢?
都是那风氏闹的!!
风氏不光会做铁农具,而且族中个个对于种田的事情都很精通,甚至比他们这些种了几十年地的老农懂得都多!!
选种、播种、灌溉、虫害、追肥,这桩桩件件里面,都有着大河流域的部落民们以前从来不曾听说过的细节要点。
那风氏到底是如何知道那么多事情的?不止一个人心中发出这样的疑问,却找不到答案。
下首几个年轻人不着痕迹的撇撇嘴,心想风氏不是开了条件么,你自己不能做到,怎么还拖我们下水?
这条件说起来其实也不难,很多部落在收到后的第一时间,就开始按照风氏的要求做出了行动。
就连已经加入联盟的部落,也很听话的按着风氏的要求照做了。
毕竟结盟的好处实在是太多,第一年结盟的那三个部落,靠着风氏的农具以及技术,年年地里作物都能比以前多产出许多来。
比如说从前一块地只能收一袋粟米,现在则是能收两袋或者三袋!!
甚至不光种粟米,粟米收起来后就种上麦子,麦子磨成粉后做成的吃食一点也不输粟饭的香甜。
也正是因为作物的高产,豕、鱼、枣三部落一跃成了周围的大族,族中人口一年更比一年兴旺起来。
在这之前,先不说豕鱼二部落,单单枣部落,不是有风氏的帮扶,怕是早就并入朹部落中,哪有今天的风光?
结盟能够得到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因此第二年开始,就有不少小部落主动要求加入风氏联盟。
风氏在第二年时对于结盟的部落要求并不多,只是要求将收成从三成变成四成而已。
不少部落中学会了一些简单算数的孩子们给大人算了算账,发现即使这样,最后依然能余下比从前还要多的粮食。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风氏收的,只是地里头一茬粮食的三成而已!!种完了粟米之后,紧接着就可以再种上一茬冬麦,这冬麦的收成可是完全属于自己的!!
至于说地里的肥力问题,如今已经有不少人知晓了粪肥的作用,毕竟风氏从来没有遮掩过这件事。
只是堆肥的细节还得和风氏学习就是了,但这不是问题,加入联盟之后风氏自然会教。
第二年周围加起来有二十多个大小部落都加入了联盟,到了今年,已经是第五年了,附近只有零星几个从前和大河族一样的部落,因着巫医或者首领的原因,尚未结盟。
自去年开始,风氏提出了加入联盟的新要求。
这个要求和虏隶的住处有关,以前大多数虏隶都住在豕圈里,而家中没有养豕的,则会在门口随便弄个草堆让虏隶住。
但风氏现在提出的要求是,如果想要加入联盟,就必须给虏隶们搭建可以住人的居所。
至于这个居所要搭建成什么样的,还得由风氏来决定。
风氏会在每个部落申请加入之前,实地考察这个部落的经济情况。
已经加入的部落也不能避免这个考察,如果不答应,风氏就会收走铁农具。
也不是没有人强行将农具留下的,但那风氏,好的时候真是人人和气,从不和人无端争论,也不会仗着势大欺压弱小。
可一旦惹了她们的话...
大河流域的部落民们至今都记得,联盟的部落中有几户既不愿意归还农具,也不愿意给虏隶搭建房屋,听说了风氏的新要求后反而回家将虏隶狠狠打了一顿的泼皮无赖的下场是什么。
风氏族长,那个叫做姜芮的女人,带着一支队伍出了门。那队伍里的人,个个身上都穿着一件应是用铁片制成的衣服,太阳一照直晃眼睛。
这衣服莫说长矛,就是菜刀砍在上面,竟然也留不下什么痕迹。
队伍直奔那些耍赖不肯归还农具,平日里对虏隶也总是高兴就骂不高兴就打的无赖们家中。
无赖家中被翻了个底朝天,风氏不光将无赖们的铁农具找到后回收,还把他们家中打了个稀烂。
大到装水的器具,小到连一只陶碗都要砸在地上摔成八瓣才行!!
第164章 毒墙
风氏指着无赖们告诉虏隶,这些人平时怎么待你们的,你们可以照着做回去。
不知道是有人撑腰壮了胆还是怎么,真有虏隶上前踢了主家几脚。
有人踢一脚不要紧,紧接着其他虏隶也跟着上前踹几脚,越踹心里竟然越是舒服,但也有不少虏隶踹着踹着自己不知为何哭了出来。
无赖们被打的半死不活后,风氏这才把虏隶们都拉开,又放出了话:“这些人以后不再是你们的虏隶,而是我们族中的雇工,至于你们。”
姜芮看着那些无赖们的部落首领。
不等她开口,首领就开始表忠心:“让他们去给你们挖矿,他家里的女人孩子,自有族中亲戚照应。”
无赖的家人中自然也有老实本分的,这些本分的留在族中照样种地,和无赖一样不本分的,一样被拉了挖矿去了。
有了几个无赖的前车之鉴,原本看风氏和气的那些人家也不敢再出声,而是悄摸回家,老实准备盖房子,也不敢再对虏隶非打即骂。
至于是搭建个只要能遮风避雨就行的简陋小茅屋呢,还是要建几间宽敞高大和部落民居住的屋子一样的房子才行呢?全看风氏的考察结果。
甚至还有一些情况特殊的,那就是族中壮劳力稀少,仅有的几个奴隶都和主家同吃同住的小部落,会得到风氏的大力赞助。
这个大力赞助是指风氏自己抽调人员,自带工具,来给部落里的村民以及奴隶们搭建有火墙的新房子。
火墙啊!有火墙的房子夏天十分凉快,到了冬天则只需要很少的柴就能让屋中暖和整夜,不少部落已经眼馋这种技术很久了。
奈何建造火墙需得拿粮食出来让风氏的专业人员建造,所费的粮食可不少呢。
也有不需要粮食的,那就是第一年最先加入联盟的那三家部落已经得到了风氏巫医的同意,在第三年冬天就已经住上了有火墙的房子了。
今年轮到了第三批结盟部落造火墙,风氏承诺只要结盟满三年,她们就会派人去结盟部落建火墙。
前两年其实有人试着自己建火墙,他们有幸看过一次风氏建造火墙的过程,认为这个东西看起来好像没什么难的,也许自己可以动手盖一座试试。
结果很多人当时盖好了看着还行,等将柴禾一点燃,那黑烟不知怎么回事,不从那砌好的烟道中出去,反而从烧柴的灶口倒灌了出来,熏得人都睁不开眼。
只是烟熏火燎的倒不算大事,真正的大事是自行修建的火墙住进去后出了人命。
有一家的男人照着见过的火墙样式以及其余见过火墙建造的人嘴中描述的一些细节,试着给家中弄了一个单面火墙。
火墙建好后烧柴,黑烟顺着烟道冒出去,过了一阵子男人摸摸墙壁发现很暖和,屋内的温度也因为这面墙高了很多。
这家人为此十分欣喜,尤其那男人深觉自己简直厉害,仅仅靠着自己见过火墙的外表以及他人口中描述的一些内部细节就能将火墙建起来。
我看我比那风氏的巫医也不差什么了,男人得意的每天走路都带着风。
只是一连烧了几天的火墙之后,事情开始不对劲了,男人感觉每天早上起来都有点头晕。不光是男人,家中的其他人也都觉得这几天睡醒后身体一天比一天难受,不是头疼就是乏力,有时候还觉得恶心欲呕。
家里有人觉得是不是这火墙未建好?因为身体不舒服恰恰就是从有了火墙后的第二日才开始的。
男人却并不同意这种说法,而是有点恼怒的反驳:“我这火墙好得很,莫要乱说,近日旁边部落中已经有人拿着粮食央求我为他们盖火墙了,我靠着这手艺,以后就是不种地,也不缺吃食了。”
就这么的,一家人忍着不适又住了两天,之后然后再也没醒过来。
还是那户拿着粮食央男人去砌火墙的人家发现异样的。
那天日头都老高了,早就过了约定来造火墙的时间,男人却还没来,以为男人昧了粮食不做事的人家气冲冲的走到他家敲门,却迟迟不见有人开门。
这个时候门栓还尚未出现,时人晚上大多是用一根棍子抵住门了事,所以门可以很轻易的撞开。
那人撞开了门后,就发现这户的一家老小都直挺挺的躺在草堆里一动不动。
惊叫引来了村中人,胆大的村民上前一摸,发现这家人身体早就凉透,也不知是什么时候死的。
因为死的蹊跷,所以引来不少人围观,围观人群思维发散,猜测这家人死亡的真相。
众说纷纭,越说越玄乎。
直到有人提了个建议:“前几天这家女人说自打造了火墙,每天醒来都头晕,莫不是真和那火墙有关系?是不是让风氏的人来看看是怎么回事?”
部落首领急火火的寻到风氏,找风氏要个说法。
虽然火墙并不是风氏的建造队做的,但寒枝听说这件事后也觉得奇怪,就带着人去了一趟。
进屋中转了一圈也没发现什么异常,屋里没有任何斗殴打翻东西或者血迹什么的。那几具尸体的面色也很安详,连一点挣扎的痕迹都没有,若不是皮肤带着又红又紫的怪异,真像只是睡着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