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挡术野,布鲁克上次骂得最多的就是,又挡术野了。
他捕捉到埃文那暗含嘲弄的眼神,本已习惯的消毒水味道却突然让他想吐。
今天开始前,他还抱有一丝丝的幻想。也许上次不是故意针对他,埃文本来就计划这次再重点讲布鲁克主刀的习惯和配合技巧。
但现在,一切都明摆着了,他必须收起那些不切实际的天真。傍晚回家后,他扔下书包,进了浴室。
许瑷达今天下班比平时晚了些。
下午,科恩喝咖啡时随口提了句:“昨天埃文和拉斐尔一起吃了午饭。”
许瑷达气得发抖,埃文就是明晃晃地冷处理Ned。Ned若真的因此心灰意冷,不是因为他不够好,而是这体系有问题。
她一定要做点什么,她得做点什么。
她对自己说,这不是为Ned一个人,而是为任何一个可能遭遇不公的人。
即便这是一场注定失败的战斗,她也应该和他站到一起去,让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
医学院的陈旧门道她不懂,那些老鼠们的心思更懒得揣摩。不过,她有自己的办法。
世界应当是平的,如果还不够平,她就要亲手把它推平。
主刀的动作习惯,如果埃文不肯分享,她就自己来破解——只要有足够的数据,算法能看穿一切。
他们有布鲁克教授猴脑手术的录像,只需对显微镜下的器械运动进行追踪,计算出动作轨迹、角度、位置分布,她能比他本人更懂他。
不就是一个动作追踪算法吗?看不起谁呢?2024年的许教授一路拼过来,在算法上,她可不会输。
她用力一敲回车,打开OpenCV官网,一看发布记录,心里凉了半截——什么?3.0还是测试版?稳定版居然还是2.4?这都什么石器时代!
她快速扫过技术列表,图形增强、特征点检测、光流计算……行吧,勉强够用。
没有GPU加速就没有吧——只能让Ned手动标注最重要的片段,减少点计算量。
哦?Python绑定还不稳定,天哪,还要回到古老的C++?真是要命!
她翻个白眼,好嘛,又得和烦人的指针相爱相杀。
现在条件就这样,凑合来吧,以前又不是没写过!
她啪地合上笔电,走出门去,像一团蓄势待发的火焰。
路过博后办公区,她鼻子一皱,心里冷哼:等着吧,她倒要看看,以后他还能对谁摆谱。
回到公寓,她爬上楼,叹口气,今天Ned估计很不好受,要接受埃文这卑鄙小人的培训,明知毫无针对性,还得待足两小时,肯定令人恶心。
怎么安慰他呢?这种事,她一直不怎么擅长。
开门,她愣住了,梁思宇居然在厨房做饭。她无措地抓紧手里的纸袋,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他回头,还带一点微笑:“番茄肉酱意面,可以吗?”
他目光下移,看到了汉堡纸袋,疑惑地问:“你要加班?”
天呐,他情绪比她想得好很多。
“不!”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是我们要加班。”
她把重音放在了“我们”上。
“不过,先吃饭吧。多煮点,我要吃一大盘。”她现在已经斗志满满。
第19章
“所以, 你要用算法来汇总布鲁克教授在猴脑手术中的动作轨迹?”
梁思宇惊讶地瞪大双眼。她的算法暴力美学,到这种地步了?
“工作量很大吧?Ada,我不想你太累。”他温柔地看着她。
“周五教授培训时,我可以申请录像, 回来对比自己和埃文的差异, 也能看出门道来。”
“而且下周还可以请教杰茜师姐, 也就这周多挨一顿骂。”
他耸耸肩, “这也很正常,谁没被导师批评过。”
前两天, 他是有点灰心丧气, 可今天想通了——若非他真的威胁到埃文, 对方何必对他冷处理?他该对自己有点信心才是。
许瑷达摇摇头:“不只是为你。我要他们这种人, 以后再也没办法对低年级学生摆谱。世界应该是平的, 知识本来就该对每个人开放。”
餐厅柔和的灯光变成了舞台上的聚光灯,她成为一切的焦点,美得令人难以置信,让他目眩神迷。
她眼里燃烧的火苗,仿佛自由女神的火炬, 瞬间也点燃了他,让他心跳加速, 几乎说不出话。
他只想着自己, 她却想刺穿私欲和傲慢的墙壁,让知识自由地流动。
等他回过神来, 他们已经在电脑前,屏幕上是手术录像。
她的声音清晰有力:“我们先做最小产品验证。”
“要挑比较好识别的片段,同一步骤里,大的动作模式一致, 显微镜画面干净无遮挡,最好布鲁克教授只操作一个器械,一助也是。”
他微一沉吟,找到骨膜剥离阶段的一处操作,指给她看:“这段怎么样?布鲁克教授用的手术刀,埃文用的电凝镊。”
她皱了眉,手术刀和电凝镊在视频中颜色接近、材质类似、长度相仿,不是很好区分。
她问:“有器械差异更明显的吗?”
他拖动一下进度条,找到另一处:“这里?埃文用吸引器,是不是更好区分?”
这个就好多了,吸引器外观更粗壮,是哑光的,和手术刀很容易区分。
她点点头,“这部分对你有用吗?”
他苦笑:“当然,上周被老师批评了,清理骨屑太靠近了,撤出时挡他操作。”
“你只是还不了解他的习惯。”她反驳,“而且谁让他没有整理个操作习惯文档发给助手?”
梁思宇被她逗笑了,这就是计算机人?文档管理意识真强。但是,临床手术的节奏配合可不是一个文档能解决的。
不过,他们这也算一种操作习惯文档开发,他的人力版和她的算法版。
她让他先选出符合要求的视频片段:“你先选吧,10-15秒,起码找10段出来,最好找30段。”
“有些复杂片段,也可以先截出来,下一版迭代再看算法泛化结果。”
她一蹬腿,转椅滑回自己书桌那边,很快沉浸在代码里。
“可恶,现在的IDE(集成开发环境)还不支持智能自动补全,真是拖慢节奏。”她小声碎碎念。
两三小时后,梁思宇选好片段,截取出来,侧头看她。
她一边猛敲粉色键盘,一边不知道在嘀咕什么,时不时还翻个白眼。
天才算法工程师之暴躁甜心版,又可爱又性感。
他忍不住过去,俯身搭上她肩头:“Ada,别熬夜了好不好?我不着急的。”
她头也不回:“等等,十分钟,我先写完这段,再看看你的片段,考虑一下需不需要预处理模块。”
他叹气,她专注起来,根本不听劝的。
十五分钟后,她转过头:“片段呢?”
他传过来给她,她一个个看过去,还行,不错,画面整体挺干净清楚的,基本都没有遮挡。
不过,还是有低光区域,最好还是加个预处理,免得被误判或者追踪丢失。
她开始写新代码,盘算着,她还是晚上效率高,今晚通宵一下,先把标注工具做好,然后写一部分算法。
明天白天,让他对器械边缘做手工标注,接龙工作,提高速度。
她只盯着屏幕,没分给他半个眼神:“你睡吧,我晚点睡。”
他也知道劝不住,晚上才是她的舒适区,只劝她不要熬太晚。
“好的好的,没问题。”她随口应了。
第二天梁思宇醒来时,床边空无一人,他一下跳起来,她这是熬了通宵?
书房里键盘声清脆,她目光专注,但眼睛里已经有了红血丝。
他直接把转椅往后拉:“Ada,你得休息了。”
她急得直接反手拍他手臂:“别闹,我这段快写完了。”
“给你三分钟保存,马上睡觉。”他把椅子推回去,语气坚定。
“十分钟,十分钟就写完了。打断思路更废时间。”她讨价还价,敲击飞快。
“好,就十分钟啊。”
他去刷牙,热了一杯牛奶回来。十分钟过去了,而可爱的算法专家还毫无结束的意思。
他把手按到显示器开关键那里:“Ada,你又说话不算话,再这样,我得手动熄屏了。”
她轻轻挡一下:“最后一分钟,一分钟。”
最后,她又成功拖了五分钟,把这个部分写完。
还给他布置了任务,做手工标注——用她昨晚刚写好的标注工具。
他把热牛奶塞进她手里,她捏着鼻子喝了,简直像完成任务。
他把她抱回卧室,拉好被子,催促道:“快睡吧。”
她又突然冒出一句:“标10帧版就行,隔10帧标一次,别傻乎乎标30帧版啊。”
“知道了,快睡吧。”他把手掌覆在她额上,一下遮住她大半张脸,算是强制她闭眼。
她本能地想躲一下,但疲倦最后战胜了倔强,闭上了双眼。
很快,她呼吸变长变缓,迷糊中,鼻尖蹭了下他的手。
他确认她入睡了,仔细拉好被子,才起身去书房。
周四晚上,许瑷达奇迹般地赶出了第一版。
他们俩留在实验室,准备等10点大家都下班后,利用服务器空闲时段跑视频分析。
她先跑了一个10段视频片段的 debug 版本,用于排查识别错误和处理流程,再执行30段的标准版本。
迅速debug,跑标准版,许瑷达将处理好的数据打包输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