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喝了口无酒精鸡尾酒:“我们打个赌,明年年初它也许会回调,但到年底,它肯定能涨回来,甚至翻倍。”
他看着她红润的脸庞,突然想开个玩笑:“好啊,如果我输了,但又从股票中赚了钱,就用钻石给你当彩头,怎么样?”
这当然不是什么求婚,他知道,她还没准备好。不过,赚了钱的话,挑个胸针之类的也不错?
许瑷达微微一愣,缓缓点头,笑眯眯的样子,像老师收到一份不错的作业。
她一字一句:“好啊,就那颗bezel镶嵌的黄钻。”
反正那枚订婚戒指上辈子是她的,这辈子,也是她的。
“你说什么?”
梁思宇完全僵在那里,屏幕上还亮着股票走势图,那一路向上的绿色线条像枝条蔓延。
这不对,这不是他想象中的剧本!
难道不该是一个轻巧的嘲笑吗?她会笑着说“你想得美,得了便宜还卖乖”。
而他会耸耸肩,向她保证他还记得自己在长岛的承诺,他会成为一个能让她安心的男人。
他慌乱地放下手机,差点把面前的水杯碰倒,连忙扶住杯子,又紧盯着她的眼睛。
她托着腮,酒吧灯光昏暗,她的眼睛闪着光,像是神秘的黑曜石。
这是Ada风格的调皮玩笑?还是,她认真的?
“我没喝酒,Ned。我说,你去年就准备好的那颗钻石,等着输给我吧。”
她眉梢轻轻一挑,眼神微凝,突然又加了一句,“不对,其实那本来就是属于我的,你得另外想个彩头。”
他抓住了她的手:“Ada,你说真的?”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声音颤抖,手心发凉,手臂和手指都在乱抖。
在她微笑的点头中,他感觉一股热意轰一声冲到了头顶,他一把抱住她肩头,亲吻了她的侧脸。
他知道他们坐在吧台前,那个吻只是轻轻一触,但他的手指紧扣着她的肩膀,怎么都放松不了,抬头时,恰对上酒保含笑的目光。
一个念头闪过,他声音低沉,却带着压不住的激动:“我想请在场的各位都喝一杯。”
酒保了然一笑,正要举手宣布有人请客,梁思宇又赶紧补上一句:“Dude,不用声张,我只是希望,大家都能分享一点快乐。”
“当然,秘密行动。”酒保压低声音,“恭喜两位,祝你们,幸福。”
许瑷达侧头看梁思宇,这家伙,眼睛亮得过分,额边颈侧居然都沁出不少细汗。
她取了纸巾轻轻帮他擦了两下,被他抓住了手。
他看着她傻笑,突然又低头亲吻她手背。
她无奈一笑,恰好看到,他旁边那对情侣正举杯向他们致意——他们应该是听到了Ned和酒保的交谈。
她微微红了脸,抽出手来,又推推他,他们一起举杯,笑着回敬了对方。
她抿了口鸡尾酒,回头悄悄扫视酒吧,虽不知是谁请客,客人们却都露出了惊喜的微笑,屋里扩散开一点小小的涟漪。
“Ned,我不是在开玩笑。”她停顿一下,“但我也不是在说,下次我们去漂亮餐厅时候,你就能带上那个小盒子。”
她没直视他的眼睛,只盯着他的下巴。
“我知道,我知道,我们还是慢慢来。”
他专注地看着她,“这依旧是一个值得庆祝的晚上,Ada,谢谢你。”
他并不沮丧,事实上,这已经比他原本以为的,要快得多了。他们在共同走向一个未来,没什么比这更珍贵了。
“下雪了!”突然有人喊道。
十二月的蒙特利尔,窗外寒风凛凛,细雪簌簌。酒吧里那小小的涟漪,变成了更多的欢呼。
他们的幸福,和其他人,也没有太多差别。
-----------------------
作者有话说:本章有Ned转行原因暗示,下章揭开~
现在完全没存稿了,真紧张啊,幸好快结尾了。
提前预告一下,正文完结后会休息一周,再开始更新番外。
第59章
梁思宇和马特把醉醺醺的内森送回家。圣诞期间, 大家都在长岛,今天晚上就在酒吧聚会。
除了他们俩因为职业原因喝的软饮,其他人几乎都醉了。
马特拍拍梁思宇的肩膀:“下次好好跟我聊聊那个算法,我也想试试。”
“当然, 我让Ada给你开个试用账号。”
那个算法辅助外科操作练习的程序已经初步成型, 下学期会开展更大范围的试用。
他们挥手道别, 各自回家。
第二天早上, 母亲克劳迪娅的声音从门外模糊传来,“Ned, 一起出去吃brunch吗?”
梁思宇从床上坐起来, 全身发冷, 脑袋像被水泥封住了。
“妈妈, 我好像有点发烧, 可能是流感……”他的声音沙哑得连自己都陌生。
克劳迪娅推开了门,他赶紧阻止,“别进来,妈妈,想想CC。”
CC和埃德圣诞假期也回来了, 尤其是CC即将临盆,她的预产期在一月中旬, 万一传染她就糟了。
克劳迪娅脚步微顿, 但看着儿子通红的脸颊,还是进来了, 从书架的医药箱里找出电子体温计。
“39度,不行,我给你爸爸打个电话,他得回来一趟, 他天天就顾着打高尔夫……”
“不用了,妈妈,就是流感,给我颗泰诺林就行。”
梁思宇低哑地抗议着,他自己就是医学生,知道该做什么,叫爸爸回来干什么。
“喝你的药!”克劳迪娅塞给他药和水,语气干脆,“而且,如你所说,CC不能被传染,我让埃德带CC搬去外婆那边。”
虽然家里都是套房,厨房也有两套可以分开使用,但中央空调系统仍然有概率造成传染,这么安排最稳妥。
理查德刚回来时,笑着调侃克劳迪娅,说在她眼里,Ned简直像圣诞树下那个永远不会长大的姜饼人。
他拍拍妻子的肩膀,“Ned过两年都要医学院毕业了,你得相信他的判断。”
梁思宇靠在床头,一边喝水,一边不自觉地点头。
但几天后,理查德听到儿子的闷咳声,看到他咳完慢慢呼气,马上就笑不出来了,赶紧给呼吸科医生打电话。
幸好,医生来了,结合梁思宇刚去做的X-ray,确认他只是轻度肺炎,开了口服抗生素,现阶段还是居家隔离为宜,免得在医院被交叉感染。
用药后的第四天,梁思宇觉得自己明显好多了,他上午处理了几封工作邮件,自己下楼取了午饭回房。
饭后倦意上来,胸口又有点闷,每一次深呼吸都像是被提醒了一下,炎症尚未完全消退,他慢慢躺回了床上。
傍晚,门响了,他迷蒙醒来,听到轻盈的脚步声。
他哑着嗓子微微抱怨:“妈妈,我自己没问题,咳咳,你别总进来,小心传染。”
那个人影绕过了藤编屏风,他半撑的身子突然僵住——是Ada?
他突然意识到,今天中午,她没回他信息,那时候她在飞机上?
“别过来。”他喊道,迅速回头去找口罩,动作一急,呼吸乱了,肩膀也跟着起伏。
他戴好口罩,缓缓吸了两口气,才回头,一寸寸审视她的模样。
N95、医疗手套——很好,口罩密合性不错,手套偏大,但整体防护到位。
银杏印花衬衫——家里没问题,希望她路上搭件针织衫才够暖和。
眼睛有点微红——不太好,飞行肯定让她有点难受。
太靠近他了——不好,飞沫传播风险,得通风,至少两米。
对上他无声制止的目光,许瑷达在口罩下的嘴角无奈地一扯,只好停住了脚步。
两米距离——她还记得他当初的要求。
上辈子的流感,居然提前了两周,她原本打算,假期末尾提醒他一下,别老不当心,还是该注意点防护的。
虽然照她印象,只是有点咳嗽,他身体强健,两周就恢复了,但能少生病总是更好。
看她站在床尾,他放松了些:“Ada,帮我开会儿窗好吗?屋里是不是有点中午的鸡茸浓汤味道?”
已经第七天了,按理说风险不大。可他不想赌那点概率。
她去年那场流感,咳了将近三周,比普通人得肺炎还要久。
“没有,”她摇头,“晚上太冷了,别开窗了。”
她看着他要起身,连忙后退:“两米距离对吧?我一会儿马上出去,别开窗,Ned!”
她还记得,上辈子,他非要开窗,第二天咳嗽又加重了。
那些细节,一寸寸都回来了,一点都不像隔了十年的旧事。
她眼睛又有点潮,习惯性想抬手,才意识到,医疗手套贴在手上,带起一种秋冬干燥的痒。
她举起手,挤出一个笑:“你看,防护到位吧?”
“嗯,非常棒。”他试着把语气放得更轻松,但目光停留在她微红的眼睛上,“刚下飞机是不是?”
“好多了,反正都要飞回来的。”她耸耸肩。
那怎么能一样?他们本来商量好了,她自己回家,但是回来时,他会去接她,陪她一起的。
他忍不住轻轻咳了两声,极力把喉咙里的痒意压下去:“晚饭想吃什么?要不要喝点热汤?我跟妈妈说。”
她下意识地往前了两步,但又停住:“是你喝腻了吧?可惜,刚才克劳迪娅已经又炖上清鸡汤了。”
“好吧,你也喝点。”他清清喉咙,“行了,你今天一大早就出发了,现在该回去休息了。”
她点点头,又突然想到了什么,把书桌前的保温杯放到了床头柜上:“热梨汤。”
她走到门口,透过藤编屏风的缝隙,回头看了他一眼,他瘦了一点,靠在床头,肩膀微微在抖,她匆匆出去了。
就在她关门的瞬间,低低的咳声在背后响了起来,她拼命眨眼,快步走向斜对面的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