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孩子们有自己的打算,顾伟国虽遗憾,却也明白轻重:“那就选个最近的好日子结婚,小楚,我记得部队结婚要政审的吧?来得及吗?”
楚钰:“回来之前,我已经把申请资料填写好了,明天打电话让战友帮忙提交给团长,很快就能审核下来。”
按常规,差不多需要十天半个月,但不管是旅长还是团长,都为他的婚事着急,肯定会以最快的速度批准。
“那就好…”
这天晚上,直到深夜11点,楚钰才从顾家离开。
作为正经对象,顾芳白少不得跟下楼相送。
一起下来的,还有不放心三姐的顾荣之,只是他远远坠在十几米外,并不打扰。
“回去吧,外面黑。”楚钰推着自行车走到院门口,不让对象再送。
顾芳白也没勉强,她将手里提着的小袋子递上:“这个给你。”
楚钰伸手接过:“是什么?回礼我已经拿了。”
“这个给香雪,是她喜欢吃的红烧排骨,我大伯特意做的。”
“你们感情还真好。”完全不知道,这样的场景在未来会是常态,此时的楚钰只有纯粹的感激与开心。
这话顾芳白爱听,她弯起眉眼:“路上水洼多,你骑车小心些。”
楚钰点了点头:“没事,有手电筒…那我走了,星期天早上来接你?”
顾芳白:“好,早上九点以后可以吗?我想睡个懒觉…对了,香雪出发时间确定下来记得告诉我,我想送送她。”
“…好。”
如楚钰所料。
部队那边,岳团长收到孙光明提交上来的,属于楚钰的结婚报告时,欢喜的跟什么似的。
只是在看清女方的条件后又迟疑了,虽然相信得意下属的品性,却还是没忍住确认:“这位顾芳白同志的情况是真实的?”
孙光明笑出一口白牙:“肯定真实,顾同志是老楚妹妹的高中同学,两人还是好朋友,就是楚妹子牵的红线,还能有假?”
这哪是牵红线?量身定制都没有这么合心意的吧?岳团长砸吧两下嘴,高兴之余也反应过来了:“瞒的够紧的啊…所以那小子这次回去不是探亲,是相亲?”
“嘿嘿,探亲相亲两不耽误,老岳你也别气,老楚情况你清楚的,小心驶得万年船嘛。”
岳团长隔空点了点下属,粗声粗气骂:“老子气个屁!老子高兴还来不及呢,行了,你忙去吧。”
孙光明催促:“那你可得快着些,老楚那边已经搞定老丈人了,就等着报告扯证。”
岳团长无语:“用得着你小子说?老子不比楚钰急?”部队培养一个人才容易吗?
孙光明一点也不在意领导的嫌弃:“别忘记保密。”
“知道了,快滚!”
“哎!这就滚!”兄弟的终身大事得以解决,孙光明这会儿的心情好得很,完全不在意团长的嫌弃。
出来办公室后,他也不急着回营地,而是专门跑了一趟三营,笑眯眯在春风得意的赵友亮跟前晃悠几圈。
搞得三营众人一头雾水,才哼着军歌,背着手得意离开。
孙光明想,快了,老楚很快就能带着嫂子来部队,到那时才是他们一营扬眉吐气的时候!
这么一想,孙教导员嘴里的歌唱的更加嘹亮:“日落西山红霞飞,战士打靶把营归…”①
不明所以路过的小战士们,下意识跟着高唱:“嘿!打靶归…”
远在苏市的楚钰完全不知道搭档的骚操作。
他将结婚申请拜托给老孙后,便开始准备妹妹离开时的行装。
北方不比江南,那里的冬季寒冷又漫长。
虽然粮食与工业富饶,但红河大队偏远,物资供应远比不上苏市这边方便。
再加上父母那边,楚钰需要准备很多很多东西。
当然,再是忙碌,他也没忘记去老丈人家里联络感情…
“怎么又带东西?不是让你别带了吗?”侄女婿连续两天晚上都登门,许怀岚高兴是高兴,但每次都大包小包实在没必要。
楚钰不见外地将各色礼物往柜子里放:“也就这几天,等回部队,想送都不方便。”
“那也没有你这么送的,我们得吃到什么时候去?”许怀岚走过去帮忙。
顾伟国倒是很满意,不是贪好东西,是欢喜侄女婿对芳白的重视之意,他拿出家里最好的茶叶,亲自泡了杯茶,招呼:“小楚啊,过来坐,让你大娘整理。”
“哎,来了。”嘴上虽这么应着,但楚钰还是将东西全部放好,才走了过去。
顾伟国将茶杯往侄女婿手边推了推:“晚饭吃了吗?”
“吃过了。”
“下回直接来家里吃,你妹妹也一起带过来。”
跟着走过来的许怀岚也说:“对呀,你跟芳白下个星期三都能领证了,咱们就是一家人,明天开始带着香雪来家里吃吧。”反正离的近,骑车只要十分钟左右。
楚钰却是摇头拒绝,先细细解释了妹妹的近况,才追问:“下个星期三可以领证?”
说起这个,顾伟国乐呵呵道:“对,我找了老师傅看的,说最近一个宜嫁娶的好日子就是下周三。”
今天已经是星期四,那就没几天了,楚钰心里高兴:“芳白知道吗?”
许怀岚笑回:“没来得及告诉她呢,正好,回头小楚你亲自去跟她说。”
他们确实有两天没碰过面了,对上两位长辈揶揄的视线,楚钰虽有些不自在,却还是顺应了本心:“我明天晚上去找她。”
“去吧去吧,芳白那个工作是真忙,你去她正好能透透气…”对于小楚,许怀岚完全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欢喜之余又忍不住操心:“上次说香雪那孩子打算去做知青,东西备齐了吗?北地冷得很。”
楚钰摇头:“还没有,我不好太明目张胆跑供销社,都是请之前的战友帮忙。”
“啊?哪里用得着找别人?你把清单给我,我去买,女同志少的东西还能给你查漏补缺。”许怀岚这人向来护短,如今小楚成了自家女婿,那么楚香雪理所当然的,也被她划归到自家人范围。
大娘愿意帮忙,楚钰自是求之不得,只是:“…您的工作没关系吗?”
许怀岚不甚在意:“我跟同事换一天班…行了,一家人相互帮点忙不是应该的吗?”
“那就劳烦大娘了。”话说到这份上,楚钰便也不再扭捏,痛快的掏出钱票,并将还没买到的东西一一写下,心里则再次感激妹妹,谢她帮自己寻了这么好的人家。
只是,这份感激之情来的快,消失得更快。
回到家后,楚钰与妹妹说了丈母娘的帮忙与老丈人的照顾后,顺便又说了第二天晚上要去看对象。
哪里想到,楚香雪起了跟着一起去的心思。
好容易有光明正大的借口去见对象,楚钰自然不愿意带上妹妹,他将嫌弃表现的明明白白:“你去做什么?”
楚香雪咬牙:“有你这么过河拆桥的嘛?今天星期四,你妹我星期二就得去下乡了,在这之前想跟好朋友见一面怎么了?”
楚钰依旧不乐意,想着换一天送妹妹去的可能性,只是考虑到对象工作繁忙,不好天天晚上都离开单位,只能不情不愿应下。
楚香雪:“……”
又下雨了。
6月的苏市,连绵雨水才是常态。
每到梅雨季节,整个城市都像泡进水里般。
楚家兄妹俩各自穿着雨披,先坐公交车,再乘乌篷船,在晚上7点半,来到了苏市报社。
此时的报社与白日无异,灯火通明下,每个人都忙忙碌碌着。
楚钰脱了雨披,让妹妹等在外面,自己去与保安大叔沟通。
听到是来找顾编辑的,保安盯着人看了两眼,立马认了出来:“我记得你,小顾堂哥是吧?”
楚钰给大叔递了根烟:“是我,爷叔,芳白在楼上吧?”
“在呢,你自己上去吧。”保安接过香烟放到眼前瞧了瞧,发现是“飞马”牌的,没舍得抽,仔细收进软趴趴的烟盒里。
“谢谢爷叔。”道完谢,楚钰直奔二楼,只两三分钟左右,便领着对象下来寻妹妹。
顾芳白欢喜挽上香雪的手臂:“我还想着这两天去找你,没想到你先过来了。”
被老同学兼未来嫂子欢迎,楚香雪一双大大的杏眼弯成了月牙:“那我们这叫心有灵犀。”
“……”这算什么心有灵犀?楚钰没忍住在心里吐槽。
却不想,他的念头才落下,对象却拆了台。
只见顾芳白满脸认同:“我也觉得咱们很有默契…对了,香雪你什么时候下乡?要不晚上住我这边吧?咱们好好聊聊天。”
“下个星期二出发。”说完,楚香雪拍了拍身上的挎包:“咱们又想一块去了,喏,换洗衣服我都带上了。”
楚钰捏了捏眉心:“……”他怎么不知道臭丫头要留宿?
顾芳白完全没有注意到对象的动作,她自顾自欢喜:“那可太好了,你在等几分钟,我上去把工作收个尾。”
眼见着两个姑娘有说有笑,又有商有量,楚钰压下心底的怪异之感,赶忙出声提醒:“芳白,大伯那边挑好领证的日子了。”
“这么快呀?是哪一天?”顾芳白好奇看过来。
见对象总算将视线移到自己身上,楚钰满意了:“下个星期三。”
顾芳白有些失望:“星期三吗?那香雪就看不到我们领证了。”
楚钰:“…?”
报社员工宿舍。
两个姑娘洗头洗澡,好一通收拾,等躺到床上,已经是晚上9点了。
胡瑶英今天晚上相亲,早早下班回家去了。
所以,今晚宿舍只有她们两人。
没有外人在,楚香雪说话也就没那么多顾忌:“我哥肯定生气了,哈哈哈哈…刚才你一直跟我说话,他脸都黑了。”
顾芳白无语:“哪有那么夸张。”两人也才见过几面罢了。
“真的,不信你下回注意看看。”
“还下回呢,过几天你就下乡了。”
“也是…芳白,我想跟你聊聊知…聊聊方知凡。”有些话不好意思跟大哥说,但在同为女性的未来嫂子跟前,楚香雪却没什么障碍。
顾芳白:“就算你不提,我也打算问问什么情况。”
楚香雪挠了下有些升温的脸颊:“啊?你知道啊?我哥跟你说的嘛?”她虽然相信大哥的判断,但心底还是有迷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