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书远受同办公室同事的影响,被暂时关押在牛棚。
汪玉桂打听到这个情况,立刻领着韩婷去看望姜书远。她花钱打点,让姜书远住进了条件比较好的招待所,又请人送了食物给姜书远吃,还偷偷在里头下了药……
不明就理的姜书远还以为是同事的案子查清了,他被排除了嫌疑,高高兴兴吃下食物,等着被释放。
半夜他发作时,难受得踢翻了凳子,汪玉桂赶紧把韩婷推进姜书远的房间。
就这样,韩婷怀上了孩子。
说到这儿,姜书远泪流满面,“这是我们的故事。”
“我的性格可能受宋阿姨的影响比较深,我没办法像我父亲那么偏激决绝,也不像我的生母那样把所有人都当成牲口……”
“说来,也不怕你们笑话,我能当上这个副市长,还要多亏了我的生母。不是因为她一直这么折腾,我又想要为了避开她而拼命工作,我根本挣不到这个位子。”
“建新,你不愿意认汪玉桂是对的。”
“我拿她没办法,是因为在我八岁之前,她对我还算不错。有那几年的养育之恩在,我始终没办法太狠心……”
“建新,你不要理会汪玉桂!永远也不要相信她任何一句话!你的生母韩婷也跟着她四十多年……早就已经成为第二个汪玉桂了,所以你生母的话你也不能相信。”
“尤其是,当听说她死了,她愿意和你断绝关系……这类的。”
说着,姜书远又欣慰地说道:“不过,你比我好多了!”
张建新沉默了很久,问道:“你和韩婷……”
姜书远认真说道:“我对她毫无感情!我非常讨厌她,但我没办法像我父亲恨不得杀了我母亲那样……我以前就讨厌她,以后也不会对她产生任何感情。”
“所以连带着,我也不喜欢汪见雪。”
“以前我以为汪见雪是我的孩子,我会克制心底的不喜欢,尽可能尽一个父亲的义务去照顾她。”
“然后一想到她是被韩婷和汪玉桂养大的,我就……更讨厌她。”
“就算她得病死了,但我并不难过。”姜书远一字一句地说道。
张建新久久不语。
姜书远看着他,眼里泪光浮现,“我从没来也没有想过,我的人生居然还能抱有希望。”
“建新,很抱歉——在你降临人间的时候,我并不欢迎你。但当你出现在我眼前时,我真的很开心,谢谢你在那么贫穷又艰难的家庭中,努力求存,然后长成了三观端正的样子。”
“我、我已经打算辞职了。”
“在过去,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而活。”
“现在……”
“我想我至少不应该为了汪玉桂和韩婷活着。”
“我要走了。”姜书远说道。
张建新皱眉问道:“你要去哪?”
姜书远,“目前还没明确的目的,总之,先回去辞职,然后边走边看,找到了很喜欢的地方,就住下来。”
张建新沉默许久,低声说道:“要不,你别辞职了。”
“什么?”姜书远有些诧异。
他解释给张建新听,“建新,我已经五十了,最多还能再干两届。但现在汪见雪死了,汪玉桂又年老……她不会再让我有安生日子过,与其让她顶着我这副市长的名号在外头瞎搞,还不如我……”
张建新说道:“你去办个工作调动吧!”
“赣省F市的副市长调到广州来……就算当不了同级别的官员,当镇长可以吗?村长可以吗?”
姜书远愣了很久,“你是说……”
一旁的关月旖笑道:“姜叔叔,张建新的意思是——以后他会在广州呆很长时间!你想啊,他本科还剩三年,以后还要读研读博,至少还有六七年呢!够不够你把工作调过来,再在这儿干两届?”
“他不需要你当太大的官儿,你们以后……想互有个照应就行!”
许培桢也说道:“对,我觉得小张的提议特别好!”
“老姜,你赶紧调过来吧!不是我说,你妈仗着你这个副市长在F市横着走……可你看看,上个月她来广州找小张麻烦的时候居然被人赶出去了!”
“那么嚣张跋扈的人,吃了瘪以后,回去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所以啊,你调过来以后……她一样不敢在这个地头放肆!”
然后许培桢压低了声音说道:“我再提点你一个——你这性子太软绵,可小张够强硬啊!就算将来汪玉桂又来吸你们的血,你处理不了,那你就让小张出面啊!”
“小张又不是她养大的,小张对她没有半分情面,小张甚至不认她!所以只要小张一出面,你妈就没辄了!”
姜书远看向了张建新。
他知道,儿子当然也听到了许培桢说的话。
但他没有否认。
所以……
儿子是认可的。
姜书远激动了起来。
年过半百的他,呜咽了起来,“好!好——”
“那我这就回去想办法办调动。”
张建新面无表情地说道:“你办调动之前,得先把韩婷的案子办了……她伙同他人为汪见雪买卖高考成绩、冒名顶替他人名额去上大学,这不得追究吗?”
姜书远认真点头,“必须认真追究!严惩严办!”
第98章 我妹妹考双百挣来的椰子……
大家坐在餐馆里听姜书远讲故事……
一不留神,就已经到了午后两点多。
关月旖问许培桢,“阿大,都这个点儿了,逛故宫还来得及吗?”
许培桢看了看腕表,“这个点儿可太合适了!咱们赶紧走!”
就这样,大家急剌剌地赶到了故宫。
许培桢说现在是最合适的时间,是因为今天不是休息日,人少;更因为一般来这儿参观的人们,大多是一早来,现在么,很多人都已经参观完了,往回走了。
就这样,大家在许培桢的带领和介绍下,逛完了故宫。
吃完晚饭,关月旖直接跟许培桢说,“阿大我今天不回学校宿舍,我得去外头住招待所。”
许培桢问她为什么。
关月旖把她今天一早拉着田俏逃跑的事儿说了,又道:“反正我不回去,万一田俏她妈还在学校宿舍蹲我呢?”
许培桢失笑,“成,那我带你去找个招待所。”
然后他又问姜书远,“老姜,你有地方住吗?要不,我给你和月月安排在同一个招待所?”
姜书远答道:“谢谢,我想先问问建新的意见。”
然后他问向张建新,“建新,你……要不要跟我一块儿去见见你爷爷?”
闻言,大家齐齐愣住。
啥?姜宽还活着?!
不是,那他怎么一点儿存在感也没有呢?
姜书远应该是很想修复一下和儿子之间的感情,便解释道:
“建新,你宋奶奶是三年前去世的,”
“你爷爷从头到尾都不喜欢我,我和他之间的感情,全靠你宋奶奶维系。”
“你宋奶奶去世后,你爷爷就离开了省城,现在在北京老干所疗养院住院。”
“我想带你去见见你爷爷。”
“他并不喜欢我,大约也不会喜欢你……我们去看他一眼就走,怎么样?”
张建新想了想,点头。
姜书远对许培桢说道:“小许,那我和建新也住招待所吧!辛苦你带我们一起去。明天一早我和建新一块儿去老干所疗养院。”
张建新道:“月月也去。”
关月旖一怔。
呃,其实她还是挺想去吃瓜的,便又问许培桢,“我们去吗?”
姜书远说道:“一起去吧!我们明天买点苹果橘子去,东西一放下,呆上十分钟就走。”
就这样——
第二天一早,大家早早汇合了,许培桢先带着大家去吃了万兴居的包子,他甚至还极力推荐大家喝点老北京最地道的豆汁……
幸好关月旖经历过前世,虽然没喝过豆汁,但听说很难喝,她拼命摇头不肯吃。
姜书远年长,当然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只有不明就理的张建新给一口闷了!
然后苦着脸差点呕出来。
大家哈哈大笑。
姜书远赶紧递了个肉包子过去。
张建新咳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才把那口豆汁强行咽下去。
然后,张建新就一直恨恨地瞪着许培桢。
许培桢笑得不行,去买了两串冰糖葫芦来向张建新赔礼道歉。
张建新这才“勉为其难”原谅了阿大。
他和月月一人拿了一串冰糖葫芦兴奋地吃着,讨论着它的美味,又拓展想像,这个说香蕉菠萝能不能也用糖浆包住,那个说你这也太没新意了,依我看用糖浆来包住馒头、或者饼干说不定更好吃……
姜书远跟在一旁,看着英挺的儿子和月月在一起时露出的稚气,觉得既幸福、又心酸。
大家一块儿去了干休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