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开的石子和土块飞扬而起,致使他们不得不暂停避让!
火势冲天!
宗承挡了挡石块,再一抬头看到的就是被火光染得橙红的山头。
上面密密麻麻地全是人影。
细小如蝼蚁。
绝大多数人都丧失了生气,一个接一个的尸体摞在山坡上。
像是一座巨大的石山血海。
宗承看着这样的光景都心有余悸。
外面有些零星的兵马从里面跑了出来,疯狂的逃窜。
“走,”宗承举兵示意,“咱们趁火打个劫。”
身后匪兵立马跟上。
正面迎战逃窜而出的胡人。
这一群胡人本就是惊弓之鸟,如此一番根本承受不住匪兵攻势,缴械投降。
这一队胡人兵马近乎全军覆没,废在那片山上。
烈火蔓延过山野。
宗承等着天色渐晚,火势减弱才上了山。
山上一片死气沉沉,四处都是尸身被火势灼烤的焦糊味。
宗承被熏得面目狰狞,加快了脚步巡视山上的情况。
四周枝叶被烧枯,偶尔有些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
解决完胡人,重要的是找楚御。
宗承需要判断楚御当下的情况如何,好判断日后局势,回去复命。
他派了一批人四下搜找,楚御此番近乎同归于尽的招数。
毁了胡人兵马,但自己也基本没了生路。
宗承当前想不通,他这是为了什么。
或者藏了什么在这里一定要守住。
宗承找到半夜,下面匪兵不知怎么翻出来一块乌黑令牌,扬声叫他,“宗哥,这是调兵令牌!”
宗承闻言阔步走了过去,上面是被烧焦的模糊字迹。
是汉文。
这些人马里面能调兵的,要么是胡人将领,要么是楚御。
但只有楚御的令牌上面会有汉文。
宗承盯着令牌看了一会儿,继而长叹了一口气,冷嗤一声,“这倒是个好消息。”
“这个狗官踩着多少人的尸身往上爬,不把人命当命,总算是轮到他偿命了。”
“不过他抵御外邦战死,也算是一件功德。”
功过相抵,死得其所。
虽然这不意味着他和他们的仇怨能一笔勾销。
但如今以命偿命是最好的结果。
宗承环顾四周几个尸体,“给他埋了立个墓碑。”
他手里木棍将几个烧成炭了尸身翻来翻去,“就是看着周围这几个人身形不太像。”
匪兵点头,“但这火烧成这样,又烧了几个时辰,肯定不是原来的样子。”
宗承放弃了寻找楚御尸身的念头。
总归那么大的火势,连胡人都没逃出来几个,他如何能逃出来。
只是他们还没找到,楚御这般做究竟是为了护什么宝贝。
*
夜色深重,山风阴冷。
虞绾音在颠簸的马车中小憩之时,突然被惊醒。
惊醒的一瞬间,浑身冷汗涔涔。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心绪无法安宁,草木皆兵。
山间残余虫鸣微弱的响动,都嘶哑嘲哳像是在她的头皮上磨。
外面马车行进的速度慢了一些,但是朝越依然不敢停。
他需要赶在和主子约定的时间穿过清古坡和他们汇合,这路上耽误一天都会有风险。
一阵山风吹动林间枝叶,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这些微的风吹草动让虞绾音心弦绷紧,慢慢坐起来,掀开帘子往外看。
此时已是夜半,这条山路漆黑得有些阴森。
朝越听见动静,偏头询问,“夫人怎么起来了?”
虞绾音不安地询问,“这条路还要走多久?”
“不久了,”朝越盘算着剩下的路程,“约么明晚这个时候,咱们就能穿过清古坡。”
“咱们眼下已经过了最紧要的地势。”
“夫人放心,后面的路就安全……”朝越话还没说完,山路前端的出口,出现了一个个陌生的暗影。
虞绾音听他的话戛然而止,顺着他的视线想往前看。
却径直在沿路的草丛中,同样看到了一个个人影。
比吸引到了猛兽更为可怕的是,他们在逃亡的路上,吸引到了陌生的人!
虞绾音霎时屏气,错愕地看着眼前人头攒动。
更可怕的是,这群人体型高大,五大三粗地像是熊。
这是胡人的特征!
不知是不是她出现了幻觉,她听到有人指着她嬉笑。
是很尖锐的笑声。
像是收获了什么绝佳的战利品!
虞绾音慌忙放下帘子,躲进马车里。
但他们整个车马都已经被盯上,此举无异于掩耳盗铃。
朝越瞬间加快了架马的速度,马匹再度提速,试图冲开前面的包围。
车马周围死侍纷纷蓄势待发,握紧手中长剑。
刀鞘弹动的瞬间。
四周埋伏的胡人也揭竿而起!
“咱们王果真是算无遗策,料事如神啊。”
说话的胡人眯起眼睛,想起方才那美人素手掀帘的惊鸿一瞥,生嫩如玉,秾艳迤逦。
也总算是知道楚御为何要安排这样一条密道送她离开,“活捉这位夫人!其他人杀无赦!”
第31章
话音刚落,一批胡人直奔着虞绾音的方向而来。
原本新开辟的山石路上,大片大片的石块从小路上四下滚落。
震得青颂从睡梦中惊醒。
她一下子爬起来,不等掀开帘子就听到了外面胡人张狂的进攻声。
青颂没敢碰到帘子,连连后退抓住了虞绾音的袖口,“夫人,这是……”
事实上也不用虞绾音回答,外面的声响已然说明了她们现如今的处境。
虞绾音气息稍显混乱。
不等她说话,胡人骑马突然之间故意撞上了他们车马!
一脚踹在车架上!
车厢被撞得剧烈摇晃了一下,撞在一旁石壁上。
马车内虞绾音也跟着踉跄跌在马车一角。
青颂刚刚清醒,硬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混乱惊得尖叫一声。
女子惊叫声反倒刺激了车外的胡人。
车外响起胡人们恶劣的笑声,听得人心直颤。
青颂吓得立马捂住嘴巴,再不敢出一声。
虞绾音冷静下来,立马倾身上前,拉开床边的柜子,翻箱倒柜地找着什么。
死侍与胡人交锋的空隙,胡人见机再度挑衅一般地撞上了他们的马车。
剧烈的摇晃让柜子里的东西洒了一地。
咕噜咕噜地滚在地板上。
虞绾音身形不稳,再度跌在被褥间。
即便是有被褥做缓冲,这狭小的空间这般激烈的动荡,也让她浑身上下筋骨都仿佛要被撞散架了一般,半天都直不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