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下一瞬,一股难以抵挡的血腥气上来。
楚御身形不稳,突然吐出一口鲜血!
鲜血泛黑。
喷溅在草地之上!
伍洲见状一惊,“侯爷!”
他立马拿出来随身带着的药,递了过去。
楚御眉眼低垂,并没有接。
几乎是同时,先前虞绾音在他面前的踌躇局促,欲言又止再度浮现在脑海之中。
以及她的身体变化,被人触碰过多的反应。
还有朝越所说的,他们好像在山里,还有许多人手。
原来是匪寨。
每一个细微的认知,都让楚御心头杀念更重一分。
随着眼前戎肆更多的触碰她,而越来越沉。
楚御瞳孔危险的缩紧。
连眸底都浸染了几分阴郁的血色。
原来戎肆说得娶妻,是娶了他的夫人。
难怪他能那么堂而皇之地告诉自己娶了妻。
什么时候。
在他出事的那段时间是吗。
想来他送虞绾音离开的那段路程,距离江陵也没有多远的距离。
戎肆与他本就有仇怨。
先是潜进了相府,怕是一早就盯上了她。
不知是如何趁着他出事,犯浑占了他的杳杳。
楚御眯起眼睛,心火燎旺。
唇间是晦暗的血色,衬得他肤色透白,仿佛地狱而来的吃人修罗,远远看过去便令人心颤。
楚御指尖攥着铃兰花玉穗的手指缓慢收紧。
玉穗随着他汹涌的杀念生出了一道裂纹,紧接着悄然断裂,杀欲汹涌而出!
尖利的玉瓷刺破了男人掌心。
压制地狱熔岩的黑色岩石被乍然顶破!
喷涌出滔天烈焰。
楚御清楚的知道,他和戎肆两人,注定只能活一个!
虞绾音气力不支,哭得头脑晕眩,几口气没上来昏在戎肆胸口。
戎肆眉头紧锁,立马调转方向离开。
楚御视线始终未从戎肆身上离开一时半刻,他朝一旁伍洲伸手。
伍洲迟疑片刻,还是将备用的弓箭递了过去。
这个时候杳杳不知道,周围也没有戎肆的属下,即便他杀了戎肆。
栽赃给北蚩王就好了。
说是北蚩兵马追了上来,将戎肆斩杀。
而他恰巧路过,救下了虞绾音。
楚御眸光晦涩,缓慢拉开弓箭,绷紧的弓箭尖端直指戎肆胸口。
只要戎肆死了,那一切就都结束了。
他会帮杳杳报仇。
会帮杳杳做好一切。
杳杳还会是他的妻子,他的夫人。
而戎肆只不过是她生命里草草而过的路人。
她一定会很快就忘了他。
即便忘不了,他会帮她,帮她一点点抹掉另一个男人在她身上、心里留下的痕迹。
她只能感觉到自己。
楚御眸光顺着尖利的箭尖,盯紧了戎肆胸口的方向。
随着戎肆掉头离开,弓弦越绷越紧。
直到他松手!
箭尖刺破空气,发出尖利声响。
而后狠狠地钉在了不远处的树干上!
楚御手上被碎片划破的血迹浸染弓弦,他还是看着方才他们的停留之处。
可惜,杳杳还在他怀里。
会伤到她。
戎肆行进途中,隐隐听到了什么声响,察觉到了异常。
他转头看过去,山林间却四下空荡,一个人影都没有。
戎肆扶稳怀中人,顾不上其他,快马加鞭离开了这片郊野。
他抱着虞绾音回到住处街巷之上,却发现住处街巷被一层一层兵马围堵住。
先前留在住处的看守跟为首的侍卫争论着什么。
戎肆蹙眉,正欲上前,那严防死守的围挡之中另一匹马从街巷拐角之处出现。
而楚御坐于马背之上,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四周骤然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了这两位爷。
两人矗立在街巷之中,只是
对视间隙,空气中就嗅到了剑拔弩张的寻衅气息。
楚御大胆而放肆的视线下移,落在了虞绾音脸上。
戎肆俨然知晓,这会儿瞒不住楚御。
但他也并不遮掩虞绾音,只是扣紧了怀中的人,“让开。”
楚御轻轻弯唇,“不论如何,我也算是帮你把夫人找了回来。”
“作为回谢……”
楚御明明是笑着,但眸光阴森寒戾,“你不应该把我的夫人还给我吗?”
初春的寒凉瞬间跌入冰点。
众人连呼吸都有些凝滞。
戎肆并不让步,只是悠游道,“多谢楚侯相助。”
“改日你迎了新夫人,我定也帮你,可现在她是我的夫人。”
楚御轻扯唇角,玩味了一遍,“你夫人……”
“戎主公有什么证据证明,她现在是你夫人。”
戎肆没有证据,这普天之下乱成了一锅粥,哪里能存婚档留证据。
戎肆并不理会,催马上前绕开他,“不用楚侯操心。”
楚御不拦他。
戎肆视门口围堵的楚御兵马为无物,回到住处破开院门,将虞绾音抱进了宅院屋舍之中。
沉声吩咐着,“叫军医来!”
一旁宿方连忙道,“是。”
院子里的军医一早就准备妥当,只等吩咐赶过去。
宿方刚一出去,外面手下便跟了进来,“主公,楚御那伙人硬要闯进来,我们……”
戎肆骂了句粗,拿上兵器,沉着脸大步流星地出了屋舍。
屋外楚御破开门口围挡,正面迎上戎肆。
楚御却像是看不见,径直往里屋虞绾音所在的地方走过去。
戎肆站在中庭门口,在楚御走到他身侧只是,冷着脸伸手阻拦,手中兵器随他的动作发出震动碰撞声响。
戎肆看他,“你别逼我在杳杳面前砍你。”
楚御手中折扇点在戎肆刀鞘上,敲了两下,声音尖利刺耳,“你一定要在杳杳如此境况之下,对她的第一个男人大动干戈吗?”
楚御言辞之间极尽挑衅。
戎肆听到那“第一个男人”,牙根痒了痒。
楚御折扇抵着刀鞘压了下去,“怎么,你这么怕她见到我?”
“你知道她在意我。”这是肯定而不是疑问。
戎肆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她早就忘了你。”
“她真忘了我,你就不会这般阻拦我。”楚御推开他的刀,一并前去卧房,“除非你心虚。”
楚御青白衣袖翩然而过,带过一阵阴冷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