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太累吗?我明天改到中午训练,你多睡一会儿。”
“不用不用。”孟珞柏连忙说,她抬起眼,又垂下,“我没那么累,你按你的时间表来就行。”
深灰色睡衣散着最上面的扣子,白皙的脖颈牵顺着清晰的锁骨往下,喉骨轻轻滑动,凌睢目光在她脸上逡巡了片刻后,随之偏开视线,唇角极轻地往上牵了牵,那笑意淡得看不见,只在眼底晦暗的闪过。
“好。那明天早上见。” 凌睢坐在她床边,人却一动未动。
孟珞柏点头,“……明早见。”
凌睢又说,“你到现在都没跟我说谢谢。”
孟珞柏:“……”
她轻抬起眼,看着凌睢。“你要不在外面吵我,我也不至于摔倒。”
凌睢扯唇,“你听到我的声音摔倒的?为什么?”
孟珞柏感觉自己被他绕进去了。此时她心里也比较乱,“太晚了,我要睡觉了。”
凌睢收起玩笑的态度,轻声道,“我在隔壁,有事叫我。”
孟珞柏心口狠狠地跳了一下。好在这次凌睢真的走了,否则她不知道该摆出怎样的表情面对凌睢。
孟珞柏就势躺下,今晚的一切跑马灯似的在她眼前出现,完全无法控制。
……从刚才他抱她从浴室里出来。
再是浴室里窘迫。
然后医疗室,车上,酒吧门口,再到和卓燃的视频……
——“你会跟他复合吗?”
——“我管这么多干什么?”
——“你不是拿我当弟弟吗?你能关心我的事,我不能问你的事?”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1章 执拗 反倒透着几
孟珞柏以为自己可能会失眠, 没想到脑子在信息过载后,竟然睡得很香。她拿过手机看了一眼, 已经早上九点多钟了。
她呆呆地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后,慢慢坐起身。
她下床,走了两步,腿有些酸痛,但没什么大碍。她洗漱好,穿上衣服, 走出房间。
她刚走到电梯间,看到了上来的徐管家。
“早上好,孟小姐。”徐管家笑容道, “厨房已经准备好了早餐,您现在想用餐吗?”
“好, 谢谢您。”
徐管家带她到楼下的饭厅, 餐桌上的早餐很丰盛。徐管家说, “我擅自做主为您准备的都是中餐。”
孟珞柏坐下,再次笑着说,“谢谢您。”她问, “凌睢已经吃过饭了吗?”
“他一般八点用餐, 现在去处理工作了。”
孟珞柏垂眼, 刚拿起旁边的勺子,徐管家给她递过一个白瓷碗, “少爷说您昨晚喝了酒,先喝点小米粥会比较舒服。”
“好的。”白瓷碗里的小米粥熬出了粥油, 口感很好。
“少爷昨晚是看您在浴室里迟迟不出来,才会进门的。我和七楼的两位阿姨也在,一起叫您, 您一直都没有回应。”徐管家在一旁轻声说道。
孟珞柏略尴尬地抿了抿唇,“昨晚洗澡水太舒服了,一不小心睡了过去。给你们添麻烦了。”
徐管家温声说,“是我安排不周。上次金林少爷带朋友们来庄园闹过后,这里大部分佣人都换了。忘了告诉您,浴室里有紧急呼唤铃和对讲电话。”
金林少爷?
孟珞柏:“就是上次我来庄园时候遇到的人吗?”
“是的。”徐管家说,“少爷近几年都在国外,这个庄园就被金林少爷当成聚会场地,经常招待朋友。但我们少爷生活向来自律克制,私域从不会轻易让人涉足。”
“哦。”孟珞柏稍稍点了头,她忽而想到什么,试探地问,“那凌睢这些年、在国外有什么关系亲近的朋友吗?”
“少爷素来喜欢清静。在国外这些年,他的精力都在集团、学业和比赛上,鲜少去交朋友。认识的也都是一些世交和比赛中的同好。”徐管家笑说,“细数下来,他唯一愿意敞开心扉、和同龄人自在相处的日子,也就只有从前和您一家当邻居的时候。”
闻言,孟珞柏脸上的从容淡去了几分,“我之前在拙园见过Lilith和一些朋友,他们不是凌睢的朋友吗?”
“您见过的是夏多布里昂小姐。她是老凌董事长朋友的外孙,是很喜欢找少爷玩,但少爷太忙了。”徐管家笑容尴尬的说,“很难接受这种热情。”
孟珞柏嘴角不明显的弧度有些顿住,“会不会有您不知道的朋友?”
“可能有吧。”徐管家微微不解,“孟小姐为什么这么问?”
她知道自己有些失态了,迅速敛了神色,“……我只是关心一下。”
-
今天的天气不是很好,从清晨就阴阴沉沉的。她站在能俯瞰玺水庄园外景的窗边,远处黑云裹着风雨一点点往这边挪来。不需片刻,雨滴便打在窗户上,汇成一条细流落下。
孟珞柏闭上眼。她并非迟钝的人,男女之间那些隐晦的情愫与试探,她也都懂。
她一直觉得,凌睢性子冷淡,不过是因为邻居,从小一起长大,才对自己格外亲近。理所当然地把这种亲密当成了小时候情感的延续。
但是他们都长大了,既没有血缘关系,也不该像小时候那般无所顾忌。
“你在这里。”凌睢从走廊外走进来。徐管家说凌睢今早要开一个高层会议,此时他西装革履,白衬衣熨帖,黑色西装裤,宽肩长腿,迈着大步向她走来,完全是一个成熟男人的模样。“在看什么?”
孟珞柏收回目光,看向窗外,“看庄园的雨景。”
凌睢也看了眼窗外,走到旁边,与她并排站着,“以前没发现,现在看来风景确实挺好的。”
孟珞柏没说话。手指覆在玻璃窗,掌心传来一阵凉意。
“昨晚有摔倒哪里吗?”凌睢侧头垂眼问她。
孟珞柏手指微微顿了一下,“没有,早就不疼了。”
话音落下,窗外的雨更急了些。暗灰色的乌云连成片,沉甸甸的压下来,整个世界都浸在一片潮湿中。
看了一会儿雨后,两人到运动室。运动室非常得大,不仅有训练场地,还有各种专业的健身器材,完备的训练设备。
凌睢去换衣服,孟珞柏百无聊赖地在器械间晃来晃去。
她一直都想要健身,但医院工作很忙,她又比较拼。虽然也办过健身卡,最终计划的健身时间都被她用来补觉了。
孟珞柏漫无目的地在室内踱步,目光落在角落里龙门架上。这是她为数不多到健身房的时候,用过这个器械。她走过去,抬手试着拉了拉绳索,感受了下配重。
竟然一动不动。
孟珞柏惊呆了。
她重新站回去,握着把手,努力做了两个绳索夹胸的动作,没有什么章法,只是单纯试探。
她正低头琢磨着动作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还没等她回头,一双温热有力的大手,轻轻扶住她的肩。
“你姿势不对,会拉伤腰腹的。”说着,便带着她从龙门架的站位中慢慢退出来。“你要练吗,我给你改一下重量。”
“不用了。”孟珞柏往旁边微挪了半步,“还是你先训练吧。”
凌睢:“好。”
凌睢因为肩伤,现在主要以体能训练、低冲击有氧和核心下肢维持为主,辅以小幅度空击与步伐练习保持格斗手感。
肩袖康复训练就需要孟珞柏的观察与辅助。
训练结束,孟珞柏在旁帮他薄涂消炎舒缓的医用凝胶。“其实,你是专业运动员,动作分寸自己很清楚。我即便不在旁边,你也不会出现问题。”
房间安静,凌睢听到这几句话后,静了一瞬,“你为什么会不在旁边?”
孟珞柏:“我是觉得你康复训练做的挺好的,不需要我、”
“需要。”凌睢冷淡抬眼,“你又不是我,你怎么知道?孟珞柏,你才干两天就不想做了?”
孟珞柏伸手把他脑袋掰回去,“你别乱动。”她用掌心轻轻按揉化开凝胶,缓解肌肉紧绷与训练后的酸胀。“我只是建议。”
凌睢不悦道,“你不要建议。”
“好吧。”孟珞柏没有再说话。
结束完训练,凌睢整理了下衣服,静眼看她,“中午了,在这吃饭吧。”
孟珞柏垂眼扫了下手机上的信息,指尖轻点着手机屏幕,边回复消息,边说道,“我中午不准备吃了。”
凌睢浅浅弯下唇,“你要减肥啊?”
“晚上有约会。”孟珞柏轻扬了下手机,“中午吃太多,晚上会吃不下的。”
凌睢微愣了一下,目光落在她身上,眸光渐渐加深,“约会?跟谁啊?”
此时,孟珞柏的手机微信响了一下。【文拯:晚上见。】
凌睢瞥了眼她的手机,“是上次那位送你回家的师兄吗?”
孟珞柏手指微顿了一下,边敲字回复着,边“嗯”了一声。
两人相距半米,凌睢静静地看着她,琉璃色的瞳眸仿佛里面有了实质。“好啊。”肩背处酸胀得厉害,他手通过胸前放到肩背上,按压了一下。
凌睢声音空寂,不知道在跟谁说。“我送你回去。”
-
雨还在下,车在近郊的公路上疾驰,似乎想将所有的风雨甩在后面。
“前面有转弯,”孟珞柏抓着胸前的安全带,不知道是因为车速太快,还外面的雨变大了。两旁的树影被雨水稀释,模糊成了瞬间。“慢一点。”
凌睢握着方向盘,在听到她的声音后,似乎才反应过来。他嘴角公式性地上提了一下,慢悠悠开口,“我怕误了你的时间。毕竟你晚上要去约会。”
孟珞柏覆在安全带上的手微微攥紧,她看着雨刮器一下又一下的将雨水刮落,“……也不用这么急,安全第一。”
凌睢没说话,车速缓缓地降了下来。
回到公寓,雨水小了不少。孟珞柏拿着雨伞下车,跟凌睢道,“路上开车慢一点,再见。”
凌睢没动,依旧靠着座椅,单手随意搭在方向盘上,一半陷在阴沉的昏色里。他眼尾懒懒地抬了抬,目光扫着她,“嗯。”
回到楼上,孟珞柏收了伞,把伞靠在玄关门边,换了鞋,脚步拖沓地走进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