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珂还是担心, 但看坐在爸爸怀里笑得开心的小人, 不再说什么。
司小铁不知道什么是危险, 但他一个大人不会不知道, 他不至于不顾女儿安危。
今天司郁鸣包了场, 整片草原只有一家三口,进到一处蒙古包, 工作人员热情接待,并早早准备好三人马具。
林珂给兴奋的小不点换上骑马服,又给她穿鞋, 最后再抹上防晒霜。
十月初,秋高气爽,好天气大太阳,可不能让白白嫩嫩的司小铁晒黑。
坐在更衣室长凳上的小姑娘双腿一晃一晃,笑眯眯:“妈妈,你骑过马吗?”
“没有。”
“那我们一起~”
“小铁和爸爸一起,等会不管什么时候都要抓紧爸爸,听爸爸的话。”
“嗯,妈妈呢?”
林珂望向旁边一套给她准备的骑马服,有些犹豫。
她哪骑过马?见到现实中的马都是第一次。
而且她胆子的确小,怕摔倒怕疼。
以前八九岁时放学了都是自己一个人玩,有一回在小区里玩健身设施,玩着玩着老旧的链条断裂,她直直趴着摔下来。
地板是水泥地,当下摔得手肘和膝盖擦伤一片,细密的血当即渗出,她疼,也吓得大哭。
有小孩关心,帮她去找大人,可找了好久都不见回来。
等到天快要黑,初冬的风呼呼刮过伤口,那个疼能记一辈子。
后来她不敢再让自己受伤。
司郁鸣进来,可能看见她的犹豫,劝:“可以试试,不难。”
这不是难不难的问题……
她没应,小女孩跳下长椅,双手捧她脸,“妈妈不怕,爸爸会保护我们的。”
“嗯......”
司小铁皱起小脸严肃说:“妈妈,要勇敢!”
林珂被她一本正经逗笑,放轻松,“好,妈妈会勇敢。”
换好衣服来到外面,门口却只有一匹马。
“我的呢?”林珂发出疑惑。
“你等我回来再带你。”
林珂不太想,当然,最重要的是,她不太信他,她不是司小铁。
于是问工作人员,“有教练吗?”
“有的。”
“帮我安排一个。”
“没问题。”
今天是大客户,跑马场早早做足准备,提前安排好的教练都是当地最高大勇猛的蒙古族人。
司郁鸣看着身高将近一米九并且十分壮硕的男人,深深拧眉。
林珂也吓一跳,不过身穿蒙古族特色服装的教练一看就非常有经验,她觉得自己的小性命保住一半。
教练带她重新去选马。
妈妈已经消失在蒙古包转角,可爸爸还盯着那边看,司小铁拉他裤子,“爸爸,骑马!”
司郁鸣回眸,顶了顶腮,弯腰抱起女儿。
以前十几岁在国内玩过马,后来出国也有不少马场供权贵们社交,司郁鸣技术还行。
这会仔细检查两遍马上装备,再稳稳举起司小铁上马,最后一个跃身跨上马背,扣好俩人之间的带子。
“小铁,抓紧前面的扶手。”
“嗯!”草原的风张扬,将小女孩的发丝和兴奋吹起,“爸爸,快!我要骑马!”
出发前司郁鸣再回头。
身后挑好马的女人和教练一块出来,教练跟她讲注意事项,林珂听得认真。
不多时,教练扶稳马让她上去,再牵上绳子带着人和马往前,女人紧紧抓着缰绳不敢动,神情紧张。
他盯着看得专心,可马背上小女孩变不开心了,“爸爸~~”
司郁鸣低头哄,“等等妈妈。”
爸爸那么大身子挡着,她哪里能看见妈妈,于是司小铁探头从他腋窝下看去,果然看见妈妈一个人在骑马。
但是妈妈好像有点害怕,动作笨笨的。
等了一会,林珂终于和她的“小毛驴”来到跟前,司小铁朝她扬起笑脸,“妈妈加油!”
林珂顾不上看她,目视前方应:“好的宝宝。”
教练骑马跟在她身后,不过司郁鸣也没走远,行走在三四米外。
女人听从教练安排加上速度,一开始慢慢加,后面再提速,速度越来越快。
林珂感受到风在耳边吹,紧张渐缓。
司郁鸣带着司小铁追上来,女孩额前头发也被吹得扬起,非常高兴:“妈妈,快!”
林珂差不多找到点门道,再加了速度。
一望无际的草原与蓝天白云绵延相交,空气里是淡淡青草味,小女孩欢快尽情呼喊,“啊啊啊啊啊妈妈!我飞起来啦!”
林珂也放松喊:“我也飞起来啦。”
“哈哈哈哈哈。”
可跑着跑着,不知怎么的林珂身下的马开始不受控,飞奔往前。
她因为惯性后仰摇晃,差点摔出去,吓得下意识喊:“司郁鸣!啊!”
司郁鸣回头看,随后吁停马把司小铁交给教练,自己一把夺过教练的马追上前。
受惊的马儿速度飞快,女人惊吓声此起彼伏。
追了两三分钟终于追上,司郁鸣看准距离,长手一伸捞过人。
只霎那一瞬,林珂觉得自己天旋地转。
这样的动作危险至极,司郁鸣另一只手控着缰绳降低速度,但依然没能坐稳。
摔地前男人紧紧护着她的头,可在地上滚了两圈,脑袋没事,手却传来钻心刺骨的疼。
估计是哪里骨折,她忍着,声音还冷静,“可能骨折了。”
司郁鸣不知道她哪里骨折,小心抱着人坐起来,“疼不疼?”
林珂抬头看,看见男人眼里一丝像是担心和心疼的情绪,有点陌生,她不能确定。
司郁鸣见她没有动静,又低声问,“手还是脚?我得抱你,怕碰到。”
又仿佛日常说话,可她莫名红了眼。
林珂举了举右手,一抬起果然疼得不行,“嘶。”
司郁鸣拉开她衣袖拆了护腕看,手腕处有些红,但没有明显外伤,“还有哪里疼?”
“司郁鸣.......”声音从她紧咬的牙关里漏出来,含糊不清,带着浓重的孩子气鼻音,“我再也不要骑马了......好疼......都怪你.....”
“好好,怪我。”司郁鸣边哄边打横抱起人,急急往出口走。
......
右手轻微骨折。
从附近卫生院打着石膏出来的时候林珂整个人心情都不美丽了,小女孩眼也红红的,但是林珂没法抱她,“妈妈没事,宝宝不怕。”
司郁鸣开车门,等她坐上去后关门,再安置好司小铁坐进宝宝椅。
司小铁难过问:“妈妈,你疼不疼?”
疼,疼得要命,上次感受到这样的疼痛还是生她那会。
可哪能跟一个三岁小孩说,林珂微微笑着:“妈妈不疼,只是一个小意外,小铁不要担心。”
司小铁委屈再说:“我再也不要骑马了,我讨厌骑马。”
林珂想想也仍后怕,要是再严重点她小命都得交代在那,所以有时候胆子小也不是件坏事,不靠近危险就没有危险。
今日行程因为这个意外到此中止,回到酒店,司郁鸣提上两个包再抱女儿,林珂两手空空跟在他后面。
晚餐也叫到房间吃,吃饭之前司小铁嚷嚷着身上臭要洗澡。
林珂陪她进去洗,但今天脱衣服穿衣服都要靠她自己,等洗好穿上衣服,林珂朝外面喊:“爸爸,吹头发。”
司郁鸣自然进来接替她工作,吹了三四分钟差不多,林珂示意边上面霜,“涂面霜,脖子也要涂。”
司小铁配合抬起下巴眯上眼,“涂香香。”
女儿大一点后司郁鸣没再帮她洗过澡,也没有给她涂过面霜,但他见林珂涂过,这会打开盖子,取了点放在手心一点点抹上刚洗完澡红得透亮的小脸颊。
涂好,司小铁撒腿跑出去,“吃饭饭~”
林珂双眼往乱糟糟的浴室一斜,“交给你?”
“嗯。”
“不用酒店洗衣机,她的全部衣服都要手洗,袜子分开,浴巾也要晾干。”
“好。”
林珂离开卫生间,走几步回头,看见男人正一件一件捡起司小铁衣服准备手洗。
她多看了几眼,唇角浅浅上扬。
母女俩简单吃完饭,林珂一只手抱过女儿窝在沙发上。
司小铁用平板看动画片,她看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