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车时,她终于想起什么,理直气壮回头看他,“东西我收下了,你也别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
约定什么,不言而喻。
领证第一天,他就好像忘了。
这太不对了。
沈筠廷气度沉稳,他缓缓说:“但,这和担心你的安危,并不冲突。”
她很快提步就走,看都没再看他,好像他是什么牛鬼蛇神。
直到她的身影瞧不见后,沈筠廷才将眸光收回,让司机驱车回集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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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顶1号别墅内,郁若黎满意地看着十个女佣,为首的年纪和韵姨差不多大,姓秋,她了解完人员后,都不用她开口,各自就做好了分工。
秋姨恭敬地一一应答,“少奶奶,您先吃点东西,休息好后,我再带您去卧室。”
郁若黎在餐厅坐下,吊灯换成了她特意选购的巴洛克水晶,铜鎏金支架流淌出的光泽,浪漫奢华。
在她看来,用餐是件享受,要坐下来慢慢品味,气氛到位了,心情才能愉悦。
瞥了一眼菜品,和她平时在郁公馆里的大差不大,味道也差不多。
秋姨笑着说:“少奶奶,这是少爷特意命我们一大早备好的,他说您之前什么样,在这里也会什么样。”
郁若黎点点头,觉得这像沈筠廷会说的话。
“不用每天一成不变,我喜欢随心情。”她嘱咐了一句。
秋姨赶紧记下,问了郁若黎几个问题,终于了然。
这个家是女主人的,先将少爷的话放一边,遵循少奶奶的意思。
午餐后,郁若黎去看了她的卧室,比她之前要求的直接大了一倍,接连打通了两间卧房。
似乎这样一来,沈筠廷居住的地方变小了,对比太明显,显得有点可怜...
“浴室呢?怎么只有一个?”郁若黎蹙着眉问。
秋姨从容应答:“少爷房间里有的,只是比较小,比不得您的主卧。”
“噢。”有她就放心了。
“沈筠廷平时会泡澡吗?”
他房间里的浴缸,恐怕是容不下他的身躯。
脑海中莫名其妙涌现出些奇怪画面,颇让人面红耳赤。
真是的,他不过抱过她两次,她就能幻想出他脱下衣服的样子了。
未免太过荒唐,谁知道他是不是真有料。
定制西装是最能将人的身材,发挥到淋漓尽致的,没有的短处,会做到补足,给人一种视觉效果。
而她不久前问沈筠廷要的数据,她并没有去研究,是怎么发来,她就原封不动发给裁缝师。
款式倒是她精挑细选,就连他的鞋子也是。她特意选得薄底,乐福鞋,可以让他慵懒;德比鞋,可以让他更为精致。
总之,他需要陪她去很多场合,将他从头到脚包装,是她近日想得最多的事。
“据冯叔所说,很少。少爷比较忙,大概顾不上这些。”
郁若黎浅浅参观沈筠廷房间,又去到三楼书房,发现他这个位置,可以看到她的房间,不止露台部分,只要她打开落地窗,甚至可以清晰看到床沿处。
角度真巧妙,不特意过来,或许发现不了。
“你还了解他什么?”郁若黎忽然问。
秋姨摇头:“抱歉,少奶奶,我对少爷知道得不多。一点生活习惯,还是冯管家特意说的。”
郁若黎也不打算为难她,消食的差不多了,她返回主卧去看衣柜里的礼服,衣帽间划分区域明显,俨然在她的要求下,进行了更大的改造。
“少奶奶,造型师来了,是要现在为您做妆造吗?”
晚上沈家的宴会,办得很隆重,已经不是简单的家宴,各大名流人士都会前来。
沈家自一个星期前,就开始操办,在外界看来,是为不可多得的机会。
郁若黎看到林家和孟家,也在名单之内,她给两人发去消息,预备让人进来,恰巧收到回复。
是孟星澄发来的图片:[你猜我看到什么了?]
乍一看是男人的背影,很快,郁若黎便认出,那是沈筠廷。背景是一个商业剪彩,他亲自到场。
郁若黎:[?]
孟星澄:[哎呀,你真当我们看不出来嘛,再给你看个截图你就知道了。]
她老公贺霁川有朋友和沈筠廷较为熟络,消息几乎是一手得知。
郁若黎看着接下来的照片,直直站起身,心头像是有根弦断了。
沈筠廷他居然是把他们的结婚证发给了朋友?
可...他在车上时,明明说的不是这个...
第21章
傍晚时分,晚霞满天。
沈家距离山顶1号不远,是栋百年洋楼,英式殖民风格,红砖外墙,精致的白色花卉浮雕,橘红的光影落在其上,光与影织就成了一副画卷。
本该僻静的环境,此刻,却分外热闹。
听着悠扬的宴会舞蹈声,郁若黎犹如鱼儿入水。
她身着Verawang高定,缎面鱼尾设计,露肩款式,抬臂间的薄纱上绣着朵朵手工芍药,束腰裙摆将她姣好的曲线衬托得淋漓尽致。
“有话想问我?”在众人的灼灼视线下,沈筠廷揽上她的腰,身体带动她,进入舞池翩翩起舞。
两人作为宴会的主角,开场舞自然落到了他们头上。
郁若黎看到他紧紧地望着她,像是将她望入心底。
互相凝视着对方,如此被瞩目的场景,无论是氛围,还是彼此间的距离,一种暧昧无形中流淌起来。
“感觉我们被讨论的人尽皆知了。”
她觉得是他惹得祸,做得那么明显,太让她意外了。
沈筠廷微微笑,顺着音乐的步调,执起她的手转了一圈,后背与他的胸膛密切相贴。
他垂下头,“有什么关系,我们是夫妻。”
男人呼出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畔上,郁若黎紧跟着瑟缩了下,“就像现在这样,是吗?”
锦绣良缘,美事一桩。
所有人是为庆贺而来,收到的祝福和贺礼,皆是在为他们喝彩。
沈筠廷:“沈太太,我们是一体的。”
“我明白,荣辱与共嘛。”郁若黎掀起唇角,笑看他,“那你记得多努力,保持住我的第一。”
“会的。”沈筠廷承诺她,一个动作,两人继续面对面,以郁若黎纤手搭在他胸膛上结束。
一舞毕,宴会正式被推向高潮,前来敬酒的人不断,其中不泛都是郁若黎不认识的名媛。
沈筠廷亦是,他从容应对道:“不胜酒力,要是喝了就不方便照顾她了。”
平时就觉得没机会灌倒沈筠廷,没想到如今更是。
“沈总好定力。”
“沈总对妻子照顾得周到,让人艳羡啊。”
“没关系,我们可以等到婚宴上再喝,到时,你总不能再拒绝了吧?”
整场下来,差不多得到这些回答,沈筠廷习以为常,他手上端着酒杯,全程却未喝一口。
郁若黎在舞厅区打招呼都快累死了,早就听闻沈家人的面子大,各个都想巴结,真见识到了才觉得一点儿都不夸张。
孟星澄见状,连忙上前替郁若黎解围,“抱歉,借用一下沈太太。”
安静的地方,只剩下露台,但依旧光亮,站在上面可眺望亿万星辰。
“还好吧?”孟星澄朝她挤眼,“成为已婚少女是什么感觉?”
郁若黎懒洋洋靠上栏杆,“就这样咯,不过话说回来,你日常是怎么应付贺霁叙爸妈的?”
“不住一起,就没有什么矛盾,偶尔约上一起做做沙龙,spa,增进一下感情。”
孟星澄反问她:“你呢?这么问,是担心婆媳关系?”
郁若黎摇头,“那倒没有,只是还没什么话聊,接触有点尴尬。”
孟星澄表示了解,她思索了一会儿,分析道:“不过,依我的观察,沈家人挺好相处的。”
好相处不代表好糊弄...郁若黎没说的是,今晚有几个环节,差点就要露馅。
她和沈筠廷之间到底不够亲密,举手皆是无措,两人都生涩得跟中学生似的。
“难为你也有烦恼的时候。”孟星澄耸耸肩,尽量宽慰她,“对了,你父母怎么没来?还有你们家阿言呢?”
“别提了。”郁若黎头疼地扶额。
郁斯言一回来得知她即将结婚的事,几乎把郁家闹了个遍,叛逆到不去集团不说,私下给老头使了不少绊子,夫妻俩这段时间是忙得焦头烂额。
不仅要往内陆两地跑,还要处理集团内部的事。
“想不到你弟弟还挺有能耐的。”孟星澄听后,没忍住捂着唇笑了笑,“之前你不是还担心他不能够独当一面,现在可以放心了吧?”
“我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长大的。”郁若黎叹息一声,想不到一直被庇护的人,只有她。
孟星澄睨她一眼,“也许是因为你身在其中呢?”
瞥到越来越近的身影,哼声:“林家那位过来了。”
“恭喜咯Ember。”林枝意端着香槟前来,在郁若黎身上来回扫,“这么看你和沈筠廷还挺登对。”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这里的动静,沈筠廷同时也朝她们回望过来,举起杯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