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手,在画家眼里简直堪称完美。
那枚圈在他无名指的戒指推到了指尾,小小的一只银圈静箍着,几乎是瞬间让云眠联想到句话——
年上的戒指是水位线。*
她瞳心飘忽。
突然想到了那个让人脸红的梦。
戒指沾上点水,似乎的确更性感。
“你脸又红了。”程疏凛提醒,“云眠。”
“我说过的老板,可能是你家恒温开得太高,我不太适应……”
云眠努力控制着慌乱的心绪,之后程疏凛没再说什么,她的注意力更加集中。
完成绘画手部调整的过程中。
她让他换一些动作,他很配合,手自然垂着,虚握,摊开。
每个动作,他随便一做,都是可以定格描摹的点。
“为什么会做这个?”
快到最后的收尾工作,程疏凛突然这么一问。
云眠停住点在屏幕的电子笔,半托住他的另只手。
鼻骨与此不过十厘米,很近的距离,便于观察。
也正因此。
她停顿加重的呼吸落在他指侧。
温热的呼吸令男人眼眸微动。
“是不是…我画得不够好?”她斟酌着问。
她的问题在他意料之外,“没有,你画得很好。”
“从绘画开始到现在,你的态度都很认真。一个简单的线条修改,尽管描摹四五次也要画出最完美的那个,就像面试中,你为什么会选择晟理是一样的。”
他问的这个问题,她第一时间没有回应,而是反思自己的画工。
这是什么。
她的另一面吗。
云眠敛了敛眼睫,听到别人对她的肯定,她打消了心中对自己的不确定。
唇角稍弯着,“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学着画画,一开始是拿小石块,干树枝,还有老师用剩下的粉笔头描蓝天太阳,房屋树木。”
“那些都是简单的线条组成,尽管我画得并不好看,云不像云,树不像树。但是呢,我画完就觉得非常开心。”
屏幕中画的线又多了几厘米,云眠耐心撤回重新勾线,一边画,一边说:“绘画是有感情的传达。不知不觉,我也坚持了十几年,一直到现在。”
收完最后一笔,终于大功告成。
她的笑容分外灿烂,唇角弧度大大绽放,眼睛笑起弯弯。
“再后来,我热爱的事情让我也拥有一技之长。我可以通过接单赚钱,不让自己一天三顿啃馒头,这不是一件很酷的事情嘛?”
真诚的笑容极具感染力,也会让人共情。
程疏凛像是在思考什么,还没说话,云眠又低了颈歪头看他。
用她的话来说,领导的肯定算是一种莫名的、也很有鼓励性的动力。
所以她追问,却是无意识的,“我说的对嘛,老板?”
周遭并不光亮的环境下,青灯影重重,朦胧一切外物,可云眠的笑容,在他眼眸的最深处意外清晰。
她的长发散在肩膀两侧。
脖颈挂着的红玉线贴在锁骨上,坠下和他指骨戴有的、同样的那枚银戒。
程疏凛心笑。
那声嗯到喉间,却被他话题一拐转成了其他:“老板这个词,少说。”
不是训斥的语气,反倒带了点挑逗。
像是和她开玩笑。
云眠连连点头,“好的老板~”
无辜模样,程疏凛没有追究的打算。
现在绘画也完成,他要走,云眠拽住他手腕让他重新坐下,“我不是还有个任务没完成吗。”
她手又立马放开,好像知道自己下意识的动作有点越界。
“中医知识呀。做完这个,老板今天肯定能休息好了。”
程疏凛看着她“施法”,神色散散。
云眠先说的是手臂的列缺穴。
她大致说了这个穴位的位置,但程疏凛对中医的研究不多,平常看病基本西医占多数。她给他指哪儿,他找不准。
“在这里。”
云眠亲自给他示范。
她让程疏凛伸出左手,自己则伸出右手与他的虎口-交叉,食指滑过他的虎口,腕骨,再到腕骨几厘往上的位置。
而后轻轻抬起食指,再落下,“就在这里。”
食指落下能感受到脉搏跳动的位置,这里就是列缺穴。
男人的脉搏在她指尖下缓缓跳动,而脉搏又连接心脏,云眠惊讶,“心跳有点快。”
“因为,你压着我手了。”他说。
“不好意思…!”
云眠迅速移开另一只充当辅助作用却不小心压着他的手。
“就是这里,你来找一下。”
“嗯。”
点在他列缺穴的手,云眠慢慢移开,程疏凛跟着她点的位置重新点上去。
两人指尖相碰。
一触即离。
云眠丝毫没感觉到,只在意他是不是真的找到了列缺穴,他嗯声,说找到了。而后,她说适当摁这个穴位可以缓解睡觉落枕,头疼,通经活络,通调任脉。
接下来是另一处穴位,攒竹穴。
这个穴位位于面部,眉头陷中,眼眶上切迹处。
也不太好找。
云眠从小桌对面绕到他身边坐下来,纤细手臂抬起,小片的阴影遮在他侧脸,“这个穴位很容易被弄错。像平常的眼睛酸痛,大多数人按压的是鼻骨,不是攒竹穴。”
距离太近,她的身体在往他的方向倾。
不经意地移眸。
这次,程疏凛视线扫过她锁骨下,意识到不对又快速偏开。
手指捏在她后颈将睡裙领口提紧了些,面上说离得太近,也不动声色收了领口,防止她走光。
“哦哦。”云眠没察觉到什么,听着话后退。
“我观察到你使用电子产品的时间很多,每天基本上都要面对电脑,手机等等的电子产品处理工作,用眼过度就可以摁这里~”
“懂这么多。”
他很像感慨的一句。
云眠有点点小骄傲,“技多不压身呀。”
她说的这两个穴位,程疏凛都按照她说的按了按,效果是不错。再次睁开眼的瞬间,她还是坐在他身边没走,大概是期待他给出三两句的肯定。
比如你教的点很有用之类的。
男人胸腔闷了一声笑,是真笑了,“今晚应该可以睡个好觉。”
“理理~”
房间外,是叶女士的声音。
程疏凛走到洗漱间门口的脚步停住,云眠给叶女士开门,叶昭宜半探头,“没有打扰你们小两口吧?”
“没有没有。”
云眠回看正要去洗漱间驻步的程疏凛,在他身旁,叶女士不知什么时候跑进房间从他身边过去。
“妈,怎么了?”程疏凛问。
“我来看看理理都用什么牌子的护肤品。”叶昭宜对保养很是上心,进洗漱间左右来回地看。
得到云眠的允许后,叶女士手持一罐大宝SOD,问云眠就是用这个让皮肤保持透白的秘诀吗,云眠腼腆笑笑,“我用的护肤品不多啦。”
这很让叶昭宜吃惊。
一罐大宝养得了这么细嫩的皮肤吗?
洗漱台上,小姑娘的护肤品没几罐,倒是有一些没开封的奢端护肤品,但没拆口,还没用。
见叶女士看得认真,程疏凛说:“妈,您已经很漂亮了。”
叶女士不满意。
她忽略了一点,她和云眠之间差的岁数,还不足以那些大牌护肤品这么容易填平。
“现在有时间吗理理?”
“啊?有、有的。”
单主爸爸的画稿已然完成,云眠的确没什么事情。
然后就被叶女士拉着出了洗漱间,又一停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