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大学,校友的缘又将他们绑在一起。
相识,恋爱,分手。
再到重逢,这段难剪的缘依旧徘徊在两人之间。
前几天,导员群发消息说自己要请一段时间的孕假,校内教师本就缺人,导员就请研究生部的好友帮忙,好友推荐暂代实习管理的师兄就是贺屹。
同校友,同专业,几百个的师兄师姐里,偏偏这么巧。
缘难剪,大概是真的难剪。
现在,云眠不觉得那先生是骗子了。
倒是程疏凛淡哂,“是么。”
他告诉她,好像就仗着比小姑娘大个几岁,一番话颇不客气,“你们的缘,从你和他分手那天就断得一干二净。”
主语错误,云眠下意识纠正,“其实…是他提的。”
程疏凛并非刻意去提他们之间到底是谁先说的分手。
她的解释,就像是被无关紧要的旁观者问得多了,嘴不过脑将原因机械般脱口而出。
他垂眸。
她的眼睛也是向下看的,许是在掩饰内心情绪。
程疏凛又给她掖了掖被子,托着她后颈的手轻轻揉了揉。
力道太轻,云眠的注意力被他紧紧掖被子的动作分走,并没在意到。
她小声控诉,“老板,你要谋杀我的话…能不能别今天?”
“今天我想睡个好觉。”
冷幽默的笑话太冷,程疏凛还真浅笑了声。
拿这小姑娘没辙。
“睡。明天如果迟到扣工资。”
“补药>^<!!!”
“喝那么多汤气血补得不够多?还补什么?”
“……”
“又躲?脑袋藏被子里当鸵鸟啊。”
“老板,你该冲冲浪了!”
云眠整个人都藏在被子里,声音闷闷的,混着鼻音。还在被子外的程疏凛听她的控诉,反倒听出一种别样的萌。
“我每天都有健身。”
“……不是这个意思啦!”
俗话说,三岁一代沟。
她跟程疏凛差了六岁,两个代沟,有时聊天真不在一个频道上。
云眠好奇程疏凛究竟上不上网,冲浪是什么意思都听不懂。
她不禁想,这跟教爷爷奶奶用智能机好像区别不大。
“我老?”程疏凛抓住问题根源。
“en……”云眠想承认,又怕得罪,脑袋探出来顶着乱掉的头发疯狂摇头,“木有木有木有!”
“老板你不是说你每天健身吗?”
她很生硬地转了话题,他看着她没说话,以静制动。
云眠义正言辞,“今天应该还没有叭。”
“要检查成果吗?”
“欸…?”
云眠还没反应过来,程疏凛就着刚才侧撑的姿势一倒肩——
“唔。”
距离身体二十厘米的距离,男人宽阔的肩背平撑在她面前。
两侧手肘定在她耳侧。
做一下俯卧撑,他的呼吸就离她近一分。
云眠呆呆的。
程疏凛也读不懂她心里在想什么,只觉得,现在她眼睛一眨也不眨的样子特别像冬令。
冬令顺拐撞到了墙就是这样懵的。
实则她的心里在天花乱坠:她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
这么帅的男人睡在一张床上已经是不敢想,更何况面对面做俯卧撑!
似又想到什么,云眠努力抿唇止住笑声都止不住,又一掀被子蒙住脑袋当鸵鸟。
程疏凛忍不了,问她为什么笑。
云眠露出两只亮晶晶的眼,“老板,你知道男生走着路会突然跳高投篮嘛?”
他知道她的意思了,她要继续说,他不听。
只有一床的被子被男人扯在怀里翻了身,盖在云眠身上的被子飞走大半。
“老板?”
她食指点点程疏凛肩膀,乖乖甜甜的语气。
惹人生气了,可不得说说好话。
“你和这样过么?”他突然问。
“他?”
“那个男的。”
人有名字,叫贺屹。
也有身份,前男友。
但程疏凛一个也不提。
就说那个男的。
云眠明白过来他说的是贺屹:“我和他…怎么样过?”
“像我们这样。”
同床。
“没有的。”云眠实话实说。
他们连同居都没同居过,怎么会同床呢。
从云眠的角度来看程疏凛没动,她不清楚老板还生不生气,为了不讨冷再向他靠近,但她的力气就像刚出生的小猫生气踩你一脚,被子还是在他怀里攥得紧。
云眠没办法,揪住剩余的被角把自己蜷成毛毛虫。
也贴得他更近。
天亮。
云眠的意识被一阵浅香唤醒。
她以为是梦中的美食成了真,正吃得肆意,旁若无人。
殊不知在梦境外。
她是面对面抱着程疏凛睡的,而且,腿搭在他身上把人缠得特别紧。
脑袋埋在男人前襟,准确说是颈窝的位置。
“好香…”
在说梦话呢,时不时一声痴笑。
待程疏凛轻蹙着眉睁开眼,被一阵短痛疼醒。
有人咬他。
而且,咬完他的锁骨又换地方,脑袋往下埋了埋,自动定位胸肌继续咬。
“……”
他眉折得更tຊ深。
隔着衣服,云眠吃美食的战斗力不减一分,小贝齿磨着皮肤连啃带咬的。
疼归疼,程疏凛没舍得叫醒她。
静静看着小兔子磨牙齿。
像个奶宝宝似的。
还不知怎么呓语了句:“daddy……”
daddy?
她可真会叫。
男人横在她颈后的手臂上抬一弯,将云眠更往怀里圈了些。
此时此刻,雨过天晴,世界安静。
他们密不可分地相拥着。
她熟睡时微微轻颤的眼睫像跳动的琴弦,他用手拨了拨,逗兔子。
“唔…”她感受到痒,嘤咛。
是有些坏了。
程疏凛心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