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呈絮低头和苏锦讨价还价，试图抠出点喝红酒的额度。
“他那个剧本你真要看？”
“看看。”姜呈絮没抬头，“万一真是沧海遗珠呢？虽然概率比粉钻天然形成还低，但总得给世界留点奇迹的空间。”
“行。”
车子拐过最后一个路口，旧宅的铁门在夜色中伫立。
“对了，”姜呈絮忽然想起什么，“你爸最近有没有提股份的事？”
唐书辞摇头，“自从上次股东大会他当众说我不懂规矩之后，就没再让我进过董事会。不过……”她眼神微暗，“我查过财务流水，他上个月把唐氏旗下两家子公司悄悄抵押给了城投。”
“他怎么敢抵押给城投？”姜呈絮转过头，“城投的钱，哪是那么好拿的？利息看着低，条款里全是钩子。”
“所以我才觉得不对劲。”唐书辞坐直了些，“城投那边的人我打听过，根本没走常规审批流程。合同是特批的，放款速度也快得反常。像是......早就谈好了。”
前方铁门缓缓开启，旧宅的轮廓在夜色中浮现。
两人下车。
姜呈絮站在一旁看着程诗停车，低声问，“你查过那两家子公司的资产吗？有没有被悄悄转移过核心业务或者优质债权？”
“查了。”唐书辞声音很严肃，“其中一家，上个月把一笔三年期的政府回款权质押给了第三方保理公司。另一家......名下的仓储物流园，正在走评估程序，准备出售。”
“卖给谁？”
“买家还没定，但中介是我爸的老战友开的。”唐书辞顿了顿，“那人，去年刚从监狱出来。”
姜呈絮沉默了几秒，“你爸是打算先把能变现的掏空，再把壳留给债主？等城投发现的时候，两家公司只留个空架子。”
“嗯，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唐书辞低声，“他可能觉得，反正唐氏的根基在集团层面，子公司烂了就烂了。大不了破产清算，债务隔断。”
“你打算怎么办？”姜呈絮问。
“我得拿到那份抵押合同的原件。”她声音不大，但很冷静，“还有那笔保理转让的全套文件。只要证据链完整，就能向监管举报违规融资。城投一旦介入调查，我爸的动作就会被冻结。”
“风险很大，你爸要是知道是你干的……”
“我已经想通了。”唐书辞眼里没什么温度，“他要是真在乎父子情分，就不会在股东大会上当众说我德不配位。”
齐静和程诗打开后备箱，等着姜呈絮和唐书辞过来。
毕竟是这么贵重的东西，还是要姜呈絮自己看着搬进去。
“嗯。”姜呈絮不再说什么，“诶哟，我的别墅什么时候修好哦，好像把藏品全陈列出来。”
“你的家我要一间客房噢。”
“那必须的。”
第82章 剧本
【一个长期遭受家暴的女人，又一次被关上阁楼。
在一个清晨，她砸破阁楼的玻璃，到警局报案。】
姜呈絮翻开剧本。
又合上。
她深吸一口气。
“如果你最后给我一个惊天大和解的结局，我就找人弄颜屿迟。”
颜屿迟的助理擦汗，“不是不是，您往后看。”
【然而。
在警察调取监控、走访邻居后，发现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一个惊人的事实。
受害者，是女人的丈夫。
警官发现，来报案的女人患有严重的精神疾病。
在家里施暴的人是她，而隐忍温顺的人，是她的丈夫。】
【开场】
【深夜，高档公寓内。
女一（34岁，优雅但憔悴）蜷缩在浴室的角落，额头流血，镜子里映出她眼下的乌青，既是睡眠不足的黑眼圈，又是被殴打的痕迹。
（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丈夫男主（37岁，温和儒雅）的声音出现，“你总要跑，你到外面能干些什么？你出去，再也过不上这么好的生活。”
“你先放我离开。”
“你信不信，离开后不到三天，你就会回来找我。”】
【触发事件】
【清晨，女一戴着墨镜走进派出所，平静讲述自己遭遇虐待的细节。
女一解开衬衫的扣子，展示被殴打出的伤口。】
“有病吧，莫名其妙脱什么衣服。”姜呈絮点点剧本，从笔筒里抽出一根笔在纸质大纲上开始批注，“改成展示手臂上正在渗血的伤口。”
【第一次反转】
【警方上门取证。
邻居替男主作证，“怎么可能！我们每天听到女人砸东西的声音，往物业投诉好几次都没用呢。有时候还看到她动手扇她丈夫耳光，正好你们来了也不用我们报警了。快管管，她不睡觉我们还睡觉呢。”
物业监控显示：过去一个月，男主多次深夜在楼道窗台处吸烟，手臂上露出明显的抓痕。
心理医生出具报告：女一诊断为“表演型人格障碍”。
与此同时，丈夫被诊断出脑震荡，为外伤所致。
舆论反转：#心机女诬告丈夫家暴#】
姜呈絮把心理医生划掉，改成精神科医师，疾病改成精神分裂。
心理医生哪儿来的诊断书啊喂。
而且人格障碍是病因，不是疾病。
姜呈絮撑住头，“这本子我投了，但我要改，而且只能有我一个投资方。”
题材能拍，但不能让圈里那些“名导”来拍，她都能想象女一会有多脆弱多“性感”了。
不行，她不允许。
“颜屿迟现在拉了多少投资了。”
“都还在洽谈。”助理模棱两可地回复道。
“都市题材的电影成本不高，我投一个亿。你现在和颜屿迟说，推掉其他所有投资人。”
助理张大嘴巴，半天没回上。
他今天带着五百万的目标来，准备让姜总从手指缝里溜点出来给他们。
没想到突然哐当往头上砸了一个亿。
他倏然起身。
“姜总，您先看，我去外面通个电话。”
“去吧。”姜呈絮挥手，继续看剧本大纲。
【第二次反转。】
【女一被拘留。两名警官一对一审讯，女一沉默着伸出自己手掌，“警官，你相信一个人为了陷害自己的老公，甚至愿意把自己的手打骨折？”
此时，右边的警官（女，23岁，天真冲动）不顾他人推脱，力排众议为女一进行伤情鉴定。最终鉴定结果显示，女一右手小指符合被门夹伤，而非自残。】
姜呈絮把女警官的后缀从天真冲动改成善良热血。
【关键人物出场】
【女二（女一的闺蜜，32岁，离异，漂亮）暗恋男主多年，被男主温柔多金的假象蒙蔽。
在女一和警察、精神病院多方纠缠时趁机安慰男主趁虚而入。
女二成为男主制造“女一疯女人”人设最完美的证人，成为压垮女一求救的最后一根稻草。
闺蜜线。
女一被拘留后，拒绝见所有人，唯独要求见女二。
探视间里，女二隔着玻璃痛哭：“你怎么这么傻，你的女儿要怎么办啊...”
女一盯着女二脖子上的吻痕，轻声说：“你衬衫扣子扣错了。”
女二慌乱遮掩。】
“？”
这还有人类么？
这是有哪个脑子想出来的剧情？小脑么。
姜呈絮在旁边打个叉，等看完结局一起改。
【真相】
【多年前。
男主其实在与女一相遇前已经预谋许久，他在女一工作最孤立无援时来到她身边。一步步劝她放弃自己事业，多金温柔大方，豪车和高级公寓，共同成为陷阱将女主捆绑入局。
很快三年前。
那是男主第一次动手。
他们住在公寓顶层，连通着阁楼。
男主第一次把女一拖到阁楼中，就因为她拒绝了他的频繁求欢。
从那开始，男主开始定期对女一提出不合理的要求，做不到就把她殴打后关入阁楼，进一步逼疯她。
但在人前男主始终扮演深情、包容的角色。
直到她被诊断出精神疾病，外人对男主的好丈夫形象更是深信不疑。
就在女一因精神药物浑浑噩噩之时，自己朋友对男主的勾引更是让她痛不欲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