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何丞刚从枪械维护区出来，手上戴着半指手套，指节上沾染了浅淡的枪油味道。
　　他把合同翻到最后一页，“有附加条件，我来当你的专属射击教练，不能更改为别的教练。”
　　姜呈絮一愣，低头一看，果然在附加条款里看到一行补充内容。
　　“这有法律效力吗？”
　　“有。”陆何丞淡定点头。
　　姜呈絮觉得自己没事还是应该学点法。
　　像现在，她就不确定陆何丞是不是在诓她。
　　回头问问法务吧。
　　“这么爱倒贴？”她上下扫了男人一眼，“难道你是那种越得不到越兴奋的类型？被拒绝了一次更有感觉了？”
　　护目镜将陆何丞的发型变成大背头，宽松的制式高领作训服被他穿出一种紧绷感，5.11战术裤与他的臀腿紧贴在一起。
　　非常专业的穿着，但姜呈絮总感觉有些刻意，还有点涩情。
　　可能是她和猫玩太多天，太久没摄入男色多想了。
　　“我先为姜小姐上课吧。”他避而不答。
　　陆何丞在十米靶位旁站定，给她调整护目镜，戴上耳罩。一米九二的压迫感实在太强，姜呈絮抬头只能看到陆何丞的喉结。
　　她决定看靶。
　　陆何丞自然地绕到她身后，左手扶着她的肩帮她调整站姿，右手隔着手套托起她的手腕。
　　“肩膀放松，别绷得太紧。”他的声音隔着耳罩模模糊糊，“眼睛看准星，对准靶心的时候再扣扳机，不用怕，这是卡宾枪后座力很柔和。”
　　姜呈絮后背几乎抵住他的胸，她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前方的标靶上。
　　调整呼吸，刚要用力，手腕就被他轻轻往上抬了半寸，“偏了两度。”
　　她扣下扳机，“砰”一声枪响，整个射击区都响起回声，后座力让她的半个肩膀都发麻。子弹正中十环的位置，在红色的靶心正中开出一个小小的洞。
　　姜呈絮抬手把身后碍事的人推开，“别妨碍我打枪。”
　　又是一个十环。
　　就说新手难度难不倒她！
　　15发子弹被她用光，虽说没有把把十环，但也没有脱靶。
　　扣动扳机的一刹那和把大脑发射出去一样酣畅淋漓。
　　后座力使得姜呈絮自己半个身子都没了知觉，她动了动发麻的手指，往后退了两步，还没等回头，因为头发扎起而露出的后颈擦过了某男的胸口。
　　这是正常社交距离么？
　　“没事吧。”
　　同款木质香调混合着硝烟的味道，血液在叫嚣暴力。
　　姜呈絮松开手，空掉的枪支倒在射击台面上。
　　知觉在逐渐恢复。
　　陆何丞看到姜呈絮回头。
　　柔软的手抚上他的颈部，他耳尖有些泛红，张嘴欲言，却发现颈部的手在逐渐收紧，“姜、姜小姐。”
　　他逐渐开始呼吸不畅，被掐住的地方迟缓地传来痛感。
　　呼吸困难。
　　缺氧。
　　然后是咽口水都痛的灼烧感。
　　姜呈絮的掌心颈动脉传来剧烈的跳动，手下的男人脸色因为某种难以言喻的兴奋而泛红，喉结在她指缝间艰难地滚动。
　　“姜呈絮......”他的声音全是气音。
　　陆何丞感觉自己好像出现在了地上，粗糙的地面咯得他后背一痛，但空气终于重新流通进喉腔。他开始剧烈咳嗽，眼泪都被咳出来了一点。
　　“这样看就漂亮多了。”姜呈絮跨坐在陆何丞腰部，欣赏他的狼狈，“你这个成天倒贴年轻女孩的老男人。”

第160章 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东亚人用香大多都是克制的。
　　不会如外籍一样，只要从你身边经过都可以闻到浓香，呛得人鼻子发痒。
　　陆何丞从小生活在上流社会，觥筹交错的晚宴上混乱的香气四面八方袭来，他闻过太多味道。
　　风情万种的美人总是混着脂粉香，引人沉醉。
　　他是一个惰性强的人，就像一成不变的香水喜好。
　　他喜欢乌木的香气，名利场中形形色色的人很少有人用它，腐朽的木头混着树脂的味道，是硬朗、理智、冷漠。
　　唯独不会是情欲。
　　木头香型究竟可以称得上是香气吗？
　　他不知道。
　　一个手臂之外就闻不到的味道，如果小于一臂的距离呢？
　　如果贴近呢？如果拥抱呢？如果接吻呢？
　　嘴唇是柔软的吗？
　　会和他的有什么不同吗？
　　陆何丞对白花花的裸//体纠缠时常感到无趣和反胃。
　　然而姜呈絮身上的乌木香幻化成手指，逗弄他此刻不堪一击的防线。
　　哦，好像不是幻觉。
　　姜呈絮指腹贴到陆何丞的左脸，干燥的烟熏木头混入了香草的味道，是香水后调，还是......姜呈絮的味道？
　　“......”
　　“变态啊！”
　　打不痛还要再打吗？姜呈絮选择不打。
　　她把陆何丞扯到休息室带上门，以防在户外没遮没掩的败坏她的名声。
　　她还有名声这东西么？
　　姜呈絮思考了三秒。
　　算了，总不能为了当好人饿着自己吧！
　　陆何丞有些踉跄地跟着走，内心隐隐有些期待，同时又有些顾虑，自己第一次这么不明不白交待在这里是不是不够体面？
　　休息室贴合射击场的风格修得粗糙，风格冷硬，没有花更没有柔软的沙发。
　　要不要和姜呈絮提议换个地方？
　　这种时候说这些会不会扰了兴致她的兴致？
　　他被按到了墙上。
　　姜呈絮把他的衣摆推到锁骨处。
　　“嘶。”
　　这次不是爽，是真的痛。
　　但姜呈絮的唇真的是软的，牙很尖。
　　是不是出血了？
　　他想摸一下看看有没有出血，被姜呈絮攥住了手腕。
　　“休想打我！”
　　姜呈絮平日里懒散的眸子现在圆溜溜的，警惕地看了一眼陆何丞，又估算了一下她和门的距离。
　　为了方便逃跑，门没有锁。
　　反正她衣冠楚楚，随时能跑。
　　“什么......嘶......唔......”
　　姜呈絮抬手把陆何丞的嘴捂住，“你别乱叫，门没锁。”
　　陆何丞一只手被钳制住了，另一只手还是自由的。
　　手擅自摸到了姜呈絮的护目镜，将护目镜摘了下来，这东西隔在二人之间，颇为碍事。
　　除去了碍事的衣服后，看到的和姜呈絮想象中的差不多，甚至还要更夸张一点。
　　她承认有时候尝试一下新鲜类型也未尝不可。
　　身前的男人动了。
　　姜呈絮时刻警惕被反击，于是马上警醒地抬头，“怎么了？”她其实对追到的情人还是比较温柔的，但自己送上门的不算，“咬得很痛吗？你就不能忍忍么。”
　　陆何丞脸上的薄红更胜，他喘着气低头道：“想......亲。”
　　“什么？”
　　“想接吻。”陆何丞组织了一下语言，“申请接吻。”
　　“驳回。”
　　姜呈絮换了一边，又加重了些力\\度。
　　她还抽空思考了一下人生是否会有漫长的口欲期？又或许她此时只是想吃三文鱼了呢？
　　在上面布满牙\\印之后，姜呈絮终于松开了陆何丞的手。
　　十月的空气寒凉。
　　尤其是舔\\舐过后凉意更重，射击场的休息室没有铺设地暖，也不至于在这个时候时刻开启空调。陆何丞被寒意侵袭，抖了一下。
　　“不好意思啊，我给你擦擦。”姜呈絮善良拿抽纸胡乱擦了两下，把衣服给他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