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卡斯也不推脱，他接过来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烧下去，卢卡斯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音乐还在继续，萨克斯在高音区盘旋，游戏重新开始。
花的供应商变成了卢卡斯，他搂着自己花束的惨叫一时间压过了爵士乐。
气氛愈发热烈。
洋桔梗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传递都伴随着欢笑和尖叫。
即兴的音乐让一群艺术家们也失了手，在暂停之前，花，停留在了手里。
“来吧！请品尝！”
又一次，音乐骤停。
“哦不！”卢卡斯夸张地捂住脸，“为什么总是我！”
“嘿，桑妮，这次要双倍辣酱！”爱丽诺向调酒师下达这一残忍的指令。
卢卡斯认命地端起那杯血腥玛丽，随即英俊的脸扭曲成一团，“天——这真的是人喝的东西吗？”
乐团成员倚在吧台边，笑得开心，“是你昨晚没练琴的惩罚。”
卢卡斯咳嗽，“演出前要保证充足的睡眠！”
音乐再次响起。
洋桔梗已经换到了第三枝，卢卡斯抱着自己残缺的花束落泪。
场面混乱又欢乐。
鹿隐点了无酒精饮料，和身边的成员们边聊天，眼睛看着中心的几人，或者说那一人。
他注意到姜呈絮似乎有些醉了，脸颊染上一层绯红，笑也变多了。
洋桔梗又一次被递在鹿隐手上，成员们致力于让指挥大人喝一次难喝的红色液体，但都被他身段灵活地躲了过去。
音乐的停止是有迹可循的，这难不倒他。
但。
鹿隐手上的洋桔梗被碰掉了三片花瓣，变成残缺的模样。
卢卡斯心疼地看着自己的花，“NO——”
全场静了一瞬，瞬间哄闹起来，“ohhhhhhhh——”
鹿隐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花，又抬头看向吧台那几人。
姜呈絮朝他招招手。
他走了过去。
调酒师端上已经变成预制品的血腥玛丽，她调了一大杯，红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妖冶，音乐一停她就取出80ml酒液来。
这群人把店里所有的番茄都要用完了。
“你酒精过敏么？”姜呈絮注意到他只喝了一杯覆盆子苹果气泡水。
“不...我觉得酒是苦的。”鹿隐诚实回答。
“看来指挥大人从没有什么需要借酒消愁的事情。”姜呈絮笑起来，转头同调酒师说道，“桑妮宝贝，给我一个空的shot杯。”
“拿去。”调酒师桑妮给姜呈絮抛了个媚眼。
“谢啦。”姜呈絮拿过小杯，在里面倒了不到20ml血腥玛丽，酒精含量逼近于无。
两人说起中文来像在加密通话，但shot杯一出现爱丽诺看明白了。
这是要动用规则制定者权限。
“如果我拿到了花，你会为我拿shot杯吗。”爱丽诺装忧郁。
“我愿意帮你分担血腥玛丽。”姜呈絮“酒精腮红”未褪，但实则眼前摆了四杯酒，她都只喝了三分之一。
“谢谢。”鹿隐接过酒杯，看着姜呈絮喝了一口，没来及品出什么味道，似乎有点辛辣。
“好像味道不错。”他说。
姜呈絮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她举起手中的桑妮特调。
“敬音乐。”她说。
“敬音乐。”鹿隐看着眼前的人，把杯里难喝的酒喝完都没品出味道来。
可能是太少了。
她真好。
“你们不要说中文了。”爱丽诺郁闷。
一晚上的酒钱相当于花了个爱马仕稀有皮。
爱丽诺从包里取出一叠现金，去给店里的所有员工分发小费，鹿隐忙着给一群醉鬼打车，一个没看住，醉酒的卢卡斯半跪在和桑妮聊酒的姜呈絮面前。
“姜，请让我做你的情人吧。”
金发小狗醉醺醺的，眼睛都聚不了焦。
姜呈絮拿手上的装饰戒指逗他，“我已经结婚了呀。”
“我做地下情人。”金发美男贴上来，没节操地开口，“Be your puppy.（做你的小狗）woof!woof!（汪汪！）”
赶到姜呈絮身边的鹿隐听到，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噌一下爆红。
“好啊，那你排号吧，等我庄园里的小牛犊长大我就来找你。”姜呈絮摸摸手下醉鬼蓬松的头发，亲自给他打车。
“来，我的187号情人，你的公寓在哪里。”
“我不走！”
由不得他。
“我来吧。”鹿隐回神，飞速把卢卡斯插队塞到了空出租车上。
第195章 低度数原来是一个相对概念
鹿隐本着人道主义精神，给卢卡斯找了一位清醒的成员一起上车。
“花，我的花！”卢卡斯挣扎。
“花在这儿花在这儿。别闹了。”被委以重任的成员手忙脚乱关上了车门。
至此醉鬼全部安排妥当，剩下的人也陆陆续续离开了正在打烊的酒吧。
鹿隐在吧台和姜呈絮站着道歉，“抱歉，我明天会和卢卡斯谈的，以后团里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
“没事，卢卡斯还挺可爱的。”
鹿隐抿了下嘴唇。他有些后悔没喝点酒，或许那样能让自己多说几句好听的。
姜呈絮没有继续谈论卢卡斯，“要喝一杯么？低度数的。”
鹿隐看了眼已经变得洁净的吧台。
“可是调酒师已经下班了。”
“我来调。”姜呈絮挽起袖口，“桑妮答应把吧台借给我了。”
“没错。”临时变身酒桌清洁员的桑妮路过。
“好。”鹿隐说。
姜呈絮把无名指上的戒指摘下，在水池边垫了两张擦手纸把戒指放在上面，然后用流水清洁双手。
鹿隐默默盯着“婚戒”看了一会儿，看她没有带着戒指调酒的意思后开口，“姜小姐，我帮你临时保存一下戒指？万一走的时候忘记戴还要回来取。”
姜呈絮在切一个新鲜的柠檬，丰沛的汁水散发出酸涩的气味。
“什么？”她疑惑了一瞬，回头看了眼戒指。
是宝格丽的白金蛇骨戒，现代几何蛇形，她还有蛇首款、宝石镶嵌款、高柱奢华款林林总总一整盒。
鹿隐的手生得好，骨节分明，手背上青色血管从皮下透出来，修长的手指正紧张地蜷曲着。
“送你了。”姜呈絮把蛇骨戒戴到他食指的第二个指节上。
手比戒指像个艺术品。
鹿隐不敢和姜呈絮对视，“我会保管好的。”鹿隐自然是当送他玩笑话，只悄悄在姜呈絮泡茶的时候偷看戒指内侧，有没有刻谁的名字。
“姜！你在调酒！”爱丽诺回到吧台，此人喝了白、红、啤混喝神智依旧清明，“我也可以拥有一杯你的特调么！”
“你还能喝？”姜呈絮无奈。
“当然！”
酒吧只剩下吧台上方的一盏暖黄射灯，将姜呈絮的侧影勾勒得朦胧。
“请品尝，我叫它仲夏夜之梦。”
三杯酒出现在吧台上，酒液呈现出透亮的淡金色，冰块上撒了一些干桂花做装饰。
“咦，怎么有三杯？”
“怎么，调酒师不能自己拥有一杯酒么？”姜呈絮把用过的所有器具堆在水池里，擦着手从吧台里绕出来，“速速品尝。”
鹿隐喝了一口，没有幻想中的辛辣和苦涩。
气泡在舌尖炸开，随后是茶香与花草香气，糖浆用来中和柠檬的酸，酒精和气泡的刺激混在一起，不知不觉就喝完了一整杯。
“哇，这是东方的酒方吗？好特别的味道。”
“算是吧，但茶用的是大吉岭，加了接骨木糖浆，如果用茉莉花茶会更香一些。”
“茉莉花！我要让管家给我养一片茉莉花！我要把整个庄园种上茉莉花！”
姜呈絮侧目，“真没醉？”
“真没有，我就是有点开心。”爱丽诺嘿嘿笑，从包里掏出仅剩的现金，“好喝，再来一杯！”
“......给我的？”姜呈絮夹起现金看了看，压在爱丽诺空掉的酒杯底下，“这点可不够买我的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