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诗雅微微垂着眼睫，浓长的眼睫盖住了大半眸光。

她点点头，极轻地嗯了一声。

徐清让收回落在她脸上的视线，抬手将杯中剩余的水一饮而尽，仿佛像想借此咽下所有未曾说出口的言语，和心底翻涌不息的情绪。

……

凌曜集团的地下停车场。

孟芷岚只有守在这里才能见到靳承渊，他的办公室她上不去。

不多时，专属电梯抵达地下车库，“叮”的一声脆响。

门开，靳承渊率先迈步出去，身形挺括，步伐沉稳。

卫锋跟在他身后半步，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看见他出来，孟芷岚悄然上前，笑容得体，声音依旧是那副温婉的调子，

“承渊，我让家里佣人给你炖了参鸡汤。”

靳承渊宛若未闻，脚步未停，径直掠过她，朝着不远处的劳斯莱斯走去，连个眼神都没有给她。

见状，孟芷岚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敛，还想跟上去。

卫锋立刻伸出手臂拦下她，语气冰冷又直白，

“孟小姐，你别再白费力气了，四爷心里就只有夫人。”

孟芷岚捏着食盒的手指一僵，脸色倏地发白。

本以为尹诗雅不在了，他会慢慢放下过往，自己也终于有机会重新进入他的视线。

可现实却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无论尹诗雅在与不在，他都不会多看她一眼。

不爱就是不爱，她再怎么努力，也换不来他半分侧目。

她僵在原地，看着他弯身坐进劳斯莱斯后座。

车子平稳启动，从她面前滑过，卷起一阵微凉的风，转瞬便扬长而去。

晚上，酒吧光影迷离，人影憧憧。

孟芷岚一杯接一杯地灌着酒，没一会儿就喝得醉醺醺，媚眼如丝，唇瓣被酒液浸润得发亮。

朋友见她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一把抢过她手里的酒杯，往吧台上重重一搁。

杯底磕在桌面，发出一声闷响。

“不就是一个男人，至于吗？给我振作点。”

朋友恨铁不成钢道。

孟芷岚掌心虚虚撑着下巴，抬起迷蒙的眸子望向她，那些压了许久的委屈与酸涩，借着酒意全部翻涌上来，

“我喜欢他了八年，他为什么就是看不到我。”

“我到底哪里不够好，不够漂亮，还是不够温柔？”

她有的时候真的挺嫉妒尹诗雅的，她轻而易举就得到了她永远也得不到的东西。

听见这话，朋友没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十分不客气地说，

“孟芷岚，亏你还是国外名牌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居然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参不透。”

“如果一个男人不爱你，你再怎么放下身段也没用。”

“你跟在他身后这么多年，人家有正眼瞧过你吗？”

京市谁人不知靳承渊冷心冷情。

偏孟芷岚这只飞蛾硬要去扑火，一扑就是八年。

停顿片刻，她再次开口，问得直接，

“你到底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才肯做回你自己？”

这句话轻飘飘地落入耳边，孟芷岚蓦然愣住，开始反思自己这八年的喜欢到底算什么。

好像什么都不算，对他来说是打扰，对自己来说是消耗。

心里像是堵了团浸了水的棉花，又沉又涩，闷得发疼。

她眼眶猛地发酸，有泪珠在里面打转，却没有掉下来。

知道她很难受，朋友也不忍心再说重话，苦口婆心地劝道，

“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满大街，干嘛非得在他这棵树上吊死。”

“与其找一个自己喜欢的，不如找一个喜欢自己的，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你自己更重要。”

孟芷岚喉头哽咽，刚才还能勉强憋住的眼泪，此刻再也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是她太蠢了，明知道没有结果，却仍将自己困在这场独角戏里，无法自拔，最后连原本的自己都弄丢了。

是时候停下了。

这段长达八年的爱慕，也该到此为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