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见他眼睛里的自己。

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侧，脸颊被热气蒸得绯红，嘴唇红润而饱满。

她忽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缩进水里。

江峋被她这个动作逗笑了，伸手将她从水里捞起来，拉到自己身上。

她趴在他胸口，湿发贴着他的皮肤，两个人的心跳隔着薄薄的皮肤和肌肉，几乎不分彼此。

浴缸里的水轻轻晃动着，一下一下，像呼吸的节拍。

等水渐渐凉了，他们才从浴缸里出来。

他用浴巾将她整个人裹住，给她吹干头发，抱回卧室。

将她放在床上，拉过被子裹好，躺到她身边，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被子下面，两个人赤诚相对，体温交融在一起，分不清谁更烫一些。

一次又一次，不知道第几次了。

窗外的天边泛起淡淡的橘粉色，一层一层地晕染开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她眼睛已经闭上了，睫毛安静地垂着，嘴唇微微翕动，呼吸均匀而绵长。

她的手还攥着他的手指，攥得不紧，但一直没有松开。

他吻了吻她的眉心。

天微亮时，他闭上了眼睛，与她一同沉入梦乡。

这一夜，漫长，热烈，安静，圆满。

江峋刚睡下没多久，就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叩、叩、叩——”

他瞬间醒透，眼底刚漾起的睡意瞬间敛尽，周身气场冷了大半。

他轻轻替怀里的沈凌薇掖好被角，动作轻得生怕吵醒她，随后起身披了件外套，大步走向门口。

门外，池野浑身酒气，双眼通红浮肿，眼底布满血丝，整个人像是熬了一整夜，情绪濒临崩溃。

他攥紧拳头，一遍遍用力敲着门板，声音沙哑又急切，带着卑微又疯狂的执念。

“薇薇！跟他离婚！我们结婚！大不了……我做三！别离开我！”

脑子里乱糟糟全是短剧里的桥段，只要放下身段就能把人追回来。

他不管不顾，只想拼最后一次，把沈凌薇抢回来。

“咔哒”一声，门开了。

江峋站在门口，领口随意微敞，肌理分明的锁骨上还落着几道暧昧浅浅的红痕。

他身形挺拔挡在门口，半点不让人往里窥探，眉眼覆着一层寒霜，声音冷冽。

“抱歉，我老婆，只爱我一人。”

池野抬眼撞见江峋这副模样，再看清那刺眼的暧昧痕迹，脸色瞬间难看至极，胸腔里又酸又堵，难堪又不甘。

江峋的眉梢微微挑了一下，语气不急不缓，甚至带着几分彬彬有礼的残忍。

“池少这是上赶着做三？”

池野的瞳孔一缩，脸色从苍白变成了青灰。

“池家的门第，就是如此吗？”

池野的脸色更难看了，黑得像锅底，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江峋看着他，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敌意，只有一种极其淡漠的审视。

“池少，你真的了解薇薇吗？”

池野愣了一下。

“如果你了解她，”江峋的声音不急不缓，像是在陈述一个不需要论证的事实，“那你就应该知道，我们这个圈子里虽然什么样的人都有，但薇薇最讨厌的就是这种，破坏家庭的小三。别到最后，怕是连朋友都没得做。”

池野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哑着嗓子开口：“我不是……我只是……”

“只是什么？”江峋看着他，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只是太爱她了？只是不甘心？池野，不管什么理由，你现在在做的事，都不太合适。”

池野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说他和那些小三不一样。

他是真心的，他比任何人都早认识她，他比任何人都喜欢她。

但话到嘴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江峋说得对。

不管什么理由，他现在做的事，和那些破坏别人家庭的人，没有区别。

他的眼眶更红了，嘴唇翕动着，喉咙里发出一个含混的音节。

江峋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

动作很轻，但这个简单的动作比任何呵斥都更有威慑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