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好推辞，便跟着众人缓步离去。

季明昱则向来闲散随性，不爱这些应酬场面，端起侍者托盘里的一杯香槟，便漫不经心地穿梭在往来宾客之间，走走停停，神色慵懒淡然。

他本只是随意闲逛，目光漫不经心扫过整场宴会。

视线无意之间落在了不远处的一道身影上。

那男人身形普通，长相猥琐俗气，眉眼天生透着一股子贼眉鼠眼的算计感，混在一众气度矜贵的豪门宾客里显得格格不入，突兀又碍眼。

最让季明昱心生疑虑的是，那男人目光频频若有若无的落在人群中的沈凌薇身上。

可每次只要视线对上，或是沈凌薇身边有人靠近，他便立刻心虚躲闪，刻意绕开路线，刻意避着沈凌薇一行人，举止鬼祟，处处透着不对劲。

季明昱眼底瞬间敛去散漫，心底的疑惑愈发浓重。

这人到底是谁？

看着就不像好人，盯着薇薇做什么？

这般躲闪，分明是心里有鬼。

他没有声张，不动声色地放轻脚步远远跟了上去，没有惊动任何人。

一路跟着那人走到宴会相对偏僻安静的会客区域，这里绿植茂密，遮挡了大半视线，往来宾客也稀少，刚好成了私下交谈的隐秘角落。

季明昱躲在绿植后方，看得清清楚楚，这名猥琐男人全程都在偷偷摸摸地与人搭话私聊，没有一句正经寒暄。

来往交谈的全部都是经营私人影院，高端私密酒吧，隐蔽咖啡厅以及轻奢私人酒店的。

他说话隐晦隐晦，全程周旋游走，挨个攀谈拉拢。

唯独刻意避开了自己。

这份刻意的躲闪反倒让季明昱心里有了猜测。

他随手拉住一个相熟的熟人，随口低声打探了两句。

短短几句话的功夫，真相便清晰明了。

这人根本不是正经的商界来客，私下一直在北城游走游走灰色产业链，专门暗中售卖偷拍摄像头、微型监控、窃听设备，专门卖给各类私密场所用来偷拍窥探，靠着肮脏龌龊的黑色生意牟利，手段卑劣。

知晓一切之后，季明昱眼底的慵懒彻底褪去，周身骤然覆上一层凛冽的寒意，眉宇间戾气翻涌。

李淡。

不，这个名字现在大概已经不叫李淡了。

听说李淡的父亲后来改嫁了，李淡跟着继母改了姓，又花了不少钱做了整容。

难怪刚才第一眼没认出来。

他以为这个人早该夹着尾巴滚出北城了，没想到还敢回来，还敢出现在这种场合。

男人聊完生意打算借着转角离开避开视线，刚踏入无人的回廊拐角，一道挺拔的身影突然拦在他身前，断了他的去路。

季明昱单手随意揣在西装口袋里，身姿慵懒却压迫感十足，唇角勾起一抹冷冽嘲讽的笑，语气漫不经心。

“哟，胆子倒是不小，还出现在北城。”

男人身形一僵，心底瞬间慌了，背脊下意识发紧，面上却强行装作一脸茫然故作不识，刻意压稳声音假装生疏。

“这位先生，恕我冒昧，我并不认识你。你这话我听不懂，是不是认错人了？”

这般刻意伪装，落在季明昱眼里只觉得无比可笑又恶心。

他上前一步，气场强势逼人，眼神冷厉死死锁定对方。

“不认识？”

他微微歪了歪头，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趣的东西。

“别以为你父亲改嫁，你跟着继母改了姓，还花钱整了容，就能改头换面，我就认不出你。”

“李淡。”

两个字落下，男人脸色瞬间惨白，浑身的血液几乎一瞬冻结，整个人浑身僵硬，眼底的镇定崩碎，多了几分慌乱与恐惧。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根本不叫这个名字，我叫孙凯，你就是认错人，故意找事！”

被直接戳穿真实身份，李淡心脏狂跳，冷汗瞬间浸湿后背，面上仍旧不死心强行硬撑，强装镇定的辩驳。

看着他死鸭子嘴硬的模样，季明昱被逗得戾气更盛，眼底戾气翻涌，笑意冰冷刺骨。

“就算你现在姓孙，当了孙子，也丝毫不影响我揍你。”

他微微挑眉，语气嚣张又强势。

“很久以前我就告诉过你，李淡。我见你一次，就打你一次。”

话音尚未完全落下，他已然直接抬手出手。

李淡本就心虚又忌惮他，猝不及防之下根本来不及躲闪，当下便被狠狠打中，疼得龇牙咧嘴。

慌乱之下，他也顾不上伪装身份，恼羞成怒地挥舞着拳头还手。

狭窄僻静的转角瞬间彻底乱作一团，两人扭打在一起，拳脚相撞的闷响此起彼伏。

这场突如其来的冲突，很快就被人传开，消息如同长了翅膀，飞快传遍半个宴会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