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窗帘只拉了一半，细碎的晨光落在姜黎初苍白的脸颊上，勾勒出她纤长的睫毛，像停栖着两只安静的蝶。

　　她身上没了那些杂七杂八的管子仪器，也没了鼻罩，但手背上的输液管里的药液还在不紧不慢地滴落，发出轻细的滴答声。

　　顾砚辞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

　　正给顾予晟削苹果，水果刀贴着果皮，正一圈圈削出薄而匀的皮，果皮卷成精巧的螺旋，垂落下来。

　　动作很轻，生怕刀锋碰撞的声响扰了床上人的清梦。

　　就在这时，削到一半的苹果忽然顿住。

　　顾砚辞瞳孔顿时一缩，目光死死盯着姜黎初放在被子外的那只手——那只手的指尖，极轻微地，颤了一下。

　　他几乎是屏住了呼吸，连手里的水果刀都忘了放下。

　　下一秒，就见那双紧闭了三天的眼睫，轻轻颤动了两下，像蝶翼振翅，然后缓缓地、缓缓地掀开了一条缝。

　　朦胧的眸光里还带着刚醒时的迷茫，姜黎初眨了眨眼，视线慢慢聚焦，落在了他那张写满惊愕与狂喜的脸上。

　　嘴唇动了动，很轻的飘出三个字。

　　“顾砚辞……”

　　顾砚辞握住她的手，手指轻轻颤抖：“我在，你别说话，我让医生给你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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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以后陪在你们身边的人，只会是姜黎初！”

　　贺北泽和童语嫣拎着早餐挤进来，脸上的焦灼还没褪去，看见病床上睁着眼的人，瞬间红了眼眶。

　　童语嫣：“天呐！初初你总算醒了！”

　　她扑到床边，想碰又不敢碰，只能攥着她没输液的手，声音哽咽。

　　“你都吓死我们了！”

　　可没一会儿，姜黎初又闭上了眼睛，怎么喊都不行。

　　贺北泽则赶紧把手里的粥和包子放到桌上，转身去帮顾砚辞迎医生。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很快带着护士进来，手里的手电筒亮了两下，照过女人的瞳孔，又伸手按了按她的后颈，细细询问了几句简单的问题。

　　见姜黎初能缓慢应答，医生松了口气，笑着对围在床边的众人说：

　　“能醒过来就没什么大碍了，这孩子命大。”

　　童语嫣：“可是她现在又闭上眼睛，怎么喊都不行，是不是又出事了？！”

　　医生：“并不是，患者只是太累了，这只是普通的睡觉，睡醒就好了。”

　　他顿了顿，翻了翻手里的病历本，补充道，“这次车祸看着凶险，反倒把她后脑勺的血块撞散了，之前压迫神经导致的失忆，说不定也能跟着恢复。”

　　恢复记忆……

　　这词一出，三个人的脸色瞬间紧绷了起来。

　　顾砚辞抿唇：“谢谢医生。”

　　医生走后，童语嫣焉了下来，坐在沙发上：“恢复记忆？那初初会不会又变成以前那个样子啊？我好害怕啊。”

　　千万不要啊！！

　　她不想要初初变成以前那个又蠢又坏的女人。

　　不想她们好不容易和好的关系又破裂。

　　贺北泽看着砚哥落寞的样子，安抚道：“不会的，我们要相信嫂子！”

　　～

　　夜晚六七点的光景，医院住院部的窗户亮着暖黄的灯，玻璃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映着楼下马路上的车水马龙。

　　姜黎初已经转到了普通病房。

　　顾砚辞坐在沙发上，和顾予晟一起用晚餐，是一些简单的快餐。

　　忽然，床上的姜黎初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

　　顾砚辞目光看向睁眼的她时，握着筷子的手一顿，放下碗筷，走到床边。

　　姜黎初动了动身体，后脑勺传来头痛，让她忍不住嘶了一声。

　　顾砚辞握住她的肩膀，语气带着不容置喙：“别动。”

　　“顾砚辞。”

　　“我在。”

　　两人望着彼此，大抵是经历了生死，相顾无言。

　　姜黎初：“我饿了。”

　　“我给你拿饭。”

　　顾砚辞不知道姜黎初什么时候醒来，每次准备的餐食会多一人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