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的脚步渐近，别墅里静悄悄的，只有姜黎初和何姨的说话声，混着胶带撕开的轻响，在挑高的客厅里打着转。

　　江姜黎初踮着脚，把一串红灯笼往二楼的雕花栏杆上挂。

　　红绸流苏垂下来，扫过她的手背，带着点绒绒的暖意。

　　她仰头调整灯笼的角度，阳光透过落地窗漫进来，给灯笼的红纸镀上一层金粉，连带着她鼻尖沾的一点浮尘，都看得清清楚楚。

　　“慢点，别踩空了。”

　　何姨的声音从梯子上传来。

　　原本过新年，家里这些活，都是她和佣人一起做。

　　没想到夫人会主动要求要一起贴春联，装饰别墅。

　　何姨站在客厅中央的人字梯上，手里捏着一副烫金春联，正仔细比对门框的高度。

　　红底黑字的春联展开时，带起一阵微风，墨香混着年节特有的甜香，在空气里漾开。

　　“何姨放心，你才更要小心。”姜黎初应了一声，转身去玄关柜那边。

　　柜面上早就腾出了空位，她把一对陶瓷福娃摆上去，福娃的脸颊红扑扑的，手里还抱着金元宝，看着就讨喜。

　　“这样就好看多啦！”

　　她又从纸箱里翻出两张门神贴画，往柜门两侧一贴，顿时间，冷冰冰的柜门就添了几分烟火气。

　　何姨已经下了梯子，手里拿着一沓窗花。

　　姜黎初蹲在落地窗旁，帮她递着湿抹布。

　　擦干净的玻璃透亮得很，何姨捏着一张红梅剪纸，往玻璃上轻轻一按，指尖抹过花瓣的纹路，剪纸就服服帖帖地粘住了，映着窗外的冬青叶，红得格外扎眼。

　　“剩下的灯笼，绕着楼梯扶手挂一圈吧。”何姨指了指墙角的纸箱。

　　“好。”姜黎初拆开包装，小巧的红灯笼一个个串起来，暖黄的灯珠藏在红纸里，还没通电，就已经让整间屋子，都浸在了快要溢出来的年味儿里。

　　何姨看着这红色的装饰，感慨：“夫人，自从你失忆又恢复记忆后，完完全全又变回以前的夫人了。”

　　“再过几天过年了，以前的除夕，先生和小少爷虽然会去老宅或者夫人家，可少了夫人，我看先生啊，总是开心不起来。”

　　“我也只是个佣人，有自己的家庭，就两天就给我放假了，也给其他佣人放假。”

　　“别看这别墅装饰得喜庆，可一到新年冷清清的，先生和小少爷就没有笑过。”

　　何姨：“夫人，你别怪我多嘴，我就是想看你们三口子幸幸福福地过日子。”

　　姜黎初听得心里很不是滋味，也很感动何姨一直没有选择离开他们。

　　“何姨，我不怪你，你说的话我都记住了，我会好好对待顾砚辞和小晟的！”

　　“今天装饰完别墅，你就带其他人跟管家领钱，今天就放你们回家。”

　　何姨：“好，谢谢夫人！那我提前祝你们新年快乐！”

　　姜黎初笑了下。

　　此时，一通电话打来，姜黎初垂眸一看，是匿名电话，按了接通。

　　“喂？”

　　“姜黎初，是我。”

　　熟悉的声音响起，姜黎初一愣：“巫祯杏？”

　　“是我。”

　　此时京市的一处精神病院里，巫祯杏坐在单人间的木质沙发上，目光空洞地看着窗外的山。

　　姜黎初抿唇：“你有什么事吗？”

　　巫祯杏：“新年要到了。”

　　姜黎初哑然，这两者有什么关系？

　　“你要是没事的话，我就挂了。”

　　巫祯杏：“除夕，你把我外婆接到你们那边过年吧。”

　　姜黎初：“我知道。”

　　不管她有没有说，现在婆婆就一个人，她还养顾砚辞到大，于情于理都会把婆婆带回家，一起跨年。

　　只不过，姜黎初有些意外，这样自私自利的人居然会想起婆婆。

　　巫祯杏：“我想见你。”

　　姜黎初：“……不了吧。”

　　她一点也不想见她。

　　脑海里巫祯杏掐着她脖子的样子仿佛就在昨天发生过，到现在都心有余悸。

　　差一点，她就见不到她的家人了。

　　也很害怕过去，她和她的系统又搞什么名堂，把她搞没了……

　　巫祯杏：“我知道你在怕什么，放心吧，系统已经离开了这里，我也没办法找到它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