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衬衫的脸瞬间拉了下来,不耐烦地挥手:“规矩!公司不要管理成本啊?工服弄坏了不要赔啊?押金干满一个月就退!这点钱都磨磨唧唧,还想不想挣大钱了?”
一番连呵斥带画饼,几个急于用钱的年轻人立马动摇了。
“不就五百块嘛,干两天就回来了。”
“就是,大哥,我先交!”
一个看着很老实的男孩率先掏出手机,扫了桌上的二维码。
“叮”的一声,钱款到账。
花衬衫的脸色由阴转晴,笑得满面油光:“小伙子有前途!来,这边填表。”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屋子里扫码付款的提示音此起彼伏。
许岁宁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收了几笔钱,心情大好的花衬衫再次将目光投向她,像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小妹子,到你了,快点,别耽误大家时间。”
许岁宁抬起头。
也就在这一瞬间,一阵尖锐的耳鸣突然贯穿了她的脑袋,眼前猛地一白。
几个破碎的画面,带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强行灌进了她的脑海——
办公室的门被人一脚踹开,几个身穿制服的身影冲了进来。
花衬衫被人死死反剪双手按在桌上,脸上的嚣张变成了煞白的惊恐。
一个严厉的声音在回响:“涉嫌诈骗,跟我们走一趟!”
画面消失了。
耳鸣声退去,许岁宁眨了眨眼,眼前的世界恢复了原样。花衬衫还是那个花衬衫,正不耐烦地用手指敲着桌面。
“看什么看?赶紧交钱!没钱就滚蛋!”
周围的人都看着她,有人催促,有人幸灾乐祸。
许岁宁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把帆布包往怀里抱紧了些,用一种近乎宣判的平静语气,轻轻开了口。
“我不交。”
花衬衫愣住,随即嗤笑出声:“不交?不交你来干嘛的?旅游观光?”
“我本来是想挣一天三百块。”许岁宁看着他,“但是你的钱,我挣不了。”
“为什么?”花衬衫被她这理直气壮的态度给逗乐了。
许岁宁的视线从他的额头,划过眉心,最后死死钉在他的鼻梁与下巴之间。
那里,一层灰黑的死气像是从骨头里渗透出来,隐约构成几道扭曲的竖纹,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
村里的老人管这个叫,“牢狱纹”。
她摇了摇头,声音不大,却像根针一样扎进这间办公室的嘈杂里。
“因为你今天晚上,就要进去了。”
整个办公室瞬间死寂。
一个年轻人的手机没拿稳,“啪”地掉在地上,屏幕碎裂的声音格外刺耳。
几秒后,花衬衫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指着许岁宁,爆发出夸张的大笑。
“哈哈哈哈!我进去?进哪儿去?你他妈咒我呢?”他笑得浑身发抖,眼泪都快出来了,“小丫头片子,找工作找疯了吧?你以为你是谁?算命的啊?”
周围人也跟着哄笑起来,看许岁宁的眼神活像在看一个疯子。
“这女的有病吧?”
“不想交钱就直说,搞这些神神叨叨的干嘛……”
许岁宁没理会这些议论,她只是觉得有些可惜。
她看着花衬衫,一字一顿地补充:“你印堂发黑,气走奔马,牢狱纹已成定势。今晚亥时,必有铁窗之灾。”
“现在把骗来的钱都退了,去自首,还能少关两年。”
这话像一盆冰水,浇灭了花衬衫所有的笑声。
他的脸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白,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绕过桌子,三两步就窜到许岁宁跟前,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她脸上了。
“你他妈的胡说八道什么!我看你就是来捣乱的!敬酒不吃吃罚酒!”
“保安!保安呢!把这个疯婆子给我扔出去!”
他五指张开,像鹰爪一样朝许岁宁的胳膊抓来。
许岁宁只是脚下轻轻一错,就让他抓了个空。她看着这个气急败坏的男人,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言尽于此。”
说完,她转身就走。
“想走?没那么容易!”花衬衫彻底被激怒,对着旁边两个一直没说话的高大青年使了个眼色,“给我拦住她!今天不把话说清楚,别想离开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