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很慢,像是每个字都要斟酌。
“你走之后,家里出了点事。”
许岁宁没接话。
她又拿了一颗葡萄。
沈国昌等不到回应,声音急了些。
“公司那边也不顺。你昨天说我会破财,结果真的应了。”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再开口时,语气低了许多。
“那个山羊胡就是骗子。我们都被他骗了。”
许岁宁把葡萄皮吐进垃圾桶。
这话说得真轻巧。
被骗了。
所以昨天他们把她赶出沈家,也能算被骗了?
沈国昌没听见她回应,只能继续往下说。
“岁宁,爸爸承认,是我糊涂。你不是灾星,你是沈家的福星。”
许岁宁笑了一声。
声音不大,但电话那头听见了。
沈国昌立刻抓住机会。
“你回来住吧。”
许岁宁放下葡萄。
“回哪儿?”
“回沈家。”沈国昌马上接话,“那里才是你的家。你是我的亲生女儿,不能一直住在外面。”
许岁宁看了眼面前的烧鸡。
还是鸡腿更实在。
电话里,沈国昌还在说。
“你的房间已经让人收拾好了。雅琴也说了,只要你回来,以后不会再让你受委屈。”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明珠那边,我也会让她跟你道歉。”
许岁宁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鸡肉。
“她愿意?”
沈国昌卡住了。
这一卡,答案就出来了。
许岁宁没兴趣再听。
“沈先生,你要是没别的事,我挂了。”
“别挂!”
沈国昌声音拔高,很快又压下来。
“岁宁,爸爸是真的想补偿你。你想要什么都可以。钱,房子,车,只要你开口。”
许岁宁嚼完鸡肉。
“我不缺。”
沈国昌忍不住了。
“你怎么会不缺?你现在住的是什么地方?吃的是什么?沈家能给你的,比许家多得多!”
许岁宁手里的筷子停住。
屋子里安静下来。
电话那头还在说。
“我不是看不起许家,可他们只是养父母。你身上流的是沈家的血,这一点谁都改不了。”
许岁宁关掉免提,把手机拿到耳边。
“沈国昌。”
这是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叫他。
电话那头没了声音。
许岁宁一字一句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