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亲热,还被对方妈妈撞见,饶是温黎心大,遇到这种事也要难为情。
她推开霍远琛,低着头,脸红得快要烧起来,根本不敢去看戚美珍。
霍远琛倒是挺无所谓的。因为刚刚从情欲中清醒过来,他嗓子还有点哑,问戚美珍:“一大早的,您来干什么?”
不是很欢迎的语气。
戚美珍想起自己来的目的,想开口,霍远琛已经准备出门了:“要开会,先走了,有事中午说。”
不等戚美珍反应,人就走了。
剩下温黎尴尬地站在那里,不得不和戚美珍大眼瞪小眼。
其实她挺希望霍远琛刚才走的时候,能叫自己一声,这样她也能趁机脱身,而不是留她一个人面对男方家长。
尤其,这位家长还是她认识的长辈。
可是刚才霍远琛走的时候,看都没看她,完全没考虑过她的处境。
温黎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硬着头皮打招呼:“戚阿姨,早……早上好。”
戚美珍也挺尴尬的。她上一次见温黎,还是孟瑾年带着来的,还有孟瑾年妈妈一起,三个人坐在自己家里,说着孟瑾年快要和温黎结婚的事。
后来就被霍远琛那个臭小子搅和了。当时孟瑾年妈妈脸色难看得吓人,像是要把谁吃了似的。
她也没想到,这才过了一个月,又能撞见自己儿子在温黎胸口种草莓的香艳场面。
温黎这皮肤又白又娇嫩,霍远琛那一亲,可亲得够显眼的。
戚美珍往屋里走了几步,走到主卧的时候,没忍住,往里面看了一眼。偌大的床,并排摆着两个枕头,床单皱得不像话,当中一条被子,卷得乱七八糟的。
她走进去,拉开床头柜,里面赫然放着几盒套子,其中一盒已经拆开了。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温黎没敢进来,站在门口看戚美珍把套子倒出来,一个一个地数,脸上越发烧了。
“戚阿姨,我……”
戚美珍很快数完,边把套子往盒子里装,边抬头冲她笑笑:“你对霍远琛还满意?”
温黎不确定她指的是哪方面,没敢回答。
戚美珍笑得更加温和:“我猜你们应该没在一起多久,套子用得倒是挺费的。你也知道,我家那臭小子对谁都冷冰冰的,对你倒挺热情。看来他挺喜欢你的。”
温黎在心里喊冤枉。可能是上一辈的思想和现在不一样,以为做了就是爱,做的越多爱越多,却不知道霍远琛是身体和感情分得很开的人,他享受在她身上纵情的快乐,却不屑于把感情投入到她身上。
只是这些话,温黎不好和戚美珍明着说,只能含糊地说了声:“我不知道。”
戚美珍走过来拉她的手:“我那儿子从小就不爱说话,什么事都藏在心里,你别乱猜,光看他行动就知道了。”
温黎心想,我没乱猜,我就是看他行动,知道他不喜欢我的。
可能是床单太乱了,戚美珍看不下去,想去霍远琛的衣柜里找新的床单换。一拉开柜门,看见那半柜子粉嫩嫩的裙子,脸色就变了。
她回头看了温黎两眼,不太确定地问:“这是你的衣服?”
温黎低下头,没什么情绪地说:“不是。”
戚美珍的脸色就更难看了。她也不换床单了,拉着温黎就往外走,根本不容温黎拒绝。
温黎在车上的时候偷偷给霍远琛发消息求助,等了很久,直到车子都停下了,霍远琛也没回复她,不知道是不是会议还没开完。
戚美珍把温黎带到了霍家,拉着人往别墅里走,说:“我这儿有几家店刚送过来的最新款册子,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回头我让远琛捎回去。”
顿了下,又说,“你可以多挑几件,远琛的衣柜大,不缺你那几件衣服。”
温黎心里暗暗叫苦。戚美珍这是把她当枪使,用她膈应安雯呢。
她不知道戚美珍为什么会不喜欢安雯,但她绝对不想掺和进来,被人当工具。
“戚阿姨,我还有……”
她想推脱,只是还没说完,话就被人打断了。
一位衣着华贵保养得当的中年美妇站在霍家别墅门口,早春的季节里就只穿了一条单薄的白色紧身长裙,显得身材凹凸有致,脸上画着淡妆,一见戚美珍就红着眼圈喊了一声:“美珍姐,你一大早就出门,是不是在生我的气?”
温黎挑了挑眉,感觉自己闻到了一股茶气。
她扭头去看戚美珍,果然脸色很难看。
再去看那中年美妇,却比戚美珍要自然多了,神情楚楚可怜,一动,那细腰扭得,弱柳扶风一般。
温黎听见别墅里有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响起来,说:“丽丽你回来,本来身体就不好,别为了有些人,又生病了。”
她认得,这是霍明奇的声音。
戚美珍要进屋的脚步顿了顿,跟着便赌气似的,拽着温黎走得飞快,一副要抢在那个叫丽丽的女人前面进屋的样子。
温黎鞋跟有点高,差点崴了脚,不得已跟着小跑了一路,仪态说不上优雅,被拽进别墅的时候还气喘吁吁的。
她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霍明奇,模样跟她印象里的差不多,五官和霍远琛有五六分相像,可能是久居高位的缘故,看人的目光里充满了压迫感,就连看戚美珍时也不例外,也就只有在看向那个丽丽时,才多了点温柔。
她很确信,霍明奇注意到她了。但霍明奇只是问戚美珍:“一大早,你去哪儿了?”
“去找儿子了。”戚美珍说,“这个家里,我至少还有儿子是亲的。”
边说,边意有所指地瞪了眼丽丽。
丽丽眼圈立刻红了几分,想说话,又不敢说的样子。
霍明奇脸色沉下来:“又不是周末,你跑去打扰远琛做什么?他工作很忙,今年还有职称要评,你帮不上他的忙,至少也不能拖累他。”
边说,边意味深长地看了看温黎。
温黎明白,他这是借着数落戚美珍,提醒她呢。
霍家的气氛很怪,她能明显地看出来,霍明奇和丽丽之间有猫腻。可她一个外人,不好掺和霍家的家事,又被戚美珍拽着走不了,可谓是如坐针毡。
她没办法,再次向霍远琛发消息求助,手一抖,按成了拨号键。
霍远琛这次倒是接了,只是他还没出声,温黎就听到了一声女孩子的轻笑。
跟着才是霍远琛问她:“有事?”
第73章 . 呵,又是白月光
霍远琛很快来了。只是,他不是自己一个人来的,而是带着安雯一起。后者还背着书包,像是一下课就匆匆赶过来似的。
霍家别墅里,众人落座,各自的座位也很微妙。温黎自然是和戚美珍坐在一起的,霍远琛则坐在霍明奇身边,最耐人寻味的是安雯,她坐在了丽丽的身边,肩膀挨着肩膀,似乎很熟,很亲近。
刚进门的时候,安雯就抱着丽丽的胳膊不撒手,亲昵地问她:“丽姨,好长时间不见你了,我快要想死你了。”
丽丽也十分自然地挽住安雯,说:“我从国外给你们带了很多礼物回来,都放在远琛房间里,待会你先挑。”
安雯高兴极了,大惊小怪地欢呼起来。惹得戚美珍频频看她。
温黎把霍远琛叫回来的意思,是希望他能带自己走,谁知他人虽然回来了,却看也不看她,自顾自和霍明奇聊天。
霍明奇问他:“你今年的职称评定,有把握吗?”
霍远琛语气淡淡却有几分诚恳地回答:“问题不大。”
霍明奇点点头,又问:“霍氏对海市大学的赞助,你看要不要追加?”
霍远琛说:“生意上的事情我不懂,爸爸觉得有必要,那就追加。不过,从我的角度看,有些实验室的设备确实该更新了。”
霍明奇大手一挥:“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既然你觉得该换,那就换。钱不是问题,霍氏全包了。”
温黎听得云里雾里的,不明白霍明奇为什么这么关心霍远琛的事业。在她看来,霍家家大业大,霍明奇一个商人,不该更希望子承父业吗?
丽丽笑着冲霍远琛道:“霍家到你爸爸这一辈,钱已经很多了,赚钱什么的都没感觉了。你爸爸原本是希望你从政,光耀霍家门楣,可惜你对政治不感兴趣,所以你爸爸只能另辟蹊径,希望你在学术上能做到青史留名。以后霍家的好名声,就全指望你了。”
霍明奇满意地点头:“还是丽丽懂我,见识广,格局高,一下子就说中我心坎了。”
说完,还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看了戚美珍一眼。
温黎感觉到,她身下的沙发垫子,被人狠狠揪了一把。
霍远琛没什么表情地说:“学术上的事情不用爸爸操心,我心里有数。”
霍明奇“嗯”了一声,淡淡说:“你的能力我是相信的,只是我们家在学术界没有人脉,靠你单打独斗还是太慢,要是能有人提携,就再好不过了。”
丽丽立刻捂着嘴笑起来:“远琛读书时候的老教授不就很喜欢他吗?听说还想把自己女儿嫁给他呢。”
温黎没听说过这事,抬眸看了霍远琛一眼,视线和他在空中交汇,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安雯身上,似乎是在宽小姑娘的心一般,淡淡说:“我那位师妹,性别女,喜欢女。”
安雯明显松了口气,朝霍远琛甜甜笑了笑。
霍明奇原本听得认真,这会儿却意兴阑珊了。他转头看戚美珍,并不理会妻子满脸郁闷,只是不满地开口:“我们说的这些,你听又听不懂,不如去厨房看看午饭做好了没。让你待在家里不止是享福的,你自己该做些什么,也要我教你吗?”
戚美珍脸色变了变。
温黎离她近,看见她双手紧握,指甲紧紧掐进了掌心。
温家以前和霍家住一个小区的时候,霍家人都不太看得上白手起家的温家,觉得温家是暴发户,住在一起都拉低了霍家的品位。也就戚美珍不这么想,时不时约胡惠芬去逛街,还经常喊温黎去霍家玩,教她怎么烤蛋糕做巧克力追自己儿子。
为着过去这点情意,温黎有点不忍心看戚美珍这么委屈。
她站起来,说:“戚阿姨,我帮帮你吧。”
戚美珍回头,朝她笑了笑,到底是没拒绝。
其实去厨房也不用她两动手,只要看着佣人做饭就行。只是两人躲在厨房里,还能听见客厅里时不时响起的一阵阵笑声,就显得很讽刺了。
温黎想,她一个外人,霍家人不把她当回事就算了,戚美珍明明是霍家的女主人,却也被霍明奇无视成这样,心里得多难过啊。
午饭做到一半的时候,温黎收到了霍远琛发来的消息,让她出去一下。她想,可能是他准备送自己走了,就找了个借口离开。
别墅外面,霍远琛果然在等她,没有穿外套,只穿这件浅灰色的衬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眉眼冷淡,正坐在椅子上,低着头看手机。
听见高跟鞋响,他没回头,只是说:“过来坐。”
温黎走过去,挨着他坐下,说:“我是被你妈妈拽过来的,你帮我解释下吧,我想走了,工作室那边还有一堆事呢。“
霍远琛看了她一眼,淡淡说:“平时可以,今天不行。丽姨来了,你现在离开,我爸会不高兴。你工作室那边的事情先推一推,要是有经济上的损失,我赔给你。”
温黎有点无语。有些损失可不是单论经济就能补偿的。她答应客户的出片时间,现在不去处理,晚上就要加班了。
“那个丽丽是什么来头?为什么她一来,你爸爸笑得这么开心?连脸上的褶子都少了好几道,我好像还闻到你爸爸喷了香水。”温黎说。
霍远琛冷嗤了声,说:“你用不着阴阳怪气,我们家一直就是这样。你也看出来了,我爸和我妈感情不合,是我爷爷当年选中我妈,两个人不得不在一起的。他们与其说是夫妻,还不如说是彼此折磨。”
温黎不屑地撇撇嘴。她可没看出来戚美珍折磨霍明奇,只看到了霍明奇对戚美珍的呼来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