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来那天安雯去她工作室,她还暗自嘲笑过小姑娘手段低劣,现在想想真是可笑至极,估计那时候安雯对着她,都快偷偷笑掉大牙了。
她怎么就那么蠢呢?
温黎以为自己会哭,发了半天呆,才发现一滴眼泪也没掉。
她甚至发现,在知道了霍远琛瞒着她去国外陪了安然以后,她竟然产生了一种“果然如此”的释然感。
也是,渣男不会突然转性变成好男人,他之前对她种种的好,一方面是看在他妈妈的面子上,作为她陪戚美珍的奖励,另一方面估计就是男人对女人单纯的生理上的欲望了。
毕竟安然离得那么远,可解决不了他生理上的需要。
她发了快一个小时的呆,终于慢慢接受了她不过是霍远琛解决欲望的工具这个事实。
发现这一点后,忽然就觉得轻松起来。
当她不再对他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的时候,那些在他身边受到的不公平的待遇,遭受的委屈,对她来说,也就不算什么事了。
温黎觉得有点渴,去拿酒店送的免费矿泉水。拧瓶盖的时候,第一次没拧开,她多加了点劲,很用力地拧。
结果用力过猛,矿泉水瓶从她手里掉出去,摔在地毯上,透明的液体汩汩流出来,很快就弄湿了一大片地毯。
她把瓶子捡起来,拧上盖子,扔进垃圾箱里,又拿了另一瓶来喝。
没必要为了已经脏了的东西伤心难过。
也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换另一瓶也是一样。
喝完水,温黎只觉得累,澡也没有洗,脱了鞋,倒在床上睡了个昏天暗地。
她这一觉一直睡到半夜才醒,摸到手机看时间,发现有几条未读消息的。
一条是程阳的,问她:“姐姐好点了吗?”
她有些抱歉。她是来工作的,反而给客户添了不少麻烦。
她想给程阳回复消息说已经没事了,顺便再道个歉,看看时间,对方应该已经睡了,大晚上的发消息过去打扰人家不太好,便打算明天再道歉。
另外几条未读消息都是霍远琛的。
他给她发了好几张照片,是各种情,趣内衣,问她:“喜欢哪件?”
她想起出门前答应过他的话,就觉得自己更蠢了。
她把霍远琛发给她的那些消息全部删除了,自然,也没回复他的消息。
后半夜睡不着,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在想要给父母那边怎么交代她和霍远琛分手的事?
自然是不能实话实说的,她怕温永杰会因为霍远琛做的那些混账事生气住院。
可温永杰很喜欢霍远琛,她如果找不到一个充分又体面的分手理由,没准爸爸还要怪她任性不懂事,要逼着她去找霍远琛道歉求复合呢。
她想了好几个理由,很快又都被自己否定了,想来想去也觉得不够好,没发现天色已经亮了。
她不想睡,又觉得自己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没必要窝在酒店里白白浪费一天。
她给程阳发消息,先是对昨天的失态道歉,又说了自己今天要提前离开的事。
至于理由,她觉得她和程阳不熟,只是摄影师和雇主的关系,就随便扯了个“有点急事”的借口。
好在,程阳也没细问,只是说:“我让助理开车送姐姐去高铁站。姐姐到家以后,一定要告诉我一声。”
她答应了,很快收拾好行李,等着程阳助理的车。
路上,她和助理闲聊,无意中问到程阳怎么刚进娱乐圈就有自己的专属助理和经纪人。
助理笑着说:“我们老板是小程总的哥哥,全公司的资源随小程总挑。”
温黎这才知道,原来程阳背后有这么好的资源。
助理还说:“不光是我们老板,昨天那位孟总,你当他真的是为了赞助的综艺来探班的啊?那为什么他早不来晚不来,偏偏等有小程总这一期才来?”
温黎问他:“孟瑾年是为了程阳来的?”
她还以为孟瑾年是知道了她去综艺跟拍的事,才过去探班的。现在发现,又自作多情了。
助理很奇怪地看了温黎一眼,估计是好奇温黎怎么会知道孟瑾年的名字。
他说:“都是一个圈子的,孟总当然要卖我们小程总一个面子。”
温黎听到“圈子”两个字,有点敏感地想,不管是孟瑾年的圈子,还是霍远琛的圈子,似乎,都跟她格格不入呢。
也是,温家早就不是海市富豪圈子里的人了,她不属于他们的圈子,也是理所当然。
她回到海市的时候还不到中午。她在高铁站打了辆出租车,让司机先开去了霍远琛的公寓。
她来拿属于她的东西。
之后便带着几大箱行李,回到了自己的公寓。
到晚上的时候,霍远琛给她打电话。
她第一遍没接,第二遍接了。
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不耐和指责,问她:“你又在闹什么?”
第132章 . 他承认,他背着她去见了白月光
温黎以为自己在听见霍远琛的声音以后,会很激动地和他大吵一架。
可出乎她意料,她不过是很冷淡地说了声:“我没和你闹。”
霍远琛极冷淡的笑了声,说:“没闹?你没闹,怎么我家里你的东西都不见了?挺大个人,怎么还跟小孩儿似的胡闹?”
他的话说到后面的时候,是带了点哄的。他不信她听不出来。
他希望温黎能见好就收。
赌气也该有个限度,他能给她的耐心,也就那么点。
温黎冷笑说:“你都说是我的东西了,我拿回自己家不是很正常?我也没有胡闹,我现在脑子前所未有的清醒。”
霍远琛觉得她这是在胡搅蛮缠,心里有点不悦,想着她出差前答应他的事,还是耐着性子,带了点调情的语气问她:“你今天这是怎么了?好几天了,亲戚还没走?还是有谁欺负了你,把气撒我身上来了?”
温黎要被他气笑了,阴阳怪气地说:“呦,霍教授还记着我亲戚走的日子啊。你这么会记日子,那才过去一周的行程,你肯定不会忘记吧。”
霍远琛没说话,只传来沉重的呼吸声。
温黎冷嗤了声,继续又急又快地说:“霍教授不是跟喻教授一起出差的吗?那怎么喻教授先回来了,霍教授还迟迟没回呢?是学校太器重霍教授了,让你在国外多逗留了好几日吗?霍教授能跟我说说,你都比喻教授多了哪些行程吗?”
话音落下,她的周围,电话里,全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温黎在心里想,原来小说里描写“整个世界都安静了”,是这种感觉。
真踏马的难受。
她想挂断电话,然后好好放纵一回,醉生梦死的,也比现在对着手机那边装死的某人强。
霍远琛却在这个时候开口,说:“我多逗留的那几天,不是学校的安排,是我的私人日程。”
温黎的手握紧了手机,既希望他说下去,又怕他说出来。
因为太用力,手指泛白,指节微微变形。
霍远琛说:“那几天,我见了安然。”
整个世界再次安静下来。
温黎听见细微的呼吸声,分不清是对面的,还是她自己的。
她只觉得心里堵得难受,恨不得摔点什么什么,弄出点更大的声音来。
可她最终什么也没做。
她只是对着话筒,极淡极淡地说了句:“我知道了。”
就此挂断了电话。
握着手机呆呆地在床上坐了半晌,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她脸上全是水渍。
她站起来,去洗手间狠狠洗了把脸,力气大得几乎要把脸皮搓破。
疼痛的效果很好,她洗完脸以后,就觉得心里不那么难受了。
她想,随着她挂断这通电话,她和霍远琛这别别扭扭的交往关系就算是彻底宣告结束了。
原本就是敷衍至极的男女朋友关系,谁也没把对方当回事,谁也没付出真心,现在这样分手,也挺好。给彼此留足了体面,也省得最后真走到相看两相厌那一步。
她甚至开始考虑后续的善后工作。
她爸妈那边暂时是不能说的,得再过一阵子,等她爸爸的病情再稳定点,身体再康健些,她再一点一点向家里透露她和霍远琛不合适,让爸爸慢慢接受她又一次分手的现实。
戚美珍那边就比较简单了。那是霍远琛的妈妈,理应由他去说明情况。顶多,她会配合他的借口,不至于让他在他妈妈眼里成为一个渣男。
至于其他的,她和霍远琛没有财产纠葛,交往期间也没送过多少礼物,现在处理起来就更省事了。霍远琛送她的发卡和包,她明早找个快递寄回去就行。
这么一来,就断得干干净净了。
她苦笑着想,这下可没人拦着他去关心他的好妹妹们了,说不定他这会儿也正如释重负呢。
温黎给了自己一晚上的难受时间。
过了这一晚,她依旧去工作室拍照,修片,谈生意,什么都不敢落下。
到下班的时候,周颖打电话过来,问她要不要一起去吃饭?
温黎欣然应好。
两人约在街边一家火锅店,没要鸳鸯锅,两人都点了红油,很快都被辣出了眼泪。
周颖一边擦泪,一边问温黎:“你跟霍教授吵架了?”
温黎也擦泪,狠狠灌了一大口冰镇果汁,问:“你怎么知道?”
周颖说:“喻教授说,今天霍教授上班迟到了,开会的时候还忘了带会议资料。霍教授难得这么反常,他就问我,是不是你又把霍教授惹生气了?”
温黎听了这话,就觉得很冤枉。明明跟霍远琛在一起,她才是那个被欺负,受委屈的人,怎么到了别人眼里,她反而成了无理取闹?
可见,霍远琛在别人面前是怎么形容她的。
温黎喊服务员上啤酒,一口气灌了半罐,才说:“我跟霍远琛,分了。”
周颖正在啃一颗撒尿牛丸,闻言,没控制好,汁水溅了一桌子,连她衣服上也染上了几点。她顾不上衣服,吞了嘴里的牛肉,忙问:“真分了?怎么就分了呢?”
温黎无所谓地说:“他出国去见安然,和安然一起待了好几天。我受不了,就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