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惠芬却在这时候说:“你也好得差不多了,不吃这药也没事。”
温永杰看了自己媳妇,皱眉说:“你这是什么意思?之前不是你一直让我按时吃药么?是你说,要彻底好了才能停药,不然功亏一篑,对不起女婿月月送来的药。我病还没完全好,你怎么又变卦了。”
胡惠芬要说什么,温黎忙给她喂了颗草莓:“妈,您尝尝。”
手轻轻捏了下她的胳膊,暗示意味十足。
胡惠芬被迫吃掉一颗草莓,冷着脸解释说:“这药挺贵的,你不能因为小黎和远琛在交往,就白白占霍家的便宜。万一小黎和远琛没成,这药钱,你还不还?”
温永杰一愣,先看温黎:“你跟远琛怎么会不成?你又跟他闹脾气了?”
温黎还没开口,胡惠芬先说:“小黎闹什么脾气?人家是霍家大少爷,脾气大着呢,我们家小黎找他,是高攀,敢跟他闹什么脾气?”
温永杰皱眉:“你真是,越说越不像话。远琛虽然家庭条件好,可他自己也很优秀,他还那么上进,一点也不靠家里,比其它那些富二代强多了。我相信远琛的人品,他肯定不是仗势欺人的性格。”
胡惠芬“哼”了声,到底是估计着温永杰的身体,不敢再和他拌嘴。
而温永杰,也不再提药的事,回卧室睡觉去了。、
温黎不想闲着胡思乱想,就想帮胡惠芬做点事,转移下注意力。她起身去收拾屋子,一会儿后却看到了被胡惠芬摆在书桌上的花。
那是霍远琛给她订的话,李红已经跟她告过密了。她今早收到花的时候,也真心实意地开心了好一会儿。
这会儿却看那束花十分不顺眼,干脆,把花从花瓶里拿出来,拎着下楼,扔进了垃圾桶里。
扔完后,她对着垃圾桶发了会儿呆。平心而论,那束花很漂亮,用的都是很新鲜的花,搭配得也精致。
她佩服霍远琛的审美,也怨恨这束花为什么是他送的?如果换个人来送,她肯定舍不得丢掉。
没等她转身,身后响起霍远琛的声音:“就这么讨厌我,连我送的花也不肯要?”
他语气很淡,透着明显的疏离,好像她跟他没多大的关系,他只是偶尔路过,在不痛不痒点评一件和他毫无关系的事。
温黎没回头,目光落在花瓣上,问他:“你又回来干什么?”
她觉得很可笑,明明早就知道他就是一个烂人,可这会儿知道他又折返回来,她心里,竟然可悲地升腾起一丝不切实际的希望。
霍远琛把衣兜里的药掏出来,递给她:“你爸爸的药。原本想着既然今天要来,那就顺便把药也送过来。刚才走的时候,忘记了。”
温黎揣摩着,他特意折返回来送药,是不是求和的意思?她如果这时候装作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亲亲热热地挽着他的手上楼,两人是不是又要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过,继续谈这场虚伪至极的恋爱?
可她一旦想要动摇,脑海里就闪过胡惠芬痛哭着扇自己耳光的画面,心里的委屈和不忿就无边地蔓延开。
她怎么可能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温黎深吸了一口气,把所有的情绪都遮掩下去。她转身,掏出手机,对着霍远琛说:“谢谢了。我按市场价,把药钱转给你。”
霍远琛脸色变了下。很快,又一切归于平静。
他把药塞进她手心,语气很平淡地说:“2350元一盒。温小姐既然要转钱,那不如,那之前赊欠的药钱也一并结清了。”
温黎闭了下眼睛,很快睁开,说:“好。一共多少钱,麻烦霍教授算一下,报个总价给我。”
霍远琛很快就说:“有点贵,要六十来万。温小姐是转账还是开支票?”
温黎面无表情地对着手机操作。
很快,霍远琛的手机里就响起了转账的提示音。
他扫了眼手机上的数字,阴阳怪气地笑:“温小姐现在可真大方,七十万说给就给,再不是当初为了一点药钱,死乞白赖要卖身给我的时候了。”
那个”卖“字,终究是刺耳得让温黎招架不住。
她那里克制着情绪,问他:“霍教授已经要用这么难听的话来说我吗?”
霍远琛冷嗤了声,姿态高高在上地说:“不是卖,那是什么?”
温黎垂下眼眸,不想在父母家的小区和他有什么冲突。
她垂在身侧的手在轻轻发抖,语气却依然平静地说:“你想怎么说都随你吧。以后,也……”
她想说,以后,也用不了他几盒药了。
可她还是不敢说。有关温永杰的健康,她一点大话也不敢说。
霍远琛却勾着唇角笑起来:“以后也什么?以后也不用再见到我了,是么?”
温黎抬脚要走:“药我收下了,药钱也给你了。你走吧,我妈还在气头上,等下她出门看到你在这里,肯定还要生气。”
他淡淡“嗯”了一声,却站在原地不动。
温黎不想理他,转身往楼上走。
刚出电梯,手机里也传来转账的提示音。
她拿手机看,霍远琛给她转了一百万。
发消息说:“既然药钱结清,那我睡你的钱,也同样结清。”
他这是,真的把她当做卖的了。
第276章 . 大少爷的丈母娘,可不敢当
温黎握着手机,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的样子进门。
胡惠芬狐疑地问她:“怎么下去了这么久?”
她找借口说:“进电梯前,接到一个客户的电话,怕电梯里信号不好,就在楼下说了,没想到那个客户要求还挺多的,就耽搁了一会儿。”
胡惠芬便没说什么。只是让她不要再忙了,坐下来一起看电视,吃草莓。
还特意挑了部喜剧片,母女两个一起看。
吃晚饭的时候,温永杰问了一句:“远琛还没忙完吗?他一个人住,要是忙完了,让他过来吃晚饭呗,省得他还要在外面买。”
胡惠芬切着菜,嘀咕说:“别叫了,人家吃惯了山珍海味,看不上咱们家的粗茶淡饭。你没看他几次过来,都没怎么动筷子么。什么意思,你还瞧不出来?”
温永杰不满地看向老伴:“你今天可真奇怪,远琛来看我们,也给你提了不少礼物,你怎么还看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他来我们家,肯定是拘束的,放不开也没什么。你这丈母娘,怎么这么难伺候。”
胡惠芬没忍住,语气讽刺地说:“大少爷的丈母娘,我可不敢当。”
温永杰变了脸色,问她:“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胡惠芬张了张口,还是没忍心把霍远琛当着她的面,说的那些话告诉温永杰。
只是说:“我更年期犯了,不行么?”
温永杰瞪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等胡惠芬做好了饭端出去,就看到她的座位上,放了杯泡了枸杞和红枣的温开水。
“你给我倒的?”她问温永杰。
温永杰头也不抬,却说:“嗯,你今天辛苦了。”
胡惠芬一口气把杯子里的水都喝了。
她再去端其他的菜,回来的时候,杯子里又续满了水。
温黎笑着逗她说:“妈,我爸还是挺心疼您的。”
胡惠芬“嗯”了一声,嘴角边也带了点笑意,说:“你爸要是对我不好,我能跟他过这么久的日子?”
温永杰也说:“你妈对我也不错。就我这病,放在别人家里,说不定早就放弃治疗了。你妈却对我不离不弃,她自己身体都不好,还照顾我这么久,我挺感激她的。”
胡惠芬瞪了丈夫一眼:“算你有良心。”
她又对温黎说:“我觉得我这辈子是嫁对了人,所以我也真心希望小黎你也能找到对你知冷知热的另一半。爸妈不是那种势力的人,非要你嫁有钱人。我们只是希望你能过得开心。人这辈子很长,不能被眼前的感情蒙蔽了,得往长远了看。”
温黎夹了一筷子菜,慢慢咀嚼。
她知道,妈妈这是在提醒她呢,怕她一时心软,放不下霍远琛。
晚饭后,她要回自己的公寓。
胡惠芬把她送到楼下,欲言又止地叹着气。
温黎张开双臂使劲抱了抱妈妈,说:“妈,您别为我担心。我早就长大了,我的事,我自己心里有数。”
胡惠芬点点头,看着她开车走远,才满腹心事地回去。
温黎下了决心要和霍远琛彻底了断,自然也不会再和他联系。
而霍远琛也再联系过她,两个人好像十分有默契似的,都坦然接受了分手的事实。
只是她之前感冒就彻底好,又生了一场大气,感冒就有点反复。她不想因为这点小病就不去工作,照常去了工作室。
而胡惠芬那边也是担心女儿,隔三差五地就给温黎打电话,听到声音不对,当时在电话里也没说什么,一放下电话,就煲了一锅鸡汤给女儿送过来。
温黎不知道她要来,提前点了外卖吃。陆柯今天也在,午饭的时候没什么客人,几个人就凑在一起吃饭。
陆柯看着温黎碗里寡淡的稀粥,问她:“又没胃口?”
温黎点点头。
陆柯有点担忧地看着她:“你总是这样子可不行。饭要正常吃,身体才能好得快。我记得你这病都持续有好几周了,人好像都瘦了一圈。”
温黎朝他笑笑,说:“也不是说不想吃,就是点餐的时候,不知道要吃什么。”
陆柯点点头:“有食欲就行。”
他站起来,冲其他人说:“你们先吃,我等会就回来。”
大家都以为他是临时有事,都没放在心上,包括温黎在内,也只是说了句:“那我帮你把饭放到冰箱里,你回来了拿微波炉热一下。”
陆柯摆摆手:“不用那么麻烦,就这么放着吧。”
他在半个小时后回来,手里拎着挺大一个袋子,边往外面摆,边招呼大家过来:“看看有什么喜欢吃的,随便拿。”
他出去这一趟,买了不少水果盒子、糕点、卤菜、炸鸡之类的,还有各种饮料,铺了满满一桌子。
李红问了声:“陆总,你请客,是因为今天有什么要庆祝的事情吗?”
陆柯说:“没有事要庆祝,我就不能请客了?大家最近都辛苦了,我慰劳下。”
说完,也不知道是顺手,还是有意的,塞给温黎一个大大的卤鸡腿。
胡惠芬拎着保温饭盒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陆柯坐在温黎身边,带着一次性手套给她剥鸡腿上的肉,剥好了,把筷子递给她,又选了两样她爱吃的水果摆在她面前,再温声细语地问她要不要喝点果汁?
胡惠芬眯了眯眼睛,没有立即出声。
她记得陆柯,是儿子的同学。当妈妈的都有子女滤镜,自然是觉得自家的儿子和女儿就是世界上最最好的孩子。
那么,能跟儿子做好朋友的陆柯,自然,也差不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