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黎和周颖眼睛都睁得溜圆,一脸崇拜地看着陆柯。
喻景宸这时候也回来了,手里拎着几瓶啤酒,随口问了句:“鱼杀好了吗?”
温黎看了他一眼,冲了比了下小拇指,又意味深长地看了看周颖。
周颖脸上挂不住,走过去结果啤酒,语气埋怨道:“你可真行,把杀鱼的事丢给我和温黎,自己跑出去买酒。”
喻景宸面色尴尬地替自己解释:“我也不会啊。你知道的,我这些年都在吃学校食堂,连厨房怎么用都不知道,怎么会杀鱼。”
周颖能明白,但不代表她不生气,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又跑回去观摩陆柯做菜了。
喻景宸也跟过去看热闹,看到厨房里站着个陌生男人的时候,表情很微妙。
趁着没人注意,他给霍远琛发消息,说:“有个男人在给温黎做饭,个子很高,厨艺也不错,从这方面来看,确实比你强。”
那边没回复,让他觉得挺没面子的,也就不想再去管霍远琛的事,高高兴兴等着吃饭。
今晚这顿照旧是他今年在海市的最后一顿饭,他得吃得高高兴兴才行。
陆柯准备把酸菜鱼端上桌的时候,温黎家的房门敲响了。
喻景宸立刻站起来:“两位女神都不用动,我来开门,我离得近。”
他打开门,看到霍远琛的时候,丝毫没有诧异,还主动往旁边让了让,把人让进来。
霍远琛是带着保温饭盒来的,两只手都有,揭开盖子的时候,香气扑鼻。
他看了屋里一圈,目光最后落在温黎身上,语气温柔地说:“我不知道周颖和喻教授也在,还好,胡阿姨让我带来的东西足够多,大家一起吃。”
温黎挑眉:“我妈让你来的?”
霍远琛点头:“你妈妈今天炖了土鸡汤,让我给你拿来一些。”
温黎抿了下唇。闻味道,确实是胡慧芬的手艺,只是,说不好是谁主动提出来要给她送鸡汤的。
因为是妈妈炖的鸡汤,她不能说不喝,便说:“那你放下吧。”
霍远琛很自觉地要去厨房拿碗。
温黎想阻止他已经来不及,他险些撞见要端着酸菜鱼出来的陆柯。
两个男人面对着面,终于隔着一道厨房门,你看着,我看着你,谁也没有先行退让的意思。
还是喻景宸说了句:“陆总,你手里的鱼,不烫吗?”
陆柯体面地微笑,说:“还好。”
霍远琛侧身往旁边让了下,先让陆柯出来,嘴上说着温黎:“你也真是的,怎么能让客人端菜?跟我说一声,让我来端呀。”
周颖闻言,冲温黎挑了挑眉。
后者则是拧着眉,烦得不行。
陆柯把酸菜鱼放在餐桌上,语气淡淡地说:“霍教授不用客气,你也是客人,你和我谁来端,还不都是一样的。”
霍远琛挑眉说:“怎么能一样,毕竟温黎这里,我常来,东西放在哪里,我比你要清楚的多。”
陆柯回头看了他两眼,没再说话。
霍远琛去拿了碗筷出来,把每个碗里都盛了鸡汤。
温黎本来就不是个做饭的人,家里的碗碟不多,一下子来这么多人,碗都不怎么够,盛了鸡汤以后,就没有碗盛鱼汤了。
霍远琛从陆柯抱歉地笑笑:“陆总的鱼汤,怕是要凉了。”
陆柯无所谓:”没事,凉了更入味。等下再喝也是一样的。“
温黎叹了口气,看看两人,只觉得一个头比两个大。
周颖也无比同情地看着她,用口型问:‘这顿饭,还能吃吗?”
第308章 . 她就那么喜欢陆柯?
温黎原本打算给周颖和喻景宸准备的欢送宴,就这么被霍远琛给破坏了。
桌面上好菜不少,可谁都不怎么说话,一顿饭吃得那叫一个安静。
静得都到了让人感到压抑的地步了。
好不容易喝了鸡汤又吃了鱼,周颖先站起来,告辞说:“我路远,先走了。温黎,提前祝你新年快乐,明年再见。”
喻景宸也跟着她站起来:“我送她。”
这么一来,陆柯也站起来说要走。
温黎抱歉地望着他,说:“不好意思啊,陆柯哥,给你添麻烦了。等过了年,我请你吃饭吧。”
所谓的麻烦,自然指的是霍远琛。
闻言,霍远琛掀着眼皮子淡淡看了她一眼,握着勺子的指尖有微微泛白。
陆柯安慰温黎说:“今晚难道不是你请客?你已经请过我了,就算再请,也应该是我请才对。先约好,等过了年,我请你吃饭。”
霍远琛在这时候语气幽幽地说:“温黎这半年确实麻烦了你很多,该请还是要请的。你也不用客气,大概率她明年还是要麻烦你的。”
他这话倒是没说错,就是语气怪怪的,屋里的几个人,都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
喻景宸忍不住问了他一句:“霍教授,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走?”
霍远琛站起来,却不是往门口走,而是把碗筷都收拾了:“我弄完就走。”
温黎揉了揉眉心,对其他人说:“都别管他了。天黑路滑,路上都小心点。”
她说着,也拿了外套,要下楼去送人。
霍远琛从厨房里出来的时候,房子里已经再没有别人了。
他看了眼腕表,不由地皱眉。温黎这下楼送客,送得也太久了,都过了十五分钟了。
他不放心,带上门也跟着下楼。
出了小区大门就看见,温黎正和陆柯面对面站在路灯下,她脸上挺抱歉的,对着陆柯说话的声音也细声细气:“今天这顿饭吃得挺没意思吧?早知道这样,我就不喊你来了。”
陆柯笑着安慰她:“我要是不来,你岂不是现在还要被一条鱼吓得缩在墙角?光是想想那画面,我就觉得,今晚我是非来不可的。”
温黎被他逗得笑了下,笑过之后,依旧满脸愧疚地看着他。也不知道是不是路灯光影的关系,远远瞧过去,她那双杏眼看起来,十分含情脉脉。
“陆柯哥,谢谢你啊。你总是给我解围,也从来不生我的气。”
陆柯看着她,声音十分柔软:“我为什么要生你的气?你这么好,比我想象的还要好,我怎么可能会生气?”
温黎抿了下唇,依旧是满眼含情。
霍远琛在这时候,面无表情地走过去。路上有点积雪,他的皮鞋踩上去咯吱咯吱的,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明显。
互相凝望的两人,忍不住朝他这边看了过来。
温黎眉毛拧到了一起。
霍远琛却说:“你看我做什么?你跟你的陆柯哥聊,不用管我。”
他下楼的时候没穿外套,身上只套了件薄薄的羊绒衫,寒风夹杂着雪花吹过来,吹得他衣摆空落落的。
温黎想起来他现在还住在她家里,受她爸妈照顾呢,就不免因为他这身穿着生气。
忍不住说了句:“你出来的时候,不知道穿件衣服吗?外面这么冷,你感冒了怎么办?”
霍远琛目光闪烁了下,语气依旧很平淡:“我看你这么久没回来,怕你出事,就下楼来找你,没想别的。”
温黎说他:“我在我自己家楼下,能出什么事?你能不能爱惜下自己身体?”
要是病情加重,还不是要她爸妈受累?
霍远琛这会儿脾气出奇地好,即便她当着陆柯的面批评他,他也一点没有恼怒的样子,乖乖地接受批评,像听话的小学生。
还说了句:“好,我知道了。以后肯定注意。”
温黎只觉得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都快要怄死了。
她不想看霍远琛,扭头去问陆柯:“你的车停在哪里呀?”
陆柯指了下马路对面:“在那里。你也没在外面逗留了,天气太冷了,你也要注意身体。还有就是,新年快乐,明年见。”
温黎刚点了下头,就听见霍远琛阴阳怪气地说了句:“这就要走了吗?不多聊会儿?”
她气得瞪他,问:“你有完没完?”
陆柯淡淡说:“确实该走了,不然也影响你休息。我今年留在海市过年,你要是想找我,随时可以打电话。”
温黎明白,他是因为他表姐住院的缘故,不回老家呢。
不免有点伤感地说了句:“表姐她不会有事的。”
陆柯安慰她:“表姐她肯定不会有事儿,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引产,舍弃这个孩子罢了。她和表姐夫都还年轻,只要养好身体,以后还会有更健康的孩子。”
温黎说:“可是我昨天看她,觉得她似乎很舍不得这个孩子。”
陆柯解释说:“她和表姐夫结婚五年,表姐夫一直想要孩子,却只是没能如愿。这是他们第一个孩子,舍不得也情有可原。但还是要一切听医生的,如果孩子本身发育有问题,还要坚持生下来,才是对孩子的不负责呢。”
温黎点点头,冲他挥手再见,说:“等表姐恢复健康了,我可以带她好好逛一逛海市,尽尽地主之谊。”
“那我替表姐谢谢你。”
她目送陆柯的车离开,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没有要走的意思。
落在霍远琛眼里,就有那么点依依不舍的意思。
他冷嗤说:“你要真舍不得他,现在打电话让他回来也可以,他肯定是愿意的。”
温黎这才想起来他,狠狠瞪了一眼,转身就往回走。
霍远琛瞧她这意思,应该是不想让陆柯回来,便也抬腿跟着她走。
走了一半,她忽然回头,恶狠狠地问他:“你跟着我干什么?怎么还不走?”
他耸耸肩,淡淡说:“没穿外套。”
她便又不理他,脚步沉重地走。
霍远琛走到她身边,和她步伐一致,轻描淡写地问她:“你有心事?”
温黎本来没想搭理他,可他又问了一遍,她也太需要一个倾诉对象了,忍不住说出来。
问他:“你们男人,都那么在意传宗接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