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淡淡地说了声：“我知道了。”
　　便把电话挂断了。
　　车窗外，月亮早已高悬夜空。他仰起头，从小小的天窗望过去，月亮显得那么近在咫尺，却遥不可及。
　　那样小小的一方天空，除了一轮月亮，其他再多的，都看不到了。
　　天窗很小，视觉效果就和人在山洞里，仰望洞外的夜空差不多。
　　视野有限，却因为能够看见月光的关系，有那么一点点希望。
　　可看得久了，什么也够不到，走不出，那么一点希望也就一寸一寸地变成失望。
　　最后成了绝望。
　　当天晚上，霍远琛做了个梦。
　　梦里他变成了十几岁少年的模样，身上穿的是红色篮球服。他站在篮球场上，身边全是特意赶来看他打球的学弟学妹，尖叫声此起彼伏。
　　他没料到那场比赛意外的难打，对手咬比分咬得格外紧，还派了三个人一起拦着他，他始终被压制，半场比赛下来，得分不尽如意。
　　而且体力消耗得特别快，大滴大滴地汗珠滴落在场地上，他额前的碎发也因为被汗水打湿而垂下来，挡住了他些许视线。
　　这场球打得手感太差了。
　　不得已，他叫了暂停，问队友谁有多余的发带，他要把头发理一理。
　　队友纷纷摇头，他觉得心里更烦了。
　　有个女孩从观众席上下来，翻越广告牌的时候还摔了一跤。她冲到选手席上，站在他面前，努力扬起手里的发卡，忐忑地问他：“这个行不行？”
　　怕他不愿意接，还反反复复地说：“这是我的幸运发卡。真的，不骗你，我戴着它的时候，就没有考试不及格过。你相信我，只要你戴这个发卡，这场比赛就不会输。”
　　边说，还边努力踮起脚，作势要给他整理垂下来的额发。
　　他也不知道是怎么想到，明明心里挺抗拒的，却没有拒绝，站在原地，乖乖由着她摆弄。
　　他都不敢想，自己戴着女生的发卡上场打球，该有多可笑。
　　可他还是这么做了。
　　而且，真的如她所说，他们赢了。
　　赛后，他主动去找她。
　　不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去找的，而是在她回家的路上，把她堵在了距离她家门口不远的绿化带。
　　他掌心里攥着那枚发卡，心里想着要怎么感谢她的话。
　　结果见到她的时候，第一句话就是：“发卡，能不能送给我？”
　　她眼睛一下子变得很亮。她本来就长得漂亮，眼睛亮晶晶的时候，更是光彩照人。
　　“你想要？”
　　他迟疑了下，还是点点头。
　　她却忽然扬起了下巴，“哼”了一声，说：“那是我准备送我男朋友的。你要想要，得先做我男朋友。”
　　他笑了，看着她说：“我还不想谈恋爱。”
　　她听了，眼里光彩惨淡，朝他伸手，要讨回发发卡。
　　他又说：“等我想谈的时候，我再还给你。”


第363章 . 他被排挤在温黎的圈子以外
　　霍远琛在做了那个梦的第二天，抽空去找了趟温黎。
　　她既然不愿意，那蝴蝶发卡，他就想要回来。
　　那发卡的归属权早就属于他了，他要回来，天经地义。
　　霍远琛原本是打算赶在上班之前，见温黎一面，要了东西就走的，所以去得格外早。
　　没想到温黎还没到。
　　工作室这半年规模扩大不少，新招了不少员工，许多人都不认识他。见到他来，都以为是客户，招待他招待得很殷勤。
　　一来是因为他那一身穿着价值不菲，搞摄影的人又大多关心时尚圈，所以他一来，就有人在工作群里提醒了其他人，来了个大客户。
　　二来就是因为他长得帅了。五官俊朗，个子高，再加一身高冷的禁欲感，这样的搭配走到哪里都是绝杀。
　　温黎工作室里的小姑娘们也不例外，围他围得那叫一个紧，叽叽喳喳地都想和他说话。
　　他没什么兴趣，任凭小姑娘们怎么和他搭话，他只是坐在那里，沉默着翻着时尚杂志。
　　直到有人嘀咕了句：“温总说她上午不来了。”
　　另一个人跟着说：“陆总也说不来了，这也太巧了。是不是两位老板抛下我们，偷偷去约会了？”
　　霍远琛眼皮子挑了下，抬头，目光淡漠地看着刚才说话的人。
　　“你们的温总和陆总，关系很好？”
　　小姑娘偏着脑袋思索了下，肯定地点头：“那肯定了，要是他们关系不好，怎么会一起开公司？我们私下里都在猜，不知道要等多久，我们这里才能变成夫妻店。”
　　她旁边的人也附和说：“我觉得这件事主要怪陆总。他也太慢慢吞吞了，这种事，总不好让温总一个女孩子主动吧。”
　　霍远琛扯了下嘴角，凉凉道：“陆柯就算表白，你们温总也不会同意。”
　　这话一出，围了一圈的小姑娘们都不同意，纷纷说：“那不可能。温总和陆总关系可好了，他们迟早是一对儿。”
　　霍远琛无声地看了看说话的人，不想再开口了。
　　他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温黎身边的人都认定了她和陆柯。
　　明明是他先和她开始的，可现在，他却被排挤在了她和陆柯以外。明明他才是和她最亲密的那个，可她身边的人，都已经不认可他了。
　　霍远琛从小到大都没这么挫败过。他习惯了高高在上，要风的风，忽然被人冷落，心里的滋味难免不好受。
　　他没再多做停留，起身走了。
　　学校那边的工作也多，他上学期评选的职称审批下来，职位是升了，活也变得多了。
　　用院长的话说，那就是：“霍教授，你是咱们院里最受瞩目的青年才俊，未来咱们学院的发展，就要多靠你了。”
　　院长说到做到，这学期给他安排的项目和出差都不少，他还有学生要带，自己的学术也要搞，竟然也有了点力不从心的感觉。
　　大概是他这几天太累的缘故，和安然出去吃饭的时候，也大多是她说，他听着，偶尔附和两声，情绪也不怎么高。
　　安然就劝他：“总是一直忙工作也不行，要劳逸结合嘛。我听说这周末，西城那边有个很热闹的展会，要不我们一起去逛逛，你也散散心？”
　　霍远琛对那种面向公众开放的展会没什么兴趣，但既然安然提出来了，他也不会拒绝。
　　便点点头，答应了：“好。”
　　转眼到了周末，安然早早发了地址给他，约定在展会门口见。
　　等他停好车，她才满脸歉意地和他道歉：“怪我没提前问清楚，我以为是车展或者科技展呢，没想到是这种展会，要不，我们不去了吧？”
　　霍远琛朝展会入场口那边看了一眼，很多花花绿绿的广告牌，从糖果点心到床上用品都有。
　　“这是什么展？”
　　安然支支吾吾的说：“婚博展。”
　　霍远琛没什么情绪地“嗯”了一声，抬脚往里面走：“都来了，就逛逛吧。”
　　不管是什么展，他都兴趣不大，只是不想一个人过周末，过来消磨时间的。
　　只是走进去，看到全是和结婚相关的展品时，他有点出神。
　　戚美珍曾经好几次问过他，有没有和温黎结婚的打算。他那个时候都挺肯定地回答说，并没有这种想法。
　　现在看到这些展品，他忍不住想，如果那个人是温黎，也不是不可以。
　　他也不知道是不是突然有了结婚念头的原因，似乎看到穿婚纱的女人，就觉得有几分像温黎了。
　　不仅仅是身材像，气质也像，就连娇滴滴说话的声音，也和温黎一模一样。
　　她说：“陆柯哥，你看这一身，好不好看？”
　　霍远琛愣住了。他的身体在大脑做出反应之前，已经自己行动起来。
　　他抬脚，走进了那家婚纱店。
　　等人高的穿衣镜前，温黎正穿着鱼尾裙造型的婚纱，冲着对面沙发上的陆柯，笑得格外甜蜜。
　　两人都没看见他。陆柯还走上前，帮温黎把婚纱配套的头纱带好，看着她的脸，一往情深地说：“你穿哪一件，都很美。”
　　霍远琛心思走了神，在被店员领去隔壁的时候，被布在地上的电缆绊了一跤，整个人都踉跄了下。
　　店员抱歉地解释：“因为是临展，只展出一周时间，我们就临时把电线用胶带粘在了地板上。不好意思先生，等下我们给您女朋友送个礼物，可以吗？”
　　霍远琛皱了皱眉，正想开口，安然已经摆摆手，让店员不要太自责了。
　　说着，还指着旁边店里模特身上穿的婚纱，问霍远琛：“你觉得怎么样？”
　　霍远琛只看了一眼，就把视线移开了。他心不在焉地说了句：“还行。”
　　店员立刻说：“我们店里的婚纱都可以试穿的。这位女士，如果你喜欢那套婚纱，我带你去试试。”
　　安然冲霍远琛眨了眨眼，笑眯眯地提醒他：“别戳穿我，我也是爱美的，看到这么漂亮的裙子，很心动呢。我就试穿这一件，拜托，等我一会儿。”
　　霍远琛同意了。他在沙发上坐下，店员给他泡了茶，茶叶不错，在透明的玻璃杯里一根一根竖立起来。
　　他端起来喝了一小口，茶水很烫，茶香四溢。
　　隔壁，温黎的娇笑声再次响起。
　　她笑盈盈说：“陆柯哥，这几套婚纱我穿着都挺好看的，我选不出来了，你帮我做决定吧。”


第364章 . 谁才是不被爱的人？
　　霍远琛听见温黎的说话声，下意识往那边看了看。
　　中间有隔板挡着，他看不到她的样子，只能看到她裙摆的一角。
　　她又换了一套婚纱，正把最美的样子展现给陆柯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