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远琛抿了下唇。
温彦也知道,自己问得这个问题有多傻。
他改口问:“小黎怎么突然又愿意和你和好了?”
霍远琛这才收起笑意,多了几分严肃,告诉温彦:“温黎被人下了药。我跟过去的时候,看到了路明远在她房间门口徘徊。”
路明远是霍氏的总裁,这样的人物,温彦自然也是知道的。不但知道,还耳闻了不少路明远的花边绯闻。
他不敢想象,要是温黎落在路明远手里,会是怎样的下场?
至少,她现在不会只是简单地感觉到困和累,闹着要去睡觉。
他看着霍远琛,一时间五味杂陈。说不上来是感激还是后怕,只是心里的愤怒,已经散去了不少。
“路明远是你们霍氏的人,我要是说我想动他,你会阻止我吗?”
霍远琛想也没想就摇头:“这样的想法,我也有。与其说阻止,不如说,我们可以合作。”
温彦深深看了他一眼,良久,点头:“行。那就暂时先合作。不是前提是,你不许借着这件事,过来骚扰小黎。今天事出有因,小黎找你也是没办法了。以后要不要和你复合,那还得看她自己的意思,你说了不算。”
霍远琛朝他伸手:“好。”
……
温黎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就做到打算,准备把昨晚和霍远琛的事忘掉。她是个很现实的人,那会儿身体难受,想要找男人发泄,正好他出现在现场,她顺水推舟找他做解药。
现在她恢复了正常,那两人的关系就该再次回到老死不相往来的正轨上。
她甚至觉得,昨晚霍远琛没有和她多做纠缠,应该也是默认了这种看法。不过是露水情缘,天亮以后,就该随风消逝了。
只是没想到,一打开门,门口就站着霍远琛呢。
他手里拿着早餐,另一只手正在做敲门状,显然也没想到她会突然开门,脸上明显一愣,随即就朝她笑了笑。
把早餐递给她。
温黎刚才心里建设得好好的,这会儿对上他的视线,还是忍不住尴尬,只敢低着头,一声不吭装鹌鹑。
霍远琛把早餐塞进她手里:“吃完饭再走。”
“我……不饿。”温黎不肯接。
霍远琛了然:“你又没吃早饭对不对?先进去吃饭,等下我送你过去。”
他边说,边往屋里迈步。
温黎和他面对面站着,原本不想让。可他硬要往里挤,这么一来,两人之间的距离就越来越近。
她能清楚地嗅见他身上男士香水的味道。这款香水很小众,她认识的人里,也就只有他在用,几乎已经在她这里形成了固有印象。
这种味道,就是霍远琛味。
她心思乱了一瞬,不得已,往后退了两步,放他进屋。
这是她搬了新家以后,他第一次来,和从前不一样的布局,让他不得不开口问她:“餐厅在哪里?”
温黎默默叹了口气。心想,人都放进来了,这时候再说什么拒绝的话,就显得太矫情了。
她把霍远琛领去了餐厅。
中途势必要经过客厅,他一眼就看见她新买的沙发,以及沙发对面,放着不同口味零食的茶几。
他下意识想提醒她,零食吃得太多,对身体不好。
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转而改口说:“你一个人住,出门回来都要多留心眼,晚上已经要锁好门,知道吗?”
说完,还是懊悔了。
温黎不喜欢他说教。
忙又说:“你要是觉得我烦,那就当我从来没说过。”
温黎沉默了一会儿,说:你也是一番好意。我会注意的。谢谢了。“
他“嗯”了一声,没再说话,把早餐一一摆在餐桌上。
全部都是按照她喜欢的口味买的,其中也有他之前吐槽过的,油炸食品。
温黎看了一眼,没话找话地问:“你来给我送早饭,不怕迟到吗?这里跟海市大学正好是两个方向吧。”
霍远琛动作一顿,面不改色地说:“我等下要外出开会,不用去学校,过来你这里,的确是顺路。”
温黎“哦”了一声,埋头吃早饭。
她想吃快一点,好早点出门。
像现在这样和霍远琛两个人独处在一个屋檐下,太尴尬了。
她这时候才发现,自己之前还是太天真了。即便两个人都默契地没有开口提及昨晚的事,但发生过的事情就是发生了,根本做不到无所谓。
她一心二用,吃得又着急,一不小心,牙齿狠狠咬在了舌头上,咬出血了。
“哎呦。”温黎痛得捂住嘴。
霍远琛立即过来查看:“怎么了?”
他一靠近,她又闻见他身上的香水味,脑海里忍不住闪过昨晚他伏在她身上挥汗如雨的样子。
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两步。
霍远琛伸过来要看她嘴巴的手,一下子顿住了。
第382章 . 别把昨晚的事当回事,行不行?
霍远琛的动作只僵硬了一瞬间,就恢复了过来。
他去冰箱里拿了冰块,让温黎含在嘴里面。
问她:“你家里的药箱在哪里?”
温黎摇摇头,含糊不清地回答:“没有药箱。”
他就去找来了便笺纸,在上面写下了药名:“等下你去买这个药,万一口腔溃疡了,就贴一下。”
温黎点点头,随口问了句:“这个药要是你发明的?”
霍远琛一顿,把纸拿回来,揉烂了,扔进了垃圾桶。
他重新又写了一张纸:“这个药的专利不在我这里,致谢词里也只提到了感谢母亲。”
温黎小声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冲她笑笑,说:“没事。换做我,也会介意。”
他停了一下,又说:“有段时间,我是挺沮丧了,痛恨我的家庭,痛恨我身边的一切。是安然陪着我熬过了那阵子,不断地开导我,让我重新找到了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方向。所以,我很感激她。”
温黎没办法形容她在听到霍远琛说这些话时的心情,没有想象中的无动于衷,但是要说生气,那也是没有的。
就是失落,并不想从他口中听见安然的名字。
何况,他还说,他感激安然呢。
大概就是因为这份感激,他才会纵容安家姐妹一次又一次害她吧。
她挺想让他别说了,可心里也知道,她又有什么资格要求霍远琛这么做呢?
他和安然十几年的情分是真的,安然陪着他走过了低谷也是真的,她取代不了,也抹杀不了,什么也做不了。
霍远琛说:“我和你说这个,不是要替自己辩解,只是想告诉你,我为什么会把安然写进致谢词。感谢她是真心的,但也仅此而已。我对她的感情,和对你,是不一样的。”
温黎张了张口,很想问一句:“哪里不一样?”
转而又觉得,根本没什么好问的。便继续默不作声。
霍远琛见她迟迟没什么反应,也就没了谈兴,催促她说:“你要是吃完了,那我们走吧。”
他执意要送她,温黎也就随他去了。
她昨天落了水,后来又做了很久,今早醒来后,身体其实是有些不舒服的,也不知道是太累了,还是没躲过去感冒。
这种状态并不适合开车,既然有现成的司机,她就用了。
车里,两人都没怎么说话。
温黎想去坐后排的位置,霍远琛却让她坐副驾驶,还特意解释说:“这辆车才买不久,今天第一次上路,没人坐过副驾驶。”
她坐了,挺拘束的,双手不由自主握成拳,指甲嵌进了掌心里,有一点明显的痛意。
开了一段路后,霍远琛看到路边有药店,便问她要不要停车,去帮她买药?
温黎不想麻烦他,便说:“不用。我等下到工作室楼下,自己买。”
霍远琛没勉强她,只是提醒她:“顺便把紧急避孕药也买了。”
温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好一会儿,才轻轻“嗯”了声。
霍远琛瞥了眼她的脸色,琢磨了一会儿,说:“要不,我直接送你去医院吧?昨天弄得挺狠的,我看你今天走路的姿势都不太对,让医生给你检查下,顺便上点药。”
“不要。”温黎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她根本不敢想象那个画面。这让她去怎么跟医生描述病情啊?太难以启齿了。
霍远琛安慰她说:“医者仁心,你不要觉得有什么难堪的。医生在医院里,什么病人没见过,你这种情况,算不上什么?”
温黎根本不想听他提这个话题,语气有点不太好地说:“你能不能不要再说昨晚的事了?”
顿了下,她带了几分认真地对他说:“你我都知道,昨晚的事只是一场意外,即便我们做了,也不会引起任何改变。以后,我们还是和之前一样,最好当做不认识吧。”
她自己都觉得这话说得有点残忍,挺像那种拔x无情的渣男。
想了想,找补道:“要不,我给你钱吧。你昨晚帮了我,我给你钱,以后我们就两不相欠了。”
霍远琛扭头,深深看了她一眼。
温黎心虚,低下头不敢和他对视。
他没有移开视线,她就一直低头,感觉口干舌燥的。
她还想再说点什么,好让他彻底死了对她的心思。
就听见他声线没有半点起伏地开口,声音冷淡又平静:“好啊。那你觉得,应该给我多少钱?”
温黎有点想要咬自己的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