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完,也不再等电梯,浑浑噩噩地往楼梯间走。
霍远琛公寓所在的楼层不低,她就那么一层一层下去,也不知道用了多久,走过漫长的一段路,终于走到了外面。
安然回头,仰望着身后高耸入云的公寓楼。这里面有很多层,她分辨不出来哪一层才是霍远琛的住所。
或者,更确切地来说,她也是刚刚才发现,霍远琛也不过是这栋公寓楼里的住户中的一员,并不是多么了不起的存在。她从前看他仿若神明,只是因为她那时候见识浅薄,没见过多少大世面。
现在不一样了,霍远琛已经给不了她更多,她的未来,可以没有他的存在了。
当然,在那之前,她也不想让他多么好过。
是他先抛弃她的。他用那种态度对待救命恩人,那就别怪她给他找不痛快。
安然走出小区的时候,眼底的哀伤和难过已经荡然无存。
霍远琛去学校找了院长。
“之前国外那个学术交流会,不是说想派我去?现在还来得及回复对方吗?”
院长愣了一下,皱着眉头看他:“倒是来得及,不过这个交流会要开好几天,你之前不是说腾不出来这么久的时间么?”
霍远琛没什么情绪地回答:“现在可以了。您要是找不到合适的人,那就还是我去吧。”
院长点点头:“那我今天就回复对方。”
“多谢您。”
霍远琛转身要走。
院长开口叫住他:“霍教授,你是不是交女朋友了?”
霍远琛脚步顿住,面无表情地转身。
院长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解释道:“我这么问,不是要干涉你的意思。恋爱自由,况且你现在的年纪,也早该成家立业了。”
他顿了下,有点担忧地说:“昨天霍董来了学校,我作为咱们学院的负责人,也跟着去陪同了。霍董让我多关照下你,还特意说了,要你多把心思放在学术上,感情方面你就算花再多心思也是白费,他不会同意的。”
院长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你的能力全院有目共睹,不用霍董打招呼,我也有意要培养你。但是感情上的事,你还是要小心处理,千万不要落人把柄。”
霍远琛表情很淡地点了下头,说:“您的意思我明白了。不过,我要和谁交往,我爸爸无权干涉。”
院长欲言又止地看着他,好一会儿,才说了句:“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你现在正是事业上升期,千万别因小失大。”
霍远琛没吭声,转身走了。
什么是小,什么是大?他并不觉得他和温黎的事是小事。
霍远琛去了国外的学术交流会,很有点躲安然的意思。
他到了那边以后,一直保持着一天一个电话的频率打给温黎。她要是不肯接,那他就打给温彦。
只要知道她没事就行,也不求能和她多说几句话。
他自己都花了很多年才慢慢走出来那件事带来的阴影,他清楚那有多难,也就不会勉强温黎很快接受。
她还愿意接他的电话,甚至还会和他说句话,他觉得,这就是一个很好的信号。
霍远琛在国外待了一周半,快要回国的时候,他在酒店附近随便逛了逛。
看中了几款包,他都拍下来发给温黎,问她喜欢哪一款?要是都喜欢,他全都买下来送给她也可以。
他记得她比较偏爱这种版型的包。
另外又逛了家珠宝店。他是想去看看有没有蝴蝶发卡的。
虽然明知温黎现在的年纪,已经不愿意再戴蝴蝶造型的发卡,但他收集了这么多年,已经成习惯了,也就继续买下去。
珠宝店里没有蝴蝶造型的发卡,他却看中了一对戒指。造型很简单的素圈,两只戒指合在一起的时候,可以拼出来一颗心,分开的造型也素雅,而且内侧可以刻字。
他没有征求温黎的意见,就把戒指买下了,让店员分别把他和温黎的姓名首字母刻在戒指上。
把戒指交给他的时候,店员好心提醒了一句:“先生,如果将来您需要更换戒指上面的字母,我们店里会提供免费服务。”
霍远琛不悦地看了眼对方,没说什么,走了。
他去酒店收拾行李,已经到了要出发的时间,温黎还没有回复他喜欢哪款包。
他也没去催她,退了房,又转去包店,打算让店员把那几款包都包起来。
温黎的消息在这时候发过来了:“格子那个。我没有这个颜色的。”
霍远琛看到这条消息,不由自主勾了勾嘴角,问她:“其它的呢?也一起买了吧。”
温黎说:“就要那一个。其他的我有类似的,不想要了。”
霍远琛就只买了那一个包,把包装好的照片拍给她看:“你明早就能收到了。”
这是在告诉她,他明早就能到海市。
温黎和他说:“一路平安。”
过了一会又发消息说:不用这么着急给我包,你倒好了时差,我去你那里去。上次不是说,要给我看你新房的装修风格么?”
“好。”
霍远琛回复完她的消息,心思早就飞到了大洋彼岸。
他只恨飞机飞得太慢了。他等不及想要见到温黎。
根本没想到,温黎和他的约定,又落了空。
第420章 . 温黎失踪了
温黎最近在温彦的开导下,想开了很多。
加上霍远琛一直主动联系她,心里有什么疙瘩,慢慢也就说开了。
温彦最近公司事情多,她心情也好了许多,就搬回了自己的公寓住。
霍远琛说他快要回来了,她要是期待的,心里想着,她过去对他做出来那种事,已经很对不起他了,现在又让他担心焦急了这么多天,似乎又给他添了不少的麻烦。
温黎特意查了霍远琛出差去的那个城市到海市的航班,明早只有一班。
她打算去机场接他,给他一个惊喜。
她甚至去搜了上次安然和他相约去吃的那家老字号餐厅,打算接到人以后,就顺路过去吃。
她想一点一点走进霍远琛的心,取代安然,成为往后余生可以让他倾诉的对象。
这天晚上,温黎做了很久的攻略,定了一个很早的闹钟,反复检查了几遍没有问题后,才去睡觉。
她心里惦记着明天的行程,睡得也不是多安稳。
迷迷糊糊里好像听到了家里有什么动静,又不太真切,总觉得是在做梦,就含糊地问了句:“谁啊?”
恍惚中,好像听见有人回答说:“我们是物业的。”
半夜三四点钟,正是人最困的时候,温黎一时分不清梦境还是现实,挣扎着想要睁开眼睛确认下,可眼皮子却似有千斤重似的,怎么也睁不开。
再后来,她就彻底陷入了昏睡中。
瞿家的两个人把她从床上抬下来,装进事先准备好的袋子里,然后一路畅通无阻地抬着她出了房门,出了电梯,出了小区。
最后进了早就等候在小区门口的面包车里。
负责接应的瞿家人问他们:“有没有被发现?确定痕迹都清除干净了?”
两人脱下小区物业的制服,连同脖子上的胸牌卷在一起,胡乱塞进了袋子里。
“有什么好清除的,这小区新盖的,连监控都还没来得及装上,我们两个应聘到保安队里,这都待了一周了,早就把情况摸得透透的。放心吧,今晚除了我们两个,小区里再没有其他巡逻的保安了。”
他的同伙也说:“本来以为有多麻烦呢,这也太容易了,早知道这样,一周前就该动手,白白浪费这么多天。”
开车的瞿家人笑起来:“这女的也是,自己一个人住,一点防备心也没有,轻易就被你们撬开了门。”
顿了下,又不放心地问:“你们买麻醉剂的渠道可靠吗?别让人从那边摸到咱们身上。霍家那位少爷挺麻烦的,咱们必须要当心。”
同伙连连保证,一行人才放了心。
面包车在夜色里极速行驶,经过某个垃圾站的时候,从车里丢出来两件卷在一起的灰色制服,转眼就和垃圾桶里腐败流出来的酸水混在了一起。
温黎被发现失踪,是在次日上午。
霍远琛下了飞机,先是按照温黎和他说的,回家休息倒时差。
但他心里想着要和温黎见面,胡乱眯了半个多小时就醒了。
他开车去找温黎,到她公寓的时候,还没有到她平时出门上班的时间。
霍远琛敲了好一会儿门,里面都没有动静。他给温黎打电话,手机关机。
等了一会儿,依旧没听到什么动静后,霍远琛给温彦打了电话。
温彦回复他说,温黎昨晚没有去找过他,答应帮忙去问胡慧芬。
五分钟后,温彦打来电话,说温黎也没有回父母家。
霍远琛在这期间也和李红通过了电话,确认温黎没有到工作室。
他以为她在路上,特意等了半个多小时,再问李红,依然是没有见到人的答复。
霍远琛心里涌起些许不安,又去找了物业,说明了他和温黎的关系,报备说:“我女朋友可能在家里出了什么事,我要请人来开锁。”
临走时,听到保安队的人在议论有人今天没来签到。
专业的开锁师傅一来,就“咦”了一声,说:“这门像是被人撬开过呀。不过对方应该不是专业的,手法有点生疏,你看这锁芯都被破坏了,开起来很难办。”
霍远琛脸色大变,当即打了报警电话。
警察来之前,房门已经被打开,他先走进去,环顾了一周,并没有发现房间里有被破坏的痕迹。
只是刚进门时,闻到的一丝不寻常的气味,让他皱紧了眉头。
味道很淡,如果换做是别人,或许根本察觉不了。但他在实验室经常接触,对麻醉剂的味道再熟悉不过。加上昨晚一整晚门窗紧闭,气味没能及时消散,他才察觉到的。
霍远琛把这件事也和警察说了。
警察办案经验丰富,当即就问他:“你的女朋友最近得罪了什么人没有?或者,你也想想,最近得罪了谁?”
霍远琛一下子就想到了路明远。
路明远在霍氏呆了那么久,有钱,有关系,有人脉。他要想绑架温黎,那是再容易不过了。
霍远琛把他的猜测告诉了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