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意的心猛地一缩。
她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似乎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怒气。
她听不清具体内容,但那语气里的斥责意味,让她没来由地感到一阵不安。
她控制着脚步,一点点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挪动。
越靠近,那声音越清晰。
她甚至能分辨出,其中似乎夹杂着关棋低沉的回应,但很快就被那个威严的声音打断。
她的脚步停在了一扇厚重的实木门前。
门虚掩着一条缝隙。
声音正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许知意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她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被强烈的不安驱使着,悄悄靠近了那条门缝,小心翼翼地朝里面望去。
办公室很大,装修得极其考究。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华的都市景象。
关棋就站在办公桌前。
他背对着门的方向,身形依旧挺拔,只是左肩似乎微微有些不自然的下沉。
他颈侧那抹白色的纱布,在室内光线下,依然刺眼。
而在他对面,办公桌后,坐着一个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中年男人。
男人穿着深色的中式盘扣上衣,面容严肃,眼神锐利,不怒自威。
此刻,他的脸上满是怒容,正厉声说着什么。
许知意的心瞬间揪紧。
她看不清关棋的表情,只能看到他紧绷的背影。
突然。
那个中年男人猛地站起身,绕过宽大的办公桌,几步走到关棋面前。
他扬起了手。
许知意的瞳孔骤然收缩。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了关棋的脸上。
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炸响在许知意的耳边,也炸碎了办公室里压抑的寂静。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许知意浑身僵硬,血液似乎都凝固了。
她眼睁睁看着关棋的头被打得偏向一侧,几缕碎发落下来,遮住了他的眉眼。
他没有躲,也没有反抗。
甚至连身体都没有晃动一下。
只是沉默地承受了这带着极大侮辱性的一巴掌。
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和心疼,如同滚烫的岩浆,瞬间冲上了许知意的头顶。
她几乎要控制不住地冲进去。
凭什么?
他凭什么打关棋?
关棋还受着伤!
她的手指死死抠住了拖把杆,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
牙齿紧紧咬着下唇,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但理智在最后一刻拉住了她。
她不能冲动。
她现在的身份,一旦暴露,不仅帮不了关棋,反而会给他带来更大的麻烦。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眶因为愤怒而微微发红。
那个中年男人似乎余怒未消,指着关棋,还在低声训斥着什么。
关棋始终没有说话,也没有抬头。
许知意死死盯着那个中年男人的脸。
这张脸,她从未见过。
但能在这里,用这种态度对待关棋的人,身份绝对不简单。
不行,她要知道他是谁。
第222章 紧张
这个念头变得无比清晰。
她悄悄向后退了半步,躲在门框的阴影里,飞快地从宽大的工作服口袋里摸出手机。
她的手因为愤怒和紧张,还在微微发抖。
她深吸一口气,稳住手机,趁着那个中年男人转身走回办公桌的间隙,迅速对准他的侧脸,按下了快门。
手机
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在安静的走廊里,这声音显得有些突兀。
许知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被里面的人听到。
幸好,办公室里的争执似乎还在继续,没有人注意到门外的异样。
她立刻收起手机,不敢再多看一眼。
飞快地打开微信,找到陈景尧的头像,将刚才偷拍的照片发了过去。
指尖颤抖着,在对话框里打下一行字。
帮我查查这个人是谁,立刻,马上!
发送成功。
做完这一切,她才感觉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了一般。
她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地喘息着,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办公室里,关棋依旧沉默地站着,像一尊孤绝的雕塑。
而那个中年男人,重新坐回了宽大的座椅里,威严而冷漠。
许知意不敢再停留。
她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将所有的担忧与愤怒压在心底,推着拖把,低着头,快步朝着来时的电梯方向走去。
走廊依然安静得可怕。
厚重的地毯吞噬了一切声响。
只有她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声,还有拖把轮子滚过地毯的轻微摩擦声,在空旷中回荡。
她不敢回头,只是凭着记忆,快步走向电梯间的方向。
冰冷的墙壁反射着顶灯的光,带着一种拒人千里的疏离感。
刚才那一幕,那个清脆的耳光,反复在她脑海里重放。
关棋被打偏的侧脸,还有那个中年男人盛怒的表情,交织在一起,像尖锐的针刺着她的神经。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突兀的声响让她心脏骤停半秒,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捂住了口袋。
她迅速闪身躲进一个凹进去的壁龛阴影里,背靠着冰凉的墙面,这才颤抖着手拿出手机。
屏幕亮起,是陈景尧的回复。
关鸿生。
关氏现任掌门人。
关棋的父亲。
短短三行字,却像三记重锤,狠狠砸在许知意的心上。
关棋的父亲?
那个用如此羞辱性的方式对待他的人,竟然是他的亲生父亲。
一股混合着愤怒、震惊还有难以言喻的悲哀的情绪瞬间席卷了她。
难怪关棋会那样站着,不闪不避。
原来是父子。
原来这就是关家的内部。
她用力闭了闭眼,试图平复胸口剧烈的起伏,可指尖依旧冰凉。
就在这时,不远处那扇厚重的实木门被拉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