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踉跄了一下,但他抱紧许知意的手臂,却没有丝毫松懈。
“呃。”
一声压抑的闷哼,从他喉咙里溢出。
鲜血,迅速浸透了他深色的衬衫,在昏暗的光线下,留下了一片黏腻湿润的暗影。
“关棋!”
许知意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和瞬间的脱力,也听到了那声可怕的闷响。
她猛地抬起头,正好看到他背后衣料上迅速扩散开的深色血迹!
她的瞳孔骤然放大,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瞬间停止了跳动!
恐惧,如同海啸般将她淹没!
“不,不!”
她失声尖叫,声音凄厉而绝望。
“关棋!”
关棋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
冷汗瞬间布满了他的额头。
但他只是咬紧牙关,忍住那几乎要将他撕裂的剧痛,强撑着没有倒下。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吓得魂飞魄散的许知意,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
“别,别怕。”
声音虚弱,却依旧带着安抚的意味。
“我没事。”
话音未落,又是一声枪响!
砰!
这一次,子弹打在了他们身侧不远处的墙壁上,碎石飞溅!
显然,对方并不打算就此罢手!
“保护二少!”
陈景尧的声音带着惊怒,从混乱中传来!
几个离得近的手下立刻放弃缠斗,不顾一切地朝着关棋这边冲过来,试图用身体组成人墙。
而远处,那隐藏在暗处的枪手,似乎还在寻找机会。
“快走!”
关棋用尽力气低吼一声,抱着许知意,再次迈开脚步。
剧痛让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脚步也变得虚浮。
但他不能倒下!
他必须带她出去!
呜,呜。
就在这时,一阵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的救护车鸣笛声,穿透了厂房的喧嚣!
是叶桉的人!
两辆白色的救护车,几乎是同时刹停在了废弃厂房的入口处!
车门打开,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在几个安保人员的护卫下,快速冲了进来!
“这边!”
陈景尧大声指引方向。
医护人员很快看到了浑身是血的关棋,以及他怀里脸色惨白的许知意。
“快!伤者!”
为首的医生立刻做出判断。
关棋强撑着最后一点力气,将许知意轻轻放在冲过来的担架上。
“先看她。”
他的声音已经气若游丝。
“你中枪了!”
医生看到他背后的伤口,脸色一变,“必须马上处理!”
不由分说,几个护士迅速将关棋也扶上了另一个担架。
“关棋!”
许知意挣扎着想起来,却被护士按住。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关棋被抬上担架,看着他苍白如纸的脸,看着他紧闭的双眼,看着他身上那刺目的血迹。
“关棋!你醒醒!关棋!”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无助与恐慌。
担架被迅速抬上救护车。
车门,在她眼前重重关上。
救护车的鸣笛声撕裂夜空,又在抵达医院急诊通道时戛然而止。
冰冷的金属推床轮子,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急促而刺耳的滚动声。
关棋被飞速推向抢救室,身后留下一道断断续续的血迹。
第238章 受伤
许知意被安置在另一张床上,但她的目光死死追随着关棋的身影,直到那扇标着抢救室的大门在她面前无情关闭。
“伤者枪伤,子弹在左后肩胛骨下方,失血量大,血压持续下降!”
护士急促的声音在门内响起,又被迅速隔绝。
走廊里弥漫开浓重的消毒水气味,冰冷而刺鼻。
许知意坐在冰凉的观察床上,护士正在给她处理一些皮外擦伤和脖子上的掐痕。
但她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所有的感官,都凝聚在了那扇紧闭的门上。
刚才那一幕,如同慢镜头,在她脑海中反复回放。
他旋身的动作。
子弹入肉的闷响。
他背后迅速洇开的血色。
还有他强撑着对她说的“别怕”。
泪水,无声地滑落,滴落在手背上,冰凉一片。
脚步声急促响起。
叶桉带着一个穿着白大褂,面容沉静、眼神锐利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过来。
“哥!”
叶桉看到坐在那里的许知意,眼神复杂。
“她怎么样?”
中年男人,也就是叶桉的哥哥,本市最有名的心胸外科专家叶均,目光快速扫过许知意脖子上的痕迹,又转向了抢救室的大门。
“病人情况危急,我进去主刀。”
叶均的声音冷静而专业,听不出太多情绪。
“叶桉,你给我做一助。”
“好!”
叶桉立刻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他知道,能让他哥亲自上阵,并且点名要他这个经验丰富的弟弟做一助,情况绝对不容乐观。
叶均没有再多说,转身快步走向更衣室。
叶桉深深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许知意,又看了一眼陪在她身边的陈景尧和李成屹,最终还是跟着他哥走了进去。
抢救室的灯,亮了起来。
红色的,像一道不祥的烙印,映在走廊尽头白色的墙壁上。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
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被无限拉长,在寂静的走廊里缓慢爬行。
许知意坐在冰冷的椅子上,双手紧紧攥在一起,指甲深深嵌入手心。
陈景尧和李成屹处理完伤口,沉默地守在她身边。
厂房里的混乱和血腥还历历在目,此刻医院的寂静更添压抑。
没有人说话。
只有墙上时钟秒针走动的声音,嗒,嗒,嗒,敲打着每个人的神经。
一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