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灯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仿佛预示着他们即将共同面对的挑战。
“首先是医院内部。”
许知意率先开口,思路清晰,“周斌虽然倒了,但他背后是否还有未被挖出的同伙?或者,暗影资本会不会安插新的人进来,制造新的混乱,以此来牵制我的精力,甚至败坏我的名声。”
关棋补充道:“其次是外部合作。星寰在欧的伙伴公司就是一个例子。他们可能会针对星寰国际的其他重要合作伙伴,尤其是与你主管领域相关的项目,进行打击和破坏,以此来削弱你的力量,孤立你。”
“甚至……”
许知意声音微沉,“他们可能会直接针对我个人。”这并非危言耸听,以暗影资本不择手段的行事风格,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人身安全方面,我会加派人手,确保万无一失。”
关棋的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但千日防贼,千日难防。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同时也要主动出击,不能总是被动挨打。”
许知意赞同地点头:“你说得对。我们不能坐以待毙。除了加强防范,更要找到他们的破绽。”她站起身,走到窗边,俯瞰着这座不夜城。
霓虹闪烁,车水马龙,一片繁华之下,暗流汹涌。
“他们越是想隐藏,就越说明他们有所忌惮。”
许知意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冷冽的锋芒,“在国内,他们的行动必然会受到诸多掣肘。这或许就是我们的机会。”
关棋也站起身,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而立。
“没错。所以,从现在开始,我们需要更加紧密地配合,任何风吹草动,都要第一时间互通有无。这场风暴既然已经来临,我们就一起把它扛过去。”
许知意侧过头,看着关棋坚毅的侧脸,心中涌过一股暖流。
有这样一个可以全然信任、并肩作战的伙伴,即便是面对再大的风浪,她也多了几分底气。
“好。”她轻轻应了一声,眼神中重新燃起了斗志。
夜色更深,办公室内的灯光依旧亮着。
窗外,城市的喧嚣渐渐褪去,只剩下远处几点零星的灯火还在坚持。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而身处风暴中心的人,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切挑战的准备。
他们知道,这注定是一场艰苦卓绝的战斗,但为了光明与正义,他们别无选择,也绝不退缩。
一夜之间,星寰医院仿佛被投入了一颗无形的炸弹。
关于许知意和周斌事件的流言,如同初春的病毒般,在医院内部迅速蔓延。
最初只是窃窃私语,很快便演变成了添油加醋的内幕消息。
“听说了吗?周副院长是被许院长逼走的,手段可不光彩。”
“何止啊,据说许院长早就想把周副院长那一系的人都换掉,这次是抓住了机会,杀鸡儆猴呢。”
“可怜周副院长,为医院操劳半辈子,临了落得这么个下场。有人说是许院长背后有大靠山,不然哪能这么年轻就坐上院长的位置,还这么有恃无恐。”
“嘘,小声点,别让人听见。不过话说回来,这次欧那家合作公司出事,好像也跟她有点关系,说她急功近利,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连累了星寰……”
这些流言,七分虚假三分扭曲,巧妙地将周斌的贪腐问题淡化,反而将矛头直指许知意,将她塑造成一个心机深沉、排除异己、甚至会给集团带来麻烦的野心家。
一时间,许知意在医院的处境变得微妙起来。
走在医院的长廊里,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投射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或探究,或怀疑,或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幸灾乐祸。
以往那些热情打招呼的同事,如今或是低头匆匆走过,或是眼神闪躲,刻意避开。就连一些她曾经提拔和信任的下属,在汇报工作时也显得小心翼翼,欲言又止。
办公室的门,似乎也比往常沉重了许多。
“许院长,这是本月的手术耗材采购清单,您过目一下。”
一位科室主任将文件放在桌上,语气比平时客气,却也疏离了不少。
许知意抬头,平静地看了他一眼:“王主任,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王主任眼神飘忽了一下,干咳两声:“没什么,许院长,只是最近医院里有些不好的传闻,您也知道,人言可畏。有些同事可能有些误解。”
“清者自清。”
许知意淡淡回应,没有过多解释。她知道,这种时候,任何辩解都可能被视为心虚。
然而,麻烦接踵而至。
就在流言蜚语愈演愈烈之际,与星寰医院有着长期稳定合作关系的三家关键医疗器械和药品供应商,几乎在同一时间,以各种看似合理的理由,单方面提出中断合作,或者大幅提高供货价格,并缩短了账期。
“许院长,康宁医疗那边说他们生产线调整,未来半年的供货量要削减百分之七十!”
“瑞德药业也发函过来,说原材料成本上涨,我们常用那几种特效药,价格要上浮百分之三十,而且要求现款结算!”
“更麻烦的是博安诊断,他们直接说要终止合作,他们的诊断试剂和设备,我们很多科室都高度依赖,一旦断供,很多检查都没法做了!”
第350章 捕风捉影
医疗事务部的负责人焦头烂额地向许知意汇报,脸色苍白。
这几家供应商都是行业内的翘楚,产品质量过硬,与医院合作多年,突然集体发难,无疑是釜底抽薪。
一时间,医院的正常运营受到了严重威胁。
新的供应商不是那么好找,即便找到了,产品磨合、采购流程、价格谈判,都需要时间。而病人,是等不起的。
许知意坐在办公桌后,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绝非偶然。从内部的舆论攻击,到外部的供应链断裂,这一连串的组合拳,精准而狠辣,带着明显的协同痕迹。
暗影资本。
他们的报复,比预想的来得更快,也更阴险。
他们不直接攻击她个人,而是选择从她最在乎的医院下手,试图通过制造混乱,让她焦头烂额,让她失去人心,最终让她在这个位置上待不下去。
这是一种消耗战,也是一种心理战。
“先安抚各科室情绪,让他们尽量调配现有资源,保证急重症患者的救治不受影响。”
许知意冷静地发出指令,“同时,立刻启动应急预案,联系备选供应商,不惜一切代价,尽快恢复供应链,另外,把这几家供应商的负责人约一下,我要亲自和他们谈。”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让原本慌乱的下属稍微镇定了些。
傍晚,关棋的电话打了进来,语气中充满了急切和担忧。
显然,医院的风波他也听说了。
“知意,情况我都了解了。这帮混蛋,果然开始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了!”
关棋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我早就说过,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现在医院内部这么乱,外面又有供应商发难,你一个人怎么应付得过来?”
许知意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声音有些疲惫,但依旧平静:“总有办法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你听我说,”
关棋的语气不容置喙,“我已经让助理给你订了最早一班去瑞士的机票,你先过去散散心,避开这阵风头,医院的事情,我来想办法协调,星寰集团家大业大,难道还怕他们这点小动作?”
他顿了顿,声音放缓,带着一丝恳求:“知意,算我求你,别再硬扛了。你再这么下去,身体会垮掉的,他们就是想拖垮你。”
许知意心中一暖,随即又涌上一股执拗。
她明白关棋的担忧,也知道他是真心为自己好。但……
“关棋,我不能走。”
她轻轻摇头,即使对方看不见,“如果我现在走了,那才是正中他们下怀。他们会认为我怕了,退缩了。那这家医院呢?那些信任我的同事和病人呢?我走了,他们怎么办?难道要把我苦心经营的一切,拱手让人吗?”
“可是……”
“没有可是。”
许知意打断他,语气坚定,“这是我的战场,我必须守在这里。而且,我相信,事情总有解决的办法。他们越是这样,就越说明他们心虚。”
电话那头,关棋沉默了片刻,长长地叹了口气:“我了解你的脾气,只是我实在不放心你一个人。”
“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许知意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一些。
就在这时,关棋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复杂和无奈:“知意,有件事,我可能暂时没办法陪在你身边了。”
许知意心中一紧:“出什么事了?”
“集团在南非有个非常重要的矿产并购项目,之前一直是我在跟,本来一切顺利,但今天下午突然接到消息,当地政府政策突变,合作方也出了些幺蛾子,项目可能要黄,董事会点名让我立刻过去处理,稳定局面。我今晚就要走。”
这个消息太过突然,许知意一时间有些发怔。南非,那么远的地方,局势复杂,显然不是一两天能解决的。
“什么时候的飞机?”
她问,声音有些干涩。
“晚上十一点。我现在就在去机场的路上了。”
关棋的声音里充满了歉意和不舍,“对不起,知意,在这个时候……”
“说什么傻话。”
许知意打断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工作要紧,这是你的责任。我这里你不用担心,我会处理好的。”
尽管嘴上这么说,但想到接下来要独自面对医院内外的重重压力,心中那份沉甸甸的感觉又加重了几分。
“我一处理完那边的事情,马上就回来。”
关棋郑重承诺,“你在家,务必注意安全,有任何事情,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或者找老宅那边,我已经跟爷爷打过招呼了。”
“嗯,我知道了。”
“照顾好自己,等我回来。”
“你也是,一路平安。”
挂断电话,许知意在办公室里静坐了许久。
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大地,只有远处的霓虹还在不知疲倦地闪烁。
她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这座熟悉的城市。
关棋的离开,像是在她紧绷的神经上又加了一道砝码。